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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勃然大怒,斥责她若是再敢私自出逃,就将她一并发卖出府,永不雇佣。当夜为避免她逃跑,更是没有经过云端首肯,直接将白芷锁到了柴房,严加看管,谁都不许探望。
担心姐妹,自是不忍看她受苦,连翘大胆假借云端之名,将白芷放了出来,而沉香更是包庇连翘,将此事隐瞒下来,竟连云端都不知情。
事后刘云找上门来要人,云端还是一脸茫然,被蒙在鼓里。
待一切都明朗后,那三人也承认了错误,而刘云气急,非说严惩不贷,不处罚白芷难以服众。
还是云端提议将白芷连翘二人派出府去采集药材,将功补过,这才堪堪躲了一劫。不过,刘云还是不放心,生怕白芷拿着银子跑去江都赎人,硬是添了个他身边的叫三七的小厮一道跟着,这才算稍稍放心。
这位名唤紫苏的丫鬟就是白芷闯了祸后,刘云不由分说非要塞到她四宜园的。
“那小姐,天儿还早,要不奴婢侍奉您躺下歇息会?”紫苏适时建议,声音柔柔的,让人不忍拒绝。
平心而论,其实紫苏这丫鬟人倒是挺好的,干活有心眼儿,能瞧见活儿,话又不多,是个踏实能干的。
只是,云端却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放开心房去接受她,不知是因为她是刘云硬塞来的,心里有些膈应,还是放不下半夏,想要守住她的位子,一直等她回来。
这感觉很奇怪,云端自己也不清,倒是难为了紫苏,在她这儿也快四五天了,却是不得重用,只能干些跑腿扫地的粗活,可她还偏偏自我加油,不会因为云端的刻意冷落而伤心失望,这让云端心底有些不自在。
因此,云端尽量会少使唤紫苏,迫不得已才会喊她来帮忙。就像今天这样,沉香也不在,就剩她跟紫苏大眼瞪小眼,实在是有些尴尬。
“也好,那就听你的吧。”她眼底的失望又不是没有看见,只是装作视而不见罢了。可云端实在不想佛了她的好意,再加上自己不分季节都有午睡的习惯,干脆就依了她。
这让紫苏心中一喜,整个人像是得到了认可了似的,“哎。”答得更是干脆。
还不等紫苏铺好床,外边就传来了一阵喊声
“小姐,大事不好了,沉香被申府的人给扣下了,说是要纳为小妾!”
第四十六章冤家不嫌路太窄()
中秋夜见他时还是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形象,活生生一个依靠老女人恩赐才有的吃穿不愁,富贵荣华。今日一见,倒是令云端刮目相看,貌似她看走眼了,这位江都太守的外甥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草包无能。
瞧瞧人家今日穿的墨色华服,尽管云端不识货,也能猜出那材质绝不是普通人家能买得起的。尤其自脖颈由上而下绣制的威武猛虎,纹路清晰,秀样逼真,倒是衬得他有那么几分人样。
再看他十根手指上的金戒指就那质地、成色纯度怕都得不少银子呢吧。
若真是喝着女人血苟延残喘的姘头,也不能如此富贵吧。况且他申子虚要真是一个寄生虫,那也该寄宿在一个手握实权有才有貌的女人身上,而不会选择一个身份低贱上不得台面的小妾作为宿主,更何况这位小妾按辈分算得上是他的舅母呢。
而他此时一身正装,怕是有什么事要出府处理,或是见什么重要的人,才会这般行色匆匆,只是和云端看似祥和的说了那么句不咸不淡的招呼问候,就将她二人先“请”进府中,交由管家金钱豹安顿歇脚地,就跨马离去了。
金管家因着他那么一句十八姨娘,以为云端是申子虚在花柳巷花钱赎回来的新姨娘,见怪不怪,没有因为她是主子就对她点头哈腰,处处讨好,反而鼻孔朝天,将云端像丫鬟般随便扔到一处园子,就开始颐指气使,使唤她做些浆洗婆子的活儿。
“我不管你以前是的当红头牌,还是花柳巷被爷破了瓜的小雏儿,总之,到了咱这申宅,你就是爷的女人,爷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爷宠着你,你就是主子,爷这劲过了,不稀罕你了,那你就是人尽可夫的破鞋,运气好了,有护院能瞧上你,向主子开了口讨了你回家做老婆,这是再好不过了。若是不讨喜的,连家丁护院都瞧不上你,那就别怪咱这申宅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只能请您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这就全靠你的造化了。”说完伸出手示意云端孝敬他。
云端乖乖跟在他身后,一面打量着这申宅的建筑构造,想着该怎样出去一面望着这府中的人,试着找寻其中有无白芷妹妹的身影,或是能直接见到沉香,那就最好了。并没听她前边一路走来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的金钱豹,狗嘴里吐出些什么象牙。
