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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悄然扫过散发着可怕力量的苍炎和似乎对他们的谈话毫无兴趣的刘渊桦,最终才看向苍狐,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无姓无氏,单名为义。”
“‘义’”咂摸了一下,苍狐微笑,“可是‘义薄云天’的义?”
他看着她,目光沉稳如磐石:“非也,乃是‘恩断义绝’的义。”
轻轻一挑眉,苍狐没有就此多说下去,只是带着微笑道:“那么,义先生,有一件事我想向你请教一下。你的‘同伴’是否也如你一般,是为了‘帮助’他人而人为促长恶念的呢?”
眼角微微一跳,义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那短短一瞬的反应却早已被苍狐收入眼底,对她而言,这便已经足够了。
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苍狐他们见到过许多次古怪的事情,比如不应该化怪的人突然化怪,或者恶念聚集程度突然异常增加,达到难以置信的化怪等级等等。那时苍狐就有所猜测,那些人身上的恶念恐怕都是被某些人动过了手脚才会出现如此异常的变化,但是却怎样都难以查到些许痕迹。直到见到了义,虽然他的做法与之前见到的手法有所差别,但苍狐也突然意识到,说不定他们之间有着什么联系。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看着那个岩石般的男人,苍狐眼中有些许沉重的色彩,面上却依旧是温和的笑容。
“那便是我误会了吧,毕竟他们的做法与义先生实在是相去甚远呢。”
义静静的看着苍狐,没有任何回应。
悄然观察着他的反应的苍狐心中却是暗暗一沉。
义不仅有同伴,而且,恐怕还不止一个。
如今到底有多少人在人间界制造恶念?受害者有多少?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想象了一下之前遇到的那些化怪之人此后很可能会大量出现,苍狐脸上的笑容不禁浅了一些,目光也严肃了起来。
“义先生,你真的觉得你这样的做法是在帮助别人吗?”
“即使饮鸩止渴,至少也起了片刻作用,不是吗?”
磐石般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苍狐暗暗一皱眉,却又勾起微笑:“既然义先生自己也明白那不过是饮鸩止渴,那为何还要选择这种冷漠的方法?要想帮助人,可不止这一条办法而已,你真正的目的,真的是‘助人’吗?”
目光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义笑了一下:“‘冷漠’吗会这么说,只能说你太小看了人心。”
这话颇有些意味不明,苍狐眼中不禁浮现出一丝古怪的色彩,面上却依旧微笑,立即反驳:“小看了‘人心’的,恐怕是你吧,义先生。”
不知因此想到了什么,义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冷硬起来,旋即便恢复了正常,沉声开口:“话不投机。待下次见面之时,希望你们还能说得出这种话来。”
说完他深深看了刘渊桦一眼,抬脚一跺,只感觉地面猛然一晃,苍炎眉头一皱便控制拦阻的火焰迅速收缩,然而当火焰到达之时,那岩石般的身影却已经不见了。
和上次见面时一样,义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苍炎皱了皱眉,只能无可奈何的收回火焰,有些内疚的看着苍狐,她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开口。
“不是你的错。你和他属性相克,本就难以制服。”
听出苍狐话语中的含义,苍炎道:“你看出他的身份了?”
抱过苍炎轻轻抚摸他的羽毛,苍狐只是淡淡的笑着,没有回答,眸子深处流转着思索的色彩。
没有去看苍狐和苍炎那边,刘渊桦只是看着义消失的位置,回想起临走时义所说的“你们”还有那个明显含有针对性的眼神,他慢慢皱起眉头,目光十分不快。
“关我屁事。”(。)
第一百八十六章()
她很少做梦。
当她偶尔陷入梦境之时,便总会看见自己变化不同的身份,成为不同的人,度过不同的人生。
而所有的自己,在最后一刻,却都会见到同一个人。
那一瞬间,她的视野之中会变得一片鲜红。
分不清是火焰还是鲜血,只看得见无边无际,翻滚不休。
而他,就站在鲜红之中。
面容冰冷决绝,通透的眸子看着她,却又没有注视着她。
良久良久,终是挥剑斩下。
她知道,那并不只是梦而已。
那是留存在她灵魂深处的记忆碎片,却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反而愈加清晰,历历在目。
她却宁可从未想起。
——如果什么都不记得,会不会更加轻松?
