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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珠站直了身子,客气谢绝了他。那青年公子和宛珠眼神擦过,立刻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浅浅的鞠了个躬:“那个,我有些嘴笨,造次了。您不要介意。”宛珠安抚的笑笑:“没关系。我不介意。”见宛珠回应自己,他有些高兴,立刻介绍道:“你好,我叫周治也,初次见面,十分荣幸,请您多多关照。”说着不住的点头,脸又红了起来。宛珠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他那些表情动作一配合起来,立刻让自己感觉好像是在跟一个小弟弟讲话一般。“你好,我叫云宛珠。”这时候一个女子走到周治也身边站住,宛珠认出,那是来时沈含凯介绍过的廖雅权小姐。看起来是个二八少女,十分年轻。衣服穿得也精致:“周哥哥,我也想要认识一下这位小姐。”她讲话轻声细语,一说话就脸红起来,娇俏动人,和言语里信息的直接大胆十分不相符,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鼻子和嘴都有些突出,脸部的线条显得过于硬朗。看这个情形,这两人应该是认识的。宛珠心里叹一句新奇,今日竟然遇到这么多爱脸红的人,有点好玩。
“哦,雅权妹妹,这位是云宛珠小姐。”周治也现学现卖,廖雅权温柔的目光如做好准备般,立时落在了云宛珠身上。“我记得这位小姐的名字,十分好听,人也很可爱。不过听您的口音,好像不是这里人。”宛珠点点头:“的确不是,我是北方人。”廖雅权雀跃的一拍双手:“哎呀,我也是呢。本来我是准备今日回家乡的,因为沈哥哥要找我们玩,所以就想着,来聚一次再走。”宛珠想了想,这个沈哥哥应该指的是那沈含青了。“原来如此,那廖小姐是要去哪里呢?”“大连,我一个人走,好多天都要在船上呢。”说着,她瞥了眼身边一直听她讲话的周治也。宛珠有些惊讶:“你一个女孩子?真是无畏,我就无法像你这般勇敢。”
沈含青偷看着云宛珠那边聊得热闹,身边的王蕴蒙刚刚停下话来,立刻凑近她,问道:“王妹妹,那边那个你的发小,就是那位云小姐,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我怎么没见过?”
王蕴蒙的笑容有些冷下来,看了看浅笑盈盈的云宛珠,道:“哪里是什么大学,她没上过大学。她在外面做工的。”
沈含青不甘心,继续追问道:“那在哪里做工,做什么工?”王蕴蒙停顿了一下:“别的不记得了,现在她天天去碧凉阁。”沈含青兴致很高,眼睛闪闪发亮:“是在那里唱么?”“看来二哥也知道这去处,谁知,她也没说清楚,只说在那边做做杂活,也许是要唱的,不好意思说罢了;毕竟当个戏子…”沈含青摇摇手,打断了王蕴蒙:“妹妹可不要这样说话,听你所讲,我愈发觉得你含青哥哥和那云姑娘算是同道中人。我三弟也许在这种问题上和你是投机,他打小就对唱曲作诗的事儿没过一丁点兴趣。话说回来,我今日一见了王妹妹,就觉得你和我弟弟就是一对金童玉女,你快和他多说些,他有心得。那个,我过去和那帮人凑凑热闹。”说着沈含青就要溜走。
沈含玉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打趣他的沈含青:“二哥,你刚才的笑话说得真有趣,我还想再多听一个。为表感谢,做小弟的敬你一杯好茶,二哥定要给个面子。”说着,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将它递到沈含青面前,他的西装袖子被拽到手腕之上,不经意间露出一串水头十足的碧色翡翠珠串,看起来很像女人物件。沈含青见到弟弟手腕子上的珠串之后,立刻黑了脸,二话没说,接了沈含玉的茶,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三弟给我敬茶百年不遇,我不接下以后别想喝他那些好存货。”
王蕴蒙对两兄弟的说辞听得云山雾罩,正准备细想,忽闻沈含玉对着自己柔声道:“王同学,你今日这对珠翠戴的真合适。衬得你美人如玉。”王蕴蒙头一回听到沈含玉这样直白的赞美,有点受宠若惊。高兴的摸摸耳坠,喜形于色。这时沈含青嬉皮笑脸的插进来,又开始说起笑话来。
