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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熙雅瞥她一眼，被她这撒泼打滚的无赖劲腻着了，只能妥协：“等我忙完带你去吃宵夜。”
“吃什么？”
“满汉全席！”
虽然满汉全席这种奢华的东西是不可能吃到，但得了她的承诺后，米楚楚倒是不再吵闹，打开音乐又开始摇头晃脑。窦熙雅被电台的摇滚乐吵得头疼，把电台关了，往播放器里塞了张轻音乐的碟，米楚楚白她一眼，倒是也没有跟她争。
车子停在抑郁症病人家门口，窦熙雅打开车门下车，一边催着米楚楚也快点，因为电话里病人家属的语气很急切，她估计情况应该很紧急。米楚楚也从车上下来，窦熙雅把车锁上后，脚步匆忙地往楼里走，走出几步，听到身后米楚楚喊她的声音：“窦医生。”
窦熙雅边走边回身看她，见米楚楚停在原地没有动，这才停下脚步问：“怎么了？上边情况很急，你快点。”
米楚楚语气一反常态有些正经：“我就不去了。”窦熙雅正想发火，就见米楚楚冲她呲牙笑着。“窦医生，下次可不许赖账，要请我吃大餐哦。拜拜，窦医生。”
虽然还留着入夜前最后一丝白天的光亮，但小区已经亮起路灯，那灯光甚至照不清楚人的脸。因为角度问题，米楚楚的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窦熙雅看到她被路灯打上光的侧脸上表情缓缓隐去，眼睛里的光亮也慢慢消退，直至呆滞。
窦熙雅站在原地，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难受得很，她看着那人失去光亮的眼神瞬间又恢复光彩，短暂的茫然过后重新聚焦在她脸上，然后慢慢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窦医生……”
窦熙雅的喉咙哽了哽，她努力压抑住颤抖的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比较接近平静：“彦佳，我要上去看一个病人，你跟我一起去，还是在这里等我？”
第33章 ｜｜｜｜家｜发｜表（）
窦熙雅从病人家里出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她有点疲惫，走到自己的车子边上，发现莫彦佳坐在车里发呆，她打开车门坐进去，故作轻松地问道：“你就一直这么坐着？也没打开音乐听听？”
莫彦佳淡淡地应一声：“嗯。”
“……饿吗？要不要去吃宵夜？”
莫彦佳沉默了几秒钟，才点点头：“嗯。”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重，两个人都对之前的事情闭口不谈，可是真要装出什么都没有过一般的轻松，也是办不到的。窦熙雅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去寻问莫彦佳之前发生的事情，所以干脆就什么都不问，莫彦佳如果真的想说，她相信她自己会开口的。
莫彦佳说她想吃烧烤，窦熙雅便陪着她一起坐在路边摊上吃起了烤串。窦熙雅要了几瓶啤酒，给莫彦佳要了饮料，两个人就那样不多话地吃喝着。
看着豪迈地直接拿瓶喝的窦熙雅，再看看她身上那身正装，这画风诡异的画面让莫彦佳不禁勾起了嘴角。窦熙雅见一直情绪低落的莫彦佳笑了，心里多少松了口气，但她仍然不敢去触碰那个敏感的话题，拿起一串鱿鱼递给莫彦佳：“还吃吗？”
莫彦佳接过去，眼神复杂地看着窦熙雅，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没什么话要问我吗？”
“有。”窦熙雅吞下一口酒，用手背擦擦嘴：“有好多想问的，但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问，所以干脆不问了。”
莫彦佳笑得很无奈，看着桌上的酒瓶沉默了一会儿，主动开口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喝酒吗？”
“为什么？”
“因为怕醉，我要时刻保持清醒，才能压住里面那些时时刻刻想钻空子出来的人。我要是醉了，就要天下大乱了。”
“……”
“我和晓梦不一样，我能感觉到里面发生的一切，多花一些精力，连外面发生的一切也能知道，但是那样会让我很累。晓梦很让人省心，我不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没有必要的时候，我会选择留在里面，看守那些想要让晓梦永远沉睡的疯子们。有的时候我很害怕，我怕有一天我会压不住她们，怕有一天一个不留神，晓梦被她们弄死了。我出现的理由就是为了保护晓梦，她依赖我，信任我，我心甘情愿保护她，可是我越想保护她，我就越害怕。我的任何一个失误，都有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结果。”
“……”
“窦医生，我喜欢你。”
“……”
“其实我早就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了，只是我不想承认，因为那样会让我动摇。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能一直占据主导地位，除了从我出现的那一刻起就被赋予了能控制其他人格的能力以外，还因为我比其他人格内心更强大，除了晓梦，我不在乎任何事情和人。直到你出现。”