睫毛微颤,目光犹如叹息。
夜色阑珊,封闭的房间之中却依旧没有任何灯光,唯一看得见的,就只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在烟雾缭绕的漆黑房间之中微微闪烁。
坐在扶手都已经有些斑驳的办公椅上,她嘴里的香烟早已燃烧大半,一截长长的烟灰还留在上面,似乎随时都会掉落,她却恍若未觉,只是倚着椅背仰头看着上方,视线却毫无焦点。
身前的书桌上有一台处于睡眠状态的电脑,除此以外便是许许多多的纸质资料,每一份上面都几乎做满了各种标记,有些较厚的还贴着色彩不一的标签,显然曾经过细致的整理,然而此刻却是杂乱无章的堆在电脑两旁。
垂下的手中还拿着一份资料,上面的标记比其他的更多,但她却没有去看,只是依旧盯着上方,仿佛透过黑暗之中根本就看不清的天板看向了别的什么东西。
如果不记得,会更轻松吗?
答案是肯定的。
但是她既然已经如此选择,便不会再后悔了。
一抹叹息掠过眼底,她的眸子又回归了清明。
将手中的那份资料举到眼前看了一眼,她抬手将嘴里的香烟丢到地上随脚踩灭,而后便站起身来,把资料丢回桌上就踏过座椅周围的烟头走向门口。
一把拧开房门,走廊上昏黄的路灯便照了进来,晃得她忍不住闭了下眼睛,苍白的脸上薄唇忍不住微微抿起。充斥房间的烟雾终于找到了出口,便飘飘悠悠涌了出来,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缓缓变幻着形状,竟有些仙境一般的意味。
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后,她转身关好房门,便顺着有些老旧的楼道慢慢走下楼去,在这个城市还未醒来的时间走向街头。
晨光洒满大地之时,她回到了不算宽敞的房间。
开窗让屋内残留的烟雾飘散干净,她拿过扫帚开始打扫地板上的烟头,等视线所及已经看不见什么格外碍眼的垃圾之后,她便拿起拎回来的塑料口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了出来。
蜡烛,烛台,墨汁,毛笔,香炉,线香,宣纸,黄布,铜钱
这些物品毫无统一性,很难让人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不过她自己自然是明白的。
把黄布展开铺在地板上之后,她便目的明确的把其他东西在黄布上按照特定的位置分别摆放,点燃蜡烛线香,又拿毛笔沾了沾墨汁,在展开的宣纸右上与左下两处写下几个字,她便将毛笔墨汁丢到一旁,而后端正的跪坐在黄布正中,将叠好的宣纸伸到烛火之中引燃,便轻轻放入面前的铜盘。
也不去看迅速被火苗吞噬的宣纸上升起袅袅青烟,她侧身就取过放在一旁的几枚颇有些年头的铜钱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刚准备捏着铜钱做点什么时,她忽然就听见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呼唤我的就是你吗?”
本应只有自己的房间中突然传来陌生的女子声音,她不禁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就看见袅袅青烟不知何时已填满了小半个房间,而两个身影正一前一后的从里面走出,由于房间不算宽敞,他们所站的位置就正好是在她的正前方,与她相距不过两步,甚至差一点就要踩到她铺在地上的黄布。
看着呆愣住的她,为首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孩眨了眨眼,便向她绽出温和的微笑:“若有惊扰还望见谅。鄙人苍狐,乃为妖师,这位是我的助手刘渊桦。不知阁下可是唤我们前来的委托人‘江若云’小姐?”
平和的声音似乎能够抚平内心的不安,江若云终于慢慢回过神来,却忍不住垂眸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堆东西,似乎有些难以理解,这时却察觉苍狐好奇的目光扫了过来,她便立即把手里的铜钱往衣服口袋里一塞,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
“没错,我就是江若云。两位请稍坐片刻,我把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