而今看他朝着自己伸手,却是一时没弄清他这是何意,秉承着不耻下问的虚心求教精神,十分乖巧的问了声:“您这是要帮我洗衣裳么?那多过意不去啊,让您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替我小年轻洗衣裳,这要是传出去,还让我怎么混啊。”
话是这么说,可这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含糊,将刚才稀里糊涂抱了满怀的脏臭衣裳一件不剩的又塞回了他怀里。完事了还状似轻松的拍了拍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瘪嘴抱怨。
“金管家,你这申宅的厨房在哪儿,正巧我饿了,就去转转呗。来者是客,得好生照顾着,你们申爷应该不会没跟你们说过吧。就算他没读过书,那你这活了半辈子的了,该是听过孔老夫子一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金钱豹伸出那双金贵的手是喜滋滋的接她的孝顺钱的,可不是接这些糙汉子的臭汗衣衫的。后又听了云端这么一句没皮没脸的话,以为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跟他在这摆夫人架子呢。
哼一扔衣裳,脸色一黑:“哟,还真以为咱申爷让你进府当主子的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小贱蹄子,给你金爷爷我提鞋也不配,还敢使唤我堂堂金管家为你忙前忙后的照顾着。”
说着不屑的朝她啐了一口,并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云端故意不去瞧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轻蔑,只是自顾自的转身避开他那令人恶心的唾沫。
她都已经这般宽宏大量不与他计较了,可偏偏有人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你还敢躲,我老金随便一口唾沫都能要了你一条小命,信不信等爷回来了,我去他面前告你一状,让你在这浆洗房呆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说着不解气,还在云端胳膊上掐了一把,“到时候纵然你塞上百两银,求爷爷告奶奶哭着喊着让我老金放你一马,都来不及了!”
看着她吃痛捂着胳膊,默默不语,金钱豹以为是自己的威慑起到了作用,随即高傲一哼,随手招呼了两个壮实的婆子来,将云端关押到小黑屋去,打算先饿她两天,看云端还长不长记性。
等那两个婆子将云端甩进一间屋子,上锁离开后,云端这才舒了口气,搓了搓胳膊,得意地笑了,若不是她长了个心眼,故意吃痛,及时收住了话茬,那狐假虎威的金钱豹怕是要喋喋不休的说到天黑了,竟耽搁她正事。
原以为又要死在那难缠的申子虚手里,幸亏老天长眼,将他弄了出去。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可这金猴子明显比他申老虎好对付多了,她倒是宁愿陪只猴子玩耍,也不要在老虎嘴巴上溜须拔毛。
每每想起中秋那晚的死里逃生,她就心有余悸,纵使这次意外撞上他,只有一眼,就让云端心底发毛,毛骨悚然。
虽然自己身陷敌营,性命朝不保夕,危在旦夕,可只要申子虚不在,那她还是有几分把握可以试着逃出去呢,一路上她记得路线也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元胡、沉香、白芷妹妹又被分别关押在什么地方?
云端用指尖摸了摸凳子,一尘不染,这才放心坐上去歇会儿,还不忘赞赏他申宅的卫生指数达标。
比起云端凉爽舒适的小黑屋待遇,元胡的纯天然桑拿房可就不是那么享受了。
这日头这么毒,光站着这么一会儿,就让监督他干活的家丁汗流浃背,更别说卖力刷马的元胡早已汗如雨下,衣衫尽湿了。
“小兄弟,你就行行好,让老朽喝杯水歇息会儿吧,在这么干下去,老朽这把老骨头交代这里微不足道,脏了贵府的马厩可就罪孽深重了。”元胡这人能屈能伸,更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番为人考虑,不顾自己的好心意,说的那家丁都不好意思了。
“咳,干你的活儿,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