窦熙雅已经预感到莫彦佳想说什么了，她想阻止，可是她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梗着什么东西，让她难以开口。她看着莫彦佳脸上带着失落又难过的笑容，看着莫彦佳眼睛里挣扎的情绪，她很愤怒，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愤怒。
“窦医生，如果没有发生今天的事情，也许我会继续抱着侥幸心理，和你继续维持着看似疏远的关系。我一面冷漠的拒绝你，一面又信任着你的可靠，我知道你能看出我只是在任性，我不担心你会因为我的冷漠而远离我。但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对我，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开始依赖你，这种情况会让我变得脆弱，会让我变得不堪一击，今天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窦医生……”
“……”
“很高兴认识你。”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出于职业的关系，窦熙雅绝大部分时候都是理智和冷静的，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事实上，她的病人对她的印象也是如此，睿智又沉稳，温柔又理性，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感。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她在努力维持自己的这种形象，也尽量用这样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但是，人非圣贤，她也只是一介凡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比如，被莫彦佳一脸正经地说断交，就算她们没有在一起过，也让她感觉到了被甩的痛苦，而且是最残忍的一种方式——我爱你，可是不能和你在一起，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但我必须这么做。
狗屁！
窦熙雅一口气把手里还剩下半瓶的啤酒喝干，望着对面已经空了的位置，在心里狠狠骂道。莫彦佳跟她说完那些话后就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当真要和她一刀两断。
她生气，却无法发泄，正好手边有酒，那就喝吧。啤酒不过瘾，还要了白的，两小杯下肚她就开始犯晕了，想想还是算了吧，喝酒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摇摇晃晃地起身，打电话叫代驾，一边跟电话里的人说自己的具体位置一边往马路对面停车的地方走。走着走着觉得脚有点发软，好像要摔了，她赶紧停住脚步，稳一稳身形，刚站住脚步，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混沌的大脑让她意识到这是急刹车的声音，脑海里才刚浮现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她已经狠狠摔在了地上……
一阵眩晕过后，窦熙雅感觉到了疼痛，从腿上和胳膊上传来的，她知道自己被车撞了，车子撞到了她的左腿，倒下的时候下意识用胳膊支撑了身体，所以腿和胳膊很疼，但除此之外，她并无大碍。
开车的人慌慌张张地下车来，她听到有人问她要不要紧，她摇摇头，自己着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她的头脑很清醒，知道当下发生的所有事情，虽然酒精让她感官变得有点奇怪，但她还算冷静，知道自己会被撞是因为她过马路前没有查看道路情况才导致的。
“小姐，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撞了她的人见她站起来了，也冷静下来，寻问着她的意见。
窦熙雅摇摇头：“不用了，不碍事，你走吧。”
那人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交给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开车走了。
窦熙雅一瘸一拐回到自己车上，瘫坐在驾驶座上，觉得异常疲惫。这一天可真够折腾的，发生了太多事情，让她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窦熙雅脑袋放空地在座位上瘫了一会儿，又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会儿，最后想起来叫代驾的电话还没有打完，代驾应该不会过来。她拿起手机，想再打一次，但是看着屏幕已经被摔裂的手机，她突然又不想叫代驾了。折腾了一整天，最后还要让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