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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瑜卿不在。
*
吴瑜臣眸光一闪，微微勾出一个弧度：“我很欢迎教授到我家去家访的。”
韩子卿不甚在意地撇嘴，然后看向他们身后亦步亦趋的吴瑜臣，突然展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吴同学，我想要到你家家访，可以吗？”
这是他无意识的自我保护状态，很多特殊职业从职人员似乎都有这样的小动作。
“迷恋上……刺激的味道了。”项君归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枪。
韩子卿突兀地笑了起来：“因为出不来了？还是……真的上瘾迷恋上‘食物’的味道了？”
“没有。”项君归声音十分低沉，“我是自愿退伍，而他……是被部队强制退伍。”
“这就是你退伍的原因？”韩子卿皱着眉头，“那个人呢？也在特警大队？”
你做过错事，你对不起别人！
只是现在偏偏就有这么一个人，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
“无所谓想开想不开，都是为了活命，何况现在已经不会对我的正常生活造成影响。”
若是强迫一个正常人去做出反人类的事情，而这个人还恰恰是正义感爆棚的军人，韩子卿完全想象得出项君归当初回归正常人类社会之后，精神会是怎样的崩溃状态。
项君归是一个正常人——她再确认不过。
她当初虽然有这样的猜测，却从未确定过。
但是韩子卿却立刻明白了他想说的是什么，看着项君归的目光也就带上了同情：“想开一点。”
项君归直接摇头，张了张嘴，艰难吐出一句“和这个案件有关。”后就再也不肯多说一句了。
因为项君归兵种的问题，执行的许多任务是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国家机密，所以韩子卿才会有此一问。
韩子卿看了他半晌，最后问道：“是我能从你的档案中看到的东西吗？”
“……不想说。”沉默片刻，项君归终究还是无法克服心理障碍，将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事情轻易说出。
等了半天不见项君归说话，韩子卿忍不住扭头盯着他的眼睛：“怎么不说话？”
第021章 小时候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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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了一句话：“食人鱼，当初那件事，是我对不起秃鹰。但是……我从未觉得自己做错。”
项君归立刻看懂了他眼中的嘲讽，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要义正言辞地反驳，想要大义凛然的呵斥，却在一触及对方的眼睛，立刻歇了火。
吴瑜卿的眼睛从瞄准镜后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项君归。
“食人鱼，你特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初长官教你的东西你全部都喂了狗吗？”
没有任何犹豫，项君归惊骇地跨步挡住韩子卿的身体，看着吴瑜卿的眼神已经完全不留半分熟悉，只剩下了滔天的怒火，和让人背脊发凉的杀意。
但是不过刹那，吴瑜卿的枪口却立马对上了韩子卿。
毫无预兆的动作立刻将项君归定在了原地，他胸口不停起伏，在这一刻，真是恨不得直接将对面的人一枪崩了！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句话？”吴瑜卿瞬间扣下扳机，黑黝黝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项君归的眉心。
但是一个仍旧坚持着心中的道义，另一个却走上了一条常人难以想象的道路。
两个人都选择了逃避。
吴瑜卿动作一顿，下一秒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别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刺骨的寒，让人忍不住双腿发颤。
项君归气得牙龈上火，看着吴瑜卿的眼神就带着喷薄而出的杀意。
“疯了？”吴瑜卿一脸震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怎么说也是一起奋斗过的战友啊，这么污蔑我真的好吗？”
“食人鱼，你特么疯了是吧？”
项君归浑身紧绷，眼中像是蓄着雷光，平静的表面下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暴虐。
“哟~好久不见！”
项君归脑子一懵，不敢置信地回头，却毫无意外地对上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那就杀了他！”韩子卿云淡风轻转身地指着他们背后的男人，语调平静到无情。
“你……”
“好哇。”韩子卿笑得灿烂，但在此时此刻却显得无比诡异。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的。”
项君归只觉得振聋发聩，好像自己心底最隐秘的想法都被眼前这个女人毫不留情地摊开在阳光下，那些腐烂的肉也被摊开在世人眼前，让他再也无法忽视，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你还想要逃避？”
“不是……”
“终于记起了？这可是你战友的家，袭击我的那个人的枪法你会认不出？可别诳我，我的枪法也挺不错的，知道一个人习惯是很难改掉的，尤其是那种只有亲近人才注意得到的小动作，用枪习惯。”
“我能有什么……”
“嗤~”韩子卿很快恢复正常，“我能有什么事？是你比较有事才对吧？”
韩子卿抓了抓身侧，却发现她并没有将教鞭带在身上。
久久，项君归才艰涩地问出“你……没事吧？”这句话。
就像是她在小时候，也同样受到过无法磨灭的伤害一样。
项君归心中一震，她言语中的悲伤化为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的心脏，一下又一下。
“小时候的伤最难忘记你不知道吗？”韩子卿对着项君归低声怒吼，那将是伴随孩子一辈子的伤。
“不要跟我说父母都是爱孩子的，孩子就应该理解这样的话。”韩子卿冷笑，“小孩子懂什么？懂个屁！小时候父母对他们的不公平只会被他们记在心里，本能地觉得委屈，觉得痛苦，觉得伤心难过，如果父母不重视，这就会成为他们心底的伤。”
“即使……”
“而且我从来就没有说这些父母是不好的，不爱他们的孩子，我只是说，他们给孩子的爱是不等同的。”人心都是偏的，很难做到一视同仁。
“可是……”
“没听过‘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句话吗？”
即使有，也是有苦衷的。
项君归觉得不可理喻，他虽然是独生子女，但是他总是相信父母是爱孩子的，怎么可能做出对孩子不好的事情？
“你是不是把人心想得太阴暗了？”
“就是父母分别宠爱不同的孩子。”韩子卿笑了，“但人又是十分容易嫉妒的生物，若是孩子没有被教育好，很可能就会产生诸如‘明明妈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爸爸就不对我好反而对妈妈不喜欢的孩子好呢？这是不对的！’这样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一旦韩子卿开始给他讲解这些东西，他就会觉得压抑，觉得阴暗，总想要打破这样的气氛。
“什么？”项君归迫不及待地追问。
“当然不会，不是还有三个孩子四个孩子这样的情况吗？这样的家庭，最倒霉的就变成了中间的那个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韩子卿忍不住笑了起来，“要真说全是这样的情况，也不一定，还一种比较少见的情形。”
“也不可能都是这样的情况吧？”
吴瑜臣兄弟之间的情况应该就是如此。
“比如两个孩子之间有一个更是优秀到让另一个孩子只能仰视，那么那个不那么优秀的孩子就只能被忽视，长大后性格要么比较激进，要么就比较敏感沉默，但有一点是绝对相同的，他们都不可能是自信心十足的人。换言之，容易自卑。”
不等项君归回答，韩子卿便一脸嘲讽地开口，“人心都是偏的，你是独生子女当然不会体会到这些东西，但是只要家里有兄弟姐妹的人都会有很深的体会，两个孩子之间肯定有一个是占据了父母大部分注意力的，另一个则只会占据小部分。若这样的差别不大，随着孩子长大，他们的心里应急机制总会自动调节好他们的心理状态，但若是差别太大……”
韩子卿似笑非笑：“不用猜都知道，你是独生子女吧？”
“同一对父母，对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悬殊的态度？”
奖杯奖章真正的主人——吴瑜卿都不可能有他那么重视。
也正因为吃过亏，所以也就对那些奖杯奖章产生了执念。
再说吴瑜臣对那些奖杯奖章小心谨慎，稍被别人触碰就如临大敌的样子，有经验的人稍一联想就能猜到他在这上面吃过亏。
虽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