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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捂住耳朵,当个木头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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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延福宫设讲经台,台旁设了金盘,虽不如大相国寺那个四尺的宏伟,却也有三尺见方,亦覆了用紫幙做成的销金龙凤花木,堆积如山,当中是前些时赵梣去开宝寺请回来的两尺高的佛子,一手指天,一手之地,金光闪闪。两侧各有香盘。
待高僧们举扬佛事后,那金盘里的佛子忽然周行七步,宫中与会的内外命妇皆愕然无比。跟着就有那药傀儡出来磕头谢恩。再解开紫幙,里头九龙五彩金宝喷出水来,落在金盘中,香气四溢。领头的大德僧举长柄金勺,沐浴佛子。
浴佛礼毕,众僧将浴佛水注入许多银杯中,供与会的贵人们饮漱。
向太后笑着派人去给孟妧拿了一杯:“你和六郎甚是用心,老身在宫里这许多年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个,也算与民同乐了。”
几位从西京、南京远道而来的大长公主便也跟着夸赞皇后有心。
孟妧谢过各位长辈,慢慢说起京中各大佛事今日的盛况,不时就一些习俗和佛理请教大次里年长的夫人们。众人渐渐谈笑风生起来。比起往年太皇太后在的时候的讲经会少了许多拘谨。
待尚食女官命人呈上京中各大寺庙的素点心后,向太后笑道:“好了九娘,你入宫大半个月了,难得今日你母亲也来了宫里,快去说几句话罢。”
孟妧笑着行了礼,退出大次,也不用肩舆,便往西边的小次走去。
任了坤宁殿司赞女史的玉簪轻声禀报:“家里来了夫人、琅琊郡夫人。”
“慈姑可来了?”孟妧笑问。慈姑虽未哺乳过她,赵栩却在大婚后让孟建上了请封折子,按乳母资格请封为陈留郡夫人。礼部虽还未明宣,程氏有心,三日前便递了表,请携慈姑入宫觐见,尚宫局和内东门司早有了备案。
惜兰轻声道:“五更二刻,内东门司的副都知来坤宁殿请印了,因娘娘还在福宁殿,奴便自作主张在笺表上用了印。”
孟妧脸上一红,含糊应了一声,不由得想到此时的赵栩,不用上朝,会在前殿做什么。
再走了两步,小次帐外已沾满了等着迎她的外命妇。孟妧一眼便见到艳光四射的林氏。
387 番外()
第三百八十五章
众人行完礼; 簇拥着孟妧入了小次。35xs不多时,尚宫和尚服女史齐齐入内请皇后往延福宫的穆清殿更衣。
稍后玉簪和坤宁殿的几位女史宣召孟府的三位夫人前往穆清殿觐见圣人。
福宁殿寝殿中焕然一新; 佛手撤去了; 换了两枝雪夫人牡丹花; 娇妍华贵,重重叠叠雪白花瓣舒展着,护着那尚含着水珠的花蕊。门窗大敞,帷幔垂幕在和煦春…风的轻抚下时起时伏。妆奁长案上的物事整整齐齐; 案下的那只耳环也早已物归原位。
成墨看了看正专心作画的皇帝; 最后扫了一眼殿中的物事,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眼看牡丹就要画好了; 官家少不得要问起圣人来。
每日退朝三问:皇后在何处?可用过早膳了?可回福宁殿了?
今日他还没得着延福宫那边的信呢,若是三问三不知——成墨打了个寒颤,加快了步子。
赵栩收了最后一笔; 甚是满意,这两年他画得甚少; 见了这雪夫人; 不免想起昨夜帐中美景,一时兴起; 技艺倒也未生疏。
凤凰相对盘金镂,牡丹一夜经微雨。
他换了笔; 将温庭筠这两句题了上去; 这一夜; 那娇花经的是狂风暴雨才是。他心中一荡,搁下笔落了印,走到西窗下,将手上朱砂和些微颜色洗了,抬头见长案上铜镜光可鉴人,镜中人春光满面唇角微翘。早间他和阿妧可不正是明镜照新妆,鬓经双脸长?
