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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一瞬间变得拥挤起来,年轻的都站在扶手处,随着车子行进而摇摇晃晃着。
吴桂桂一开始是站在陆杨前面拉着扶手的,但车内事故是和刹车频率成正比的。
她尽力不碰到前面的某个人,然而已经不下五次地在司机突然加速和减速中撞在陆杨身上,而陆杨稳稳当当地迎下了她的冲击。
这当然不是故意的。
吴桂桂收紧了全身的肌肉,抬头看了一眼晃来晃去的扶手,心想着:不是说高个子都稳定性不好的吗?
结论是对是错这个锅都不该她来背,因为吴桂桂对她的初中数学老师最深的印象是戴眼镜的文雅老师一脸正经地告诉他们:“高个子稳定性不好,你别看姚明那么高的个子,一推就倒。”
吴桂桂下意识看了一眼陆杨,对方回以注视。
那也得能推到才是啊。姚明那样的身高,一个普通身高的人只能推到他宽厚的背吧。
至于她身边这位……吴桂桂严厉批评了一下自己的险恶用心,提醒自己要有礼貌一点。
“吴桂桂,你要是抓不稳,来这里。”
陆杨指了指按铃的地方,那里还能有个手撑的地方。
吴桂桂众目睽睽之下还是非常没骨气地决定待在自己的安全区。
她窘迫地勾住了扶手上面的栏杆,才得以放松下来,为什么要发明扶手这样一点也不稳定的东西,直接放个栏杆不是更好吗?虽然费力一点。
“你不要笑。”
陆杨被她凶恶?地瞪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凶恶的吴桂桂也得到了诸位老人的注目礼,她憋红着脸,不再说话。
又来了,这个焦灼的气氛。
公交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吴桂桂东张西望之下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按铃吗?这一大车厢的罐头,真是满满当当啊。
吴桂桂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陆杨的身上,那一瞬间浑身的汗毛都起立了。
陆杨只看到眼前的人突然弹了一下,然后立正站好低着头和自己说对不起,然后把步子悄咪咪地往前挪动了几厘米,他想,自己的笑点大概是长到吴桂桂身上了。
“你去哪,前面没路了。”
对啊,前面没路了,吴桂桂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以及狂刷存在感的头皮屑。
陆杨的手搭在她的左肩,借着公交缓慢行进用了点力把她拉回自己跟前。
吴桂桂被扯回去的时候,最后一个她瞧不起但现在只要能用得上就是天赐的玩意儿——扶手,已经被别人占领了。而她,猝不及防地旋了半边身子,以虎扑之势把陆杨抱了个满怀,她还能说什么呢?现在她和陆杨同志可是在接受人民群众的高度审视呢!
“陆杨!”
“干嘛?我在帮忙呢。”面对吴桂桂的敌视,陆杨镇定自若。
“你……”个臭流氓!为什么要用这么暧昧的姿态在我耳边讲话!
公交车上窗户全封闭,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耳后的细小的风,绒绒软软的,且痒痒的,是谁的杰作。
吴桂桂扒着陆杨里面的长外套才勉强站直了身子,和陆杨对向而立。
然后她低头看着陆杨脚上的球鞋开始愣神,当然不是这双球鞋有多么帅气,而是他突然想到油管上一个欠揍至极的短实验。
当女朋友的高跟鞋踩在男朋友珍藏许久的AJ上……
男朋友:去你x的,你个小bitch!
虽然吴桂桂不想在挨揍的边缘试探,但她只是想证明一些事情,另外极小的私人因素报复对方一下。
她踩了上去,没错,踩上了,白色的鞋头上印着吴桂桂踩泥水里还没干的印记。
陆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把脚退回去,说:“吴桂桂,你在干什么?”
