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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任幸的注意力却没有在他说的话上,反而是在他这个人上。
她钦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站姿犹如松柏,一身正气威严,是那样的耀眼;男人说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是那样的可靠与沉稳;男人还做什么像什么,好像无论什么都轻而易举手到擒来,整个儿就是一个什么都难不倒他的神人。
再看自己
两相比较,任幸竟从未有过的自卑了,自卑到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
同样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为什么成长起来的两个人却会相差得如此之多呢
所以他瞧不上自己才是正常的吧
而她也的确没有什么地方是值得被对方高看一眼的吧
甘愿忧心地把她带回她的房间里,给她处理手上的伤口。
她的两只手掌整个血肉模糊一片,里面甚至还有碎玻璃碴子,可她却像没有感觉一样,他给她处理的过程中她却连吭都不吭一声,只是偶尔会无意识地因为疼了而缩一缩手,人却木讷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明就是一个不会掩藏心事的人,明明就是一个习惯于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的人,明明就是简单而纯粹的人,可他现在却竟然就是看不清楚她的想法。以至他会担心,担心自己这一次做的蠢事可能会留下的“后遗症”
他只是想让她看清形式不要太过任性胡来而已,怎么事情的发展就跑偏得这么离谱呢。最糟糕的是他还不知道现在的任幸到底又想到了哪里。
想起任幸刚刚说的那些气话,想到任幸的误解以及任幸现在对自己的排斥,他就隐隐地头疼。
这种接二连三的失控感,让原本就处于焦躁中的他又平添了几分烦乱,直到
直到他看到了她上衣的口袋里溢出来的蛋糕卷
可怜的松软细腻的蛋糕卷被压得简直扁得不能再扁,成了一层糊状黏在了那身沾上了血的军服上,红红黄黄白白的外加巧克力色,混杂在一起几乎盖住了军装本来的颜色。
看得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这个家伙到底是有多爱吃多贪嘴啊,以至偷跑都不忘还要带上两个。
但想到她喜欢或许可以用这个来哄一哄她
小孩子嘛,应该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
于是努力耐着性子,声音也试着放柔和了一些,用此生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去问她,“你如果喜欢,我再去给你做一些来?”
首长家的厨房用具应有尽有,做这样的甜品倒也不太麻烦,就是需要一些时间。
“你睡一会儿,醒了就可以吃了。”
毕竟这次的确是他不对在先,毕竟他刚刚的态度的确是有些恶劣,若是有办法缓和,他也不想太过僵持。
至于任幸,听他说的话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上粘着的蛋糕糊。
掩饰起内心的尴尬,不带一丝情绪地问他,“这是你做的?”她还以为是买的。
见到甘愿承认,她也没什么表示,只是将脏透了的上衣脱了下来,然后走到放着糕点的桌前,将盘子里剩下的糕点全都倒在了衣服上,接着将衣服团成个团,面无表情地就用力从窗户上丢了出去。
随即回身面对甘愿,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地对他说,“你可以出去了。”
第230章 从未有过的挫败()
虽然缠着纱布的手让她的动作有些迟滞,但却丝毫不影响她完成她想要做的事。
而且也无需去顾及甘愿的想法,爱生气就生气,爱愤怒就愤怒,她也根本就没必要去在意。
反正她在他们的眼里,不就是个二世祖嘛。
呵呵,二世祖啊,那向来都是她嘲弄别人的话
任幸带着几分自嘲地拐进了衣帽间里,表情麻木地随便拿了一套更换的衣服,等出来时,甘愿已经不在了,她就直接去了洗手间冲凉。
任由花洒里的温水从头浇到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冲掉那些不痛快,才能冲掉那些沮丧和颓废,只是冲够了,两只手却开始一蹦一蹦地钻心地疼
任幸把缠在手上湿了的纱布全都解了下去,再看那双手格外的触目惊心,不仅手掌上的几道口子又深又长,皮肉外翻渗着血还带着水渍,就连手指上都是细细长长的伤口。
越看,就越觉得委屈。
越看,就越觉得自己可怜,就越想找个人来安慰。
翻出手机,打电话给任承国,看看已经完全放亮的天,她那向来喜欢早起的父亲,这个时候肯定没在睡了,可没想到接电话的却是徐大力。
一旦接电话的是徐大力,就意味着她父亲在忙,而且是脱不开身的忙。
呵呵,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说什么,最后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缩在床上看着她母亲的相片发呆
甘愿出来后,脸色也是从未有过的差。
看见楼梯上的狼藉一片,看见那些被毁得彻底的证书和奖状,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懊恼,后悔,自责,种种情绪在心里不断交织着纠结着,但更多的还是对任幸的担心。
他只以为她会生气,会恼火,会愤怒,会发脾气,但没想到一切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和严重。
她不仅仅是在气他的算计,不仅仅是在恼恨他对她生活的介入,她那样子明显还有别的,更复杂的,更怨怼的,埋藏更深的东西,只是她不肯说。
她不信任他
“怎么搞的?”
