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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可以切腹谢罪,但是在这种时刻,我宁愿死在战场上。哪怕多斩杀一个敌人,都代表我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土方的瞳孔因为惊异而一瞬间微微睁大了。
“这样啊。”沉默良久之后,他开口说道,语气居然一如往常。看起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又让他恢复了平时的镇定和冷静。
“近藤君还有没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他居然主动问及了近藤的最后时刻。刚才短暂的情绪波动以及那些脆弱茫然的时刻,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场幻觉。新选组的鬼之副长好像重新强大而坚不可摧了起来,就像从前一样。
现在感到有点难以启齿的人反而变成了柳泉。在回答之前,她停顿了一秒钟。
“近藤局长一直都表现得非常坦然镇定。他对我说,让我转告副长”
她深吸了一口气。
“新选组和以后的事,就拜托了。”
这一次,土方沉默了很久。
从他瞳孔深处散发的阴暗光芒中,她感觉到了他无处藏匿的绝望。
即使付出了如此重大的代价,甘愿作出更为巨大的牺牲,孤注一掷地四处奔走,即使尽了自己的全力,也没能挽回那个他从多摩乡下的穷道场开始,就一直忠心追随的人吗?!
接下来,土方并没有再对近藤殉难的事情发表任何看法。他们之间这次短暂的单独相谈至此结束。
斋藤和岛田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也早就替土方准备好了房间。在大厅短暂的会面过后,土方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并且好像摆出了谢绝一切访客的态度。
柳泉当然能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虽然焦虑不安的心情充塞了她的胸口,她还是极力保持着自己的镇定,在自己的一番组代组长职位没有被正式恢复之前,仍然协助着十分忙碌的斋藤,完成一些必须的工作。
就这么过了好几天,某一天的晚间,她在走廊上意外地遇见了山南和平助。
他们两人显然是刚刚起身,正打算去土方的房间拜访土方。
自从她来到白河城,回归新选组本队之后,因为原先的职务和被鬼畜尼桑传出的谣言所破坏的声望尚未完全恢复,她行事十分低调,所以之前和他们两人能够打照面的机会几乎没有出现过。今晚却正是巧遇。
她向那两人打过招呼之后,平助还是一如既往地用元气十足的声音笑着回应她,山南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令人费解的微笑。
“啊啊。见过土方君了吗,清原君?”
他这简直就是带着一点微微恶意的明知故问。柳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脸上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
“是的。所以我就不耽误你们去见他了”
她草草地冲他们两人点了个头,刚想转身逃开,山南和平常一样的温柔平静嗓音就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得知了那种让人心里不能平静的消息之后土方君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柳泉的心头突然一阵刺痛。
“山南先生大概很快就可以知道了吧。因为您不是去见他的吗?”她勉强维持着自己表面上的平静,语气僵硬地回答道。
“欸,是呀。”
山南保持着微微含笑的温和语气。
“但是他在面对你的时候的那种心情大概我们是永远都无法了解的吧。”
“山山南先生!”
出声打破这种令人难堪且痛苦的场面之人,竟然是平助。
他大声喊着山南,阻止了山南说出更令人难堪的话来。
大概是因为他也不习惯这种微妙的气氛和场合,他喊完之后又左顾右盼,显得有丝不自在似的。
“那个也该是时候去见土方先生了。晚上我们还有其它工作要做吧?”