各自正聊着,王湛通和沈含凯相携而入,二人相视开怀一笑,十分默契。沈含凯抱拳道:“王兄,实在是麻烦你。聊了这么久,肯定是累了,我照顾不周的地方望你多多包涵。”王湛通急忙摆手,瞅着沈含凯,眼露深意:“老弟快别这么客气,以后我们互相包涵扶助。之前承蒙沈公子的照顾,两个孩子这样要好,以后沈老弟你有任何事,只管对我王湛通张口。”
第十九章()
用过午饭之后,沈含凯带着陈力,和王湛通坐到内室喝茶聊天,剩下一行人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沈含青建议行诗令,王蕴蒙和周治也都点头说好,沈三少则缄口不语,表示默认。唯有廖雅权遗憾的说:“哎呀沈哥哥,明日我就动身了,忽然想起还有些东西没有买,所以你们玩好了,我就不多留了。”宛珠见她要走,立刻道:“我不大懂那些诗令,一会儿我也有事在身,所以我和廖小姐一起走。”
沈含青见二人意思坚决,不好再留,云宛珠和廖雅权和众人告了别,沈含青回头便问她们的去处,准备亲自开车去送,不想沈含玉忽然插进来说道:“二哥,你看治也和王同学都眼巴巴等着你,你走了我也行不成这诗令,你也知道我对这方面实在惭愧。不如我来送吧,你们先玩着,我一会儿就回。”王蕴蒙见他这样说,想开口留又觉得实在没什么理由,何况他说的一点不错,沈含玉平日里绝不是什么诗人,他更多的喜欢看些新书。
沈含青刚想开口说话,忽然看见弟弟有意无意的摸着左手袖口,到嘴边的言辞都咽了下去,只好同意。眼睁睁的看着沈含玉带着云姑娘廖姑娘一起走了,看看脸色灰败的王蕴蒙,叹了口气,心里恨恨道:“好小子,今日连着逼我两次,还把你手里的烫手山芋丢给我了,等着我翻过身来好好收拾你。”
沈含玉开着车,眼睛瞅也不瞅后面的两个女子。廖雅权从上车就一直闭目养神,宛珠望着窗外的忙碌情景,感觉心情好了许多,刚才的憋闷感觉一扫而空,她有些好笑的将刚刚的憋闷归于自己和这沈家八字不合,不然为何一进了那屋子就浑身不舒坦。而且她也不大喜欢这家人。别说,那位沈含凯大哥看着真的和两个弟弟长得一点不像,这两个弟弟倒长得像,可性格却是截然不同。那个沈二少轻浮造次,这位沈三少则阴冷孤傲,也不知自己好友是如何看人的,这男人若换了自己,真是一刻也不能共处。相比反倒是那个周治也看起来顺眼些,虽然交流不多,可是看起来很单纯,像个小弟弟。
廖雅权在一处弄堂拐角叫了停,她跳下车,快乐的冲二人挥挥手说再见。可沈含玉却仿佛没见到一般,看也不看她。云宛珠有点惊异于他的礼数不周,自己冲着廖雅权挥手告别。那姑娘也不恼,绕过车头跑到沈含玉的车窗边上,大声说道:“三少,我们后会有期。”沈含玉的眼神停留在她的身上有那么一瞬,几乎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便开动了车子。
“云小姐要去哪里呢?”宛珠忽然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答道:“哦,这样,沈先生知道乐美餐厅么?我去那边好了。”云宛珠在车镜里看到沈含玉瞥了自己一眼,整张脸无一丝表情。“去赴约?”宛珠不大想和他多交流,不妨一下堵住他嘴:“是的。私事。”沈含玉勾起嘴角,笑容有些不屑,再也没和宛珠说一句话。
到了地方,云宛珠打开车门,刚要下去,沈含玉手里拿着一枚细小洁白的珠玉,递了过来:“你的?”宛珠回头一看,原来自己白旗袍领口上镶嵌的两枚白色珠玉掉了,这其中一枚是掉在哪里被沈少爷捡去的实在不知,另外一枚这么看肯定是丢了。
“谢谢。”她接过珠玉,简短的道了谢,“知道么,我不喜欢你的眼神。”宛珠的身子刚出了车门一半,身后便传来沈含玉冰冷的声音。
宛珠未接一语,替他关上了车门,本想对他道谢,可那沈含玉看也没看她,直接发动车子,绝尘而去。宛珠冲着他离去的方向撇撇嘴,做了个调皮的鬼脸:“谁稀罕你喜欢,反正以后也见不着。”看看时候还早,黄包车师傅还没有来接,宛珠难得放松的到处逛逛,乐美餐厅紧闭大门,旁边挂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打烊”,想起自己说去赴约的时候沈含玉的不屑眼神:“哎呀,看来他是知道我撒了谎。”宛珠挠挠头,这谎说得确实有些拙劣,不过想到沈含玉最后的嚣张样子,宛珠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