梁无用手里拿着一个还不足巴掌大的小包裹和一封挂号信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了从楼梯上一直延伸到大厅地面上的惨不忍睹的“地震现场”,以及一脸疲惫地仰面靠坐在沙发上的甘愿。
梁无用心下了然,“任小姐没哄好是吗?”
“恩。”
甘愿应得有气无力。从未有过的挫败感,问梁无用,“你说,我是不是挺差劲的?”
“这不能怪你。”梁无用说。
哭笑不得的甘愿对于梁无用这兄长式的包容和体谅早就习以为常,“你每次都会这么说。”这让他感觉现在的他在梁无用面前就像是个需要鼓励的小孩子一样。
梁无用笑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用他那让人舒服和安心的声音温和地劝慰到,“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慢慢来,人和人相处,本来就是需要时间来磨合的。”
第231章 一见如故()
但是都需要吗?
“那为什么我和你就不需要,我和我大哥也不需要,我和大魏同样也不需要,还有六奇他们”
一见如故一拍即合什么的
相处得简单纯粹,又理所当然
而一想起那些,再纠结郁闷的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抹暖意。
尤其是他大哥甘黎明。
当年他大哥捡到他时,他才八岁,他大哥甘黎明也不过才十九岁,却一见面就说自己是他儿子,后来被人玩笑地嘲弄了几回才改口说自己是他兄弟。
那个时候的自己呆呆傻傻的,不知道自己过去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八岁的他却没有关于过去八年的任何记忆。
他大哥帮他找父母,找亲人,无果,最后他大哥干脆就认了他,让他跟了他的姓,还给他取了名字,他说他看着他就稀罕,就愿意养着他,于是干脆就给他取名叫愿了。
可是任幸那个小混蛋,竟然说他的名字女气,说给他取名字的是他妈
至于大魏,是甘黎明最好的兄弟,本着兄弟的兄弟就是兄弟的原则,对他更是如同自己的亲弟弟一样,见不得他受委屈,见不得他被欺负,见不得他不高兴,甚至见不得他寡言少语,不爱说话,总是想方设法地逗他开心,以至他这么年来从没觉得自己是个被遗弃的孤儿。
到后来再遇到梁无用
“那山狼呢?”
“山狼”
甘愿想起山狼,呃,这倒还的确能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好吧。
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从相识到相知的过程,的确是多种多样的。
他十八岁就进入了飞龙突击队,不同于老幺,他一进去就顶在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性子火爆又直接的山狼看不上那个时候的他,认为他能进入飞龙突击队完全是靠的甘黎明,认为那个时候的他还不够资格顶到这么重要的位置,更不足以让人信赖。于是处处与他为难,处处都要同他争个高下,但时间久了相处下来
反正现在看到他们的人是任谁也想象不出他们当初刚刚相处时有你没我的那番光景的。
但即使这样,情况也要比现在面对任幸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