没有生气啊。
“你站好,小心我打你。”
“哦。”
陆杨像是一棵挺拔的大白杨或者是一块几百年未有松动的石头,总之,当她别无他法,把全身的重量依附到对方身上的时候,陆杨纹丝不动,只有手隐约爆了青筋,不住地在使力。
吴桂桂侧着身子虚揽着陆杨的腰,幸有对方的外套遮挡,除了里侧座位的老人没人能看到他们这副窘况,不过她已无颜面见江东父老。
反观陆杨,目视前方,一脸正直,吴桂桂即使把眼睛抬得再高,也只能看到和平时相比更为清晰的陆杨的下巴轮廓。
她看了一会儿就羞愧地低下了头,不仅在犯花痴,还对给陆杨私定的不实罪名毫无悔改……
吴桂桂没有直接揽上陆杨的腰行非礼之举,而是把力道用在了外套上,可她依旧能在无意的碰撞中感受到陆杨的全身紧绷,而且,她扫了一眼陆杨的球鞋,自己下车之后不仅该说谢谢,还要说对不起。
第79章 闷响()
公交车上的时间总是走得很慢,吴桂桂已经被眼下这种状似是陆杨在撑着她,但实则她自
己还是矜持地秉持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准则用了更多的力道维持着虚揽的动作搞得焦头烂额。
这算是自掘坟墓吗?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截了当地挂在陆杨身上,现在这,比她平时站着搭到终点站还可怕!
吴桂桂在长久望着陆杨不动如山的挺拔身姿的过程中开始有些乏了,她无力地想着:要不我就慢慢把重心挪过去好了。
就在吴桂桂马上要妥协的时候,陆杨低下了头,沉静的眸子里染上了些许不自在,他问:“吴桂桂,你看我干嘛?”把吴鸵鸟小姐即将开始的小动作吓回去了。
“哦,我想问现在几点了。”吴桂桂在一脸淡定地扯谎。
陆杨看了一下手表,说了个时间,然后又是杂乱的站点提示和漫长的红绿灯时间。
吴桂桂轻轻呼了一口气,小小地休息一下,眼见一位仁兄从最前面推搡着走到了后门下车,也就是说有位置了。
她寄希望于有人能往前移动个几公分,但车里的拥挤现状在无尽地消耗着人们的行动力,并没有人让出一个扶手的位置。
“吴桂桂,你实在不舒服,把手放我的位置上。”
陆杨松了一下手,给吴桂桂腾出扶手的位置,自己则抓住了扶手上面的一节栏杆。他本来以为这样的接触,他们都会很喜欢,但其实,时机不对。
陆杨觉得自己在犯蠢,全程静默,他的心里像揉了一颗乱七八糟的毛线球,焦虑着紧张着,不知道如何下手,也不知道如何收手。
而吴桂桂,大概是和他差不多的情况,力气似有若无地只回馈给他一点点,大多时候都是紧张且极度想要逃离的。
要不是对方时不时用尴尬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恐怕他都不能觉得有女孩在抱着他,在亲近他。
所以,这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动方式,是不是被李文洲那个无用的军师给干扰了呢。
陆杨想着,放弃了,还是回归他们之间最舒服的距离吧。
在吴桂桂脸上的燥热渐渐降温后,他们学校的小红旗也映入了眼帘,终于到了。
两人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先后下了车,陆杨站在路边的大树底下看着她,等她下车。
吴桂桂撑着伞小跑过去,但陆杨并没有原地等待,往后退了一步,说:“吴桂桂,教导主任的视力测试是5。0”
吴桂桂:?
陆杨没有等她,而是先一步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吴桂桂摸不着头脑地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嗡嗡地,手机震了两下,是陆杨的短信。
“教导主任在门口,带好学生证,我先去教室了。”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学校的大门口,惊悚地发现,学生进出的那条小道上,有一个锃亮的脑袋在摇摇晃晃,貌似是主任在和女老师开玩笑然后笑得花枝乱颤的结果。
吴桂桂觉得自己的脸隐约有些发烧,身为早恋的其中一方,她是不是也太没有戒备心了。
这样想着,她心里发虚得像一个偷渡者一样,在顺利躲过追击之后兴高采烈地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广阔的校园。
对了,今天不用参加补作业急救自救小分队了,吴桂桂无所事事地在校园里走了一圈,才带着湿漉漉的空气走进了宿舍楼。
她足足数了一百多层台阶,最后几步的时候,吴桂桂丧心病狂地踩出了重重的脚步声以表示自己对宿舍安排在高峰的怨念。
“喂,吴桂桂,你干啥呢?”傅雪端着洗脸盆在楼道转角遇到了魔怔的某人。
“啊,傅雪,傅雪,我好累啊,我的腰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