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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云端这么想实实是错怪了白芷,连翘她们几个跟白芷待得时间长了,很明显发现自那以后,白芷性格开朗了许多,不再低头闷声干活,也更愿意和她们说话了。今日云端这样发火,换作哪个丫鬟奴才都会受到惊吓,并不能怪白芷胆子小。
罢了,云端不想再徒添烦恼,重新坐回摇椅,颔首示意白芷去唤那两人进来,再多烦心事总得一件一件解决,不是吗?
那二人很快进来,向她请安施礼后,齐齐站在一旁等候她的发配。
“你的事我听说了,发生这样的意外,是谁也不曾想到的。既明先生走前特意来过百草园看望你,并托我转达他的歉意,留下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对你的伤口或许有些帮助,你且收下吧。”云端看了他二人一会儿,将目光投向其中一个半面脸都裹着白纱布的男子,将药瓶递了过去。
“这奴才杜仲何德何能劳既明先生挂心!”杜仲捧着手中的精致瓷瓶,受宠若惊,仿佛手中的不是药,而是奇珍异宝!
“你叫杜仲?”云端自发忽略“既明先生”四个字,对他的名字有了几分兴趣。
听她问自己名字,杜仲愣神了一下,不晓得他的名字这般普通,哪里引起了她云大小姐的兴趣?心里这般想,嘴上却是不敢耽搁了,忙作揖恭敬答道:“回小姐的话,奴才确实叫杜仲。家中兄弟四人,父亲没念过书,不识几个字,索性按着伯仲叔季依次取名,奴才行二,叫做杜仲。”
原来是这样,云端点头恍然,她一听“杜仲”,条件反射以为此人懂些医理,才会借一药材名字为名,就像她身边的沉香,白芷,连翘,半夏一般,都是取得药材名字为名。
“哦,无事,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云端冲他笑了笑,示意他别那么紧张,转而又将目光投向他身旁有些发抖,惴惴不安的牛膝,说:“我知道你,你是牛老花匠的儿子牛膝,在杏林居当差的。”
她这杏林苑依山傍水,风景优美,抛开偌大的杏林管理需要人手不说,她这园内种植的名花异草也是数不胜数,也是需要人打理的,故而当增初添人手时,刘云特意找来了与花草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牛老花匠一家作为她杏林苑的花匠,管理府中的所有花草。
而这牛老花匠侍奉了一辈子花草,深知其中辛苦,不忍心让自己人到中年才得的宝贝儿子再遭这份苦,特意花了全部家当送儿子牛膝去了涂安一带小有名气的私塾上学,只盼儿子能够有朝一日出人头地,混出个小官来当当,也好光宗耀祖。怎奈牛膝成天跟在他的姐姐们身后,对那些胭脂水粉的兴趣大过之乎者也的孔孟之道,只上了小半个月学,便吵着闹着死活不再去私塾,怎么说都不管用,气的牛老花匠脱了鞋子打他屁股,非得逼他回去。打在儿身痛在娘心,老母心疼宝贝儿子,哭着控诉牛老花匠要打死她的命根子,牛老花匠自己也心疼他这个来之不易的宝贝儿子,只能由着牛膝,让他回家跟在自己身边做些轻松的活儿。
所以,当刘云跟她讲起牛老花匠溺爱儿子时,云端还在想着什么时候见见这个任性倔强的“牛膝”,可巧今日就让她见着了。
前些日子替他瞧病时,并不知晓此人就是牛膝,只觉得他人高马大的,想着该是块练武的好料,哪知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怕血!着实令她吃惊了好一会儿。从白芷口中得知牛膝名字时,实在令她无语,默默替牛老花匠捏了把汗,有这么一个玻璃心儿子,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那位既明先生今早刚走,你也不用再回杏林居了,就跟杜仲一起留在百草园当差吧。”云端别过脸,不再去看牛膝那张自带喜感的脸,刻意压低声音说话,生怕自己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芷悄悄看了她两眼,为她的喜怒无常叹了口气,待那两人谢恩后,领着他俩出去,好让她笑个够。。。
第三十九章谁在脚踩两只船()