成墨将手中麈尾别在腰后,躬身行了一礼:“圣人正在穆清殿和孟府几位夫人说话,午时娘娘和圣人在延福宫设素席八桌。官家是在福宁殿用膳,还是要去崇政殿?几位相公申时到崇政殿召对。”
赵栩接过他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手:“去穆清殿。”
阿妧的生母和母亲,也是他的岳母,既然入宫了,也当见上一见。
成墨垂下眼皮应了,退出去传舆,心里对皇帝这种突发奇想已没了任何想法。还是方医官说得好,官家在圣人的事上头,可以瞬息万变,只有一样不变:要在一起。
至于行程、规矩,都可以变。这宫里,如今一个妃子也没有可不清净?。
不欲惊动他人,帝舆绕了一大圈,才从延福宫的后门而入,停在了穆清殿的后阁门口。
穆清殿中帷幔低垂,博山炉里并未燃香,殿内弥漫着佛手的香气,孟妧正微笑着听程氏说翰林巷家中诸事,又问了好些六娘的日常。
小黄门的唱声并不响。林氏却吓得立刻站了起来,险些摔了,好在随侍一旁的坤宁殿女史见机得快,立刻扶住了她。
赵栩大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把握住孟妧的手,捏了一捏,笑道:“无需多礼,岳母请坐下说话。”
程氏林氏和慈姑道了万福,请赵栩上座,方斜签着身子归了座。程氏不敢抬眼,却微微掀起了眼皮,见官家在罗汉榻上不坐那空着的东侧,却挤在了圣人的身侧,两人宽袖交叠处动了动。她赶紧垂下眼皮,不敢再看。看来京中传言皇帝皇后起居一处恩爱非常的话,确确实实一丝不假。
成墨赶紧亲自侧身将罗汉榻中间的小几撤了,好让帝后坐得宽敞舒适些,不料却被赵栩眼风扫了一眼,后背有点凉飕飕的。旋即领会到:官家就喜欢和圣人挤得这么近啊。他好像还是没学会正确领悟圣心
那小几停在了半空中,缓缓又落了回去,比先前倒挪得离孟妧更近了一些。
“官家,圣人,这樱桃和青杏都是时物。”成墨给自己搬了个台阶下得稳稳的。
赵栩一手越过孟妧,取了两枚樱桃,顺手将她带得再靠近自己一些,体贴地道:“仔细别捧着案角。”
孟妧斜睨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心里也甜丝丝的,便柔声对程氏道:“老夫人既也允了六姐带发修行,便也只能这般了。大德僧今日赠了几本经书给我,母亲替我带两本给六姐,再替我向婆婆问安罢。待六姐出孝了,千万入宫来一见。”
赵栩眉头微动,章叔夜早就请了赐婚的旨意,因孟婵在孝期一直没有动静,但这带发修行又是怎么回事。
孟妧将手从他宽袖中抽出去,佯装理了理一丝不乱的鬓发,又问起林氏来:“妈妈头一回进宫,今日可累着了?”
林氏将程氏叮嘱的话丢在脑后,她抬起头怯生生地道:“奴不累,能入宫来见娘娘,是奴天大的福气。陛下和娘娘万安,奴便放心了。只是娘娘可吃得惯宫里的吃食?听郎君说官家和圣人甚节俭,上个月宫里连一只羊羔都没吃上——”
程氏脑中嗡的一声,赶紧轻咳了一声。闪舞。
听到这约定好的暗号,林氏一激灵,赶紧低头道:“奴觉着娘娘略清减了些,才这般胡说。请娘娘莫怪,请陛下恕罪。”她就是觉得九娘子瘦了,眼睛下头也有些青黑。一个木樨院,娘子都要从天亮忙到天黑,何况这几千人的皇宫大内,就算没什么碍眼的妃嫔,那也是千头万绪,若是吃不饱吃不好,十几岁的九娘子可怎么熬得下去呢。有些话就该当着皇帝的面说才好。不管九娘子是皇后还是寻常人家的主母,总是她身上掉的肉,只她才会真正心疼女儿。
“无妨,你关心皇后是好事。”赵栩侧过头仔细看孟妧的小脸,似乎眼下是有些青黑,那该是被他折腾的。
想起方绍朴隐晦地谏言过圣人年纪尚小,若不多加克制,阴虚以后会伤及根本也不利于子嗣。赵栩脸一热,心虚地道:“宫中事务繁琐,着实辛苦了皇后。夫人且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程氏其实也是头一回入宫,先前因帝后大婚,京中的外命妇们也都知道她们,今日却是头一回正经交往,彼此客客气气的,也少有人上前阿谀奉承,倒省了程氏不少心。自卯时入宫,几个时辰下来,见宫中人人待她们极为恭敬,就知道皇后在宫中威仪极高,自然也是因为有皇帝的爱重。再听到赵栩这番话,程氏心想打铁要趁热,便赶紧开了口:“她是最爱护娘娘的。陛下宽宏,是娘娘的福气,也是臣妾等人的福气。”
孟妧笑道:“母亲不必拘礼,待端午节,还请母亲、妈妈和乳母一同来金明池看龙舟赛。官家那日要亲自下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