山南的眼中光芒一闪。
“欸,是这样呀。”他很干脆地放弃了继续没来由地为难柳泉,笑意盈盈地答应道。然后,他向柳泉点了点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平助好像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柳泉,也紧追着山南离开了。
830 826·【回归篇·之四】·251()
战况并不如意。看起来奥羽越列藩的联盟即将瓦解。会津将要被大家所抛弃了——在山崎过世后继任他的职位的岛田,给大家带来了这样的消息。
据说海军总督槺疚溲镆丫柿炀赡桓暮>痛唬咏а睾B繁鄙狭恕>赡痪牟奖钚写竽窆缃橐丫家柿焓S嗟木忧巴商ǚ蛩阍谀抢镏卣旃模杏攀票τ胄抡鏊酪徽健�
起初土方反对这种决定,认为必须回应会津藩的士道和忠义,留下来保卫会津。然而大鸟却爆发出了前所未见的气魄,以总督的身份下令新选组必须一道北上,寻找卷土重来的机会,才能更好地回应会津藩的忠义和牺牲。
并且,他最后说,这就是会津公松平容保的最后决定。会津公已经打算留下来与会津藩共存亡,然而他并不希望会津就是幕府覆灭前的最后一战。
“继承会津忠义、不屈和骄傲的武士之魂,并将其继续发扬光大下去,这才是你们应当做的事情。”据说,会津公是这么说的。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新选组的干部们反应各异。其中最活跃的,反而是原本就出身自仙台藩藩士的山南。
他自告奋勇要先行前往仙台,为新选组打前站。虽然在别人眼里他已经是“死亡”之身了,然而他认为自己在仙台还有些路子可用,已死的消息也并不是不能解释和圆场。经过一番商谈之后,土方同意了山南的提议。
在山南动身前往仙台的前夜,难以入睡的柳泉在庭院中又意外地遇见了站在一棵树下的山南。
“哦呀哦呀。”山南好像有点困扰似的笑着。
“好像总是能在这种时候遇见你呢”
柳泉一时无语。
的确,他们好像已经数次在夜间的庭院里偶然相遇了。而每一次的经历都谈不上有多么愉快——从第一次,也就是池田屋事件发生的当晚那次开始。
那一次,山南以为还在禁闭期内的柳泉,与他这个受了重伤无法出战的人一样,都是不能参加当晚的任务的吧。但是最后,柳泉却被土方叫去,分入了自己麾下的那一队,而且还在四条通附近的路上,和土方一道漂亮地拦阻了妄图抢夺新选组功劳的会津藩兵和京都所司代的人马。
都是些谈不上有多么美好的回忆啊柳泉苦笑了一下。
“山南先生明晚就要出发了吧?”她明知故问道。
山南颔首。
“是这样呢。”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受到过罗刹狂性的侵蚀,仍然是当年那个新选组平易近人、睿智和蔼的总长一样。
可是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变若水的毒性一天天侵蚀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距离他最终完全丧失理性而嗜血发狂的时候,也许并不遥远了。何况他在外界眼里,早已是个“死去”的人了。在这种情形之下,让他率领罗刹队单独前往仙台,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情。
为什么土方会答应这个提议呢?是因为眼下的新选组,也并没有其它方法可想吗?
柳泉悲哀地注视着依旧平静的山南。
“请保重,山南先生。”她这样徒劳地说道。
山南的笑容不知为何看上去却微微有些冷淡。也许是心中有另外在意的事情,他看上去稍微有点心不在焉。
“接下来将要面对很艰苦的战斗了吧应该保重的是你才对,清原君。”他这样回应道。
柳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顿了一下才说:“这个,我早就有所觉悟,所以”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啊。”山南出人意料地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浮现一丝奇异的笑意。
柳泉:?!
“别的女人,到了这种时候,早就畏惧得转身就逃走了吧可是,你为什么不逃呢?”他用一种异常温柔又冰冷的嗓音问道。
柳泉:“诶?!”
山南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因着这个动作,有一丝异样的光芒从镜片上滑过。
“看到自己难以战胜的对手,还奋勇地冲上前去这就是你吧。”他的目光向下落到了柳泉的手腕上,有一瞬间表情有点复杂。
大概是想到了同样是手臂受伤,她虽然也层层叠叠地缠着绷带、然而伤愈之后却可以立即回到战场上,不用像他一样,假如不喝下变若水的话就无法再次挥刀?
柳泉有点尴尬地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