四宜园与百草园不过一墙之隔,云端当时为了省时间,特意让人打通墙壁,做了个拱门,这样两边来往更加方便了一些。
白芷就是走的这道捷径,将那二人送至百草园。
“喏,穿过了这道门,顺着花径走,就可以看见屋子了。你二人今后就住在百草园里,随时候着,等小姐吩咐。那现在,就先回各自原先的住处取了行囊过来吧,一个时辰后,小姐自会过来吩咐你二人的本职工作。”
云端身边就剩她一个丫鬟伺候着,白芷不敢走得太远,到了拱门那儿,随手指向另一个院子,向他二人嘱咐道。
“多谢白芷姐姐一路相送。奴才二人皆是新人,又都愚笨,日后还望白芷姐姐多提点一二。”牛膝有眼色,能看出她在小姐身边的地位颇高,今后同在一片屋檐下共事,此时巴结巴结总不是坏处。
说着用手肘捅了捅一直失神的杜仲,杜仲回神,随声附和了几句。
白芷胆小自卑,可她脑子并不糊涂,也看出了那二人的意思,只是同为奴才,这二人又都比她大,叫姐姐还真是折煞了她。
“二位哥哥无需这般,白芷也只是个丫鬟,大家同为奴才,齐心照顾好了小姐,小姐自会有赏。”白芷微微颔首,淡笑着说了这么一番话,既没拒绝,也未答应。随后又嘱咐他二人:“小姐说一个时辰,那一个时辰后定当准时前来,还请二位哥哥快些收拾,切莫误了时辰,第一天就惹小姐生气。”
说罢,在他两的拱手道谢中施施然离开。
“原来小姐讨厌不守时的,那我得好好记住。”牛膝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短时间内对白芷的话做出这么一个总结,说完还真从袖中掏出纸笔,蘸了口唾沫将“小姐不喜人迟到”几个字方方正正写在纸上。
“切。”杜仲此人最厌恶谄媚争宠的,对他小心翼翼记下小姐喜恶一事嗤之以鼻。
牛膝明显动作一僵,低眉看了他一眼,说了声:“你懂什么,这是保命符。”
便在杜仲更加不齿的目光中坦然将纸叠好,收回袖中。然后仗着身高优势,哥俩好似的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好心向他“传授”自己的心得:“这女人吧大都是些喜怒无常的主儿,难伺候得很呢,以我这么些年与女人相处的经验来看,还是趁早记住小姐的喜恶,方为上策!”
杜仲斜眼瞧他,抖了一下肩膀,将他的手臂甩开。牛膝不防备,险些跌倒,冲着他的背影气愤不已:“嘿,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今儿不听我言,他日若是惹了小姐不高兴,可别哭着求我将这些生存宝典借给你!”
回应他的却是更为鄙视的耻笑,气的牛膝一个人在那生着闷气。
白芷藏在一旁的柱子后,目睹了全过程,估摸着对此二人的性子有了初步的了解,这才转身离开。
“白芷,请留步!”
白芷闻声顿步,转过身来看向那人,惊讶呼出了声。
“怎么去了这么久?”有人掀帘而入,云端眼皮也不抬,伸手去够矮几上的茶杯,却发现里面是空的,便吩咐白芷倒杯水来:“快帮我换杯水来,有些渴了。”
来人仿佛知道她渴了似得,提前端了碗冰镇后的酸梅汤来,动作轻轻的放在矮几上,换了空茶杯,整个动作无声无息,并未惊动专注翻看账本的云端。
云端盯账本的时间有些长了,眼睛有些酸涩,再加上确实有些口渴,索性在那页纸上做了标记,合上账本放在一边,捧着酸梅汤小口小口喝着。
“这酸梅汤还挺可口的,在这闷热天里喝着正好。”云端喝完最后一口,将碗递过去,接过她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嘴,赞许道。
先前吃了几个菩提果子,这会儿又喝了一碗酸梅汤,吃饱喝足,云端倒是有些乏了,想睡会。
不过白芷身上何时换了香?
“白芷呢?怎么是你?”云端打起精神,稍稍皱起了眉,冷声问道。
“奴婢有罪,请小姐恕罪!”沉香见她终于肯正眼瞧自己,近日来的委屈悉数涌出,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儿,跪地请罪。
云端说过,她不喜欢被人当做菩萨似得跪来跪去,沉香明知此事,却还是跪在地上磕头请罪,这让她有些不悦。
今儿一早既明等人离开时,她特意去杏林居,要既明将沉香与刘云带走,可沉香此时又为何在这儿?
“我将这个月的月银全都发给了你,怎么又回来了?莫不是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