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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这几个人掌着栎王爷的黑旗追捕令,如果他不是也在替栎王爷做事,他一定会让这几个人一辈子再说不话来。
他实在是不喜欢这几个人,不只是因为他们没本事,更重要的原因是这几个没本事的人居然掌管栎王爷下发的那面黑旗令。
所有为栎王爷办事的人,都得听从掌旗人的分派和调动,换一句话说,现在的他就得听从这几个人的命令。
他怎么可能真的听从几只蚂蚁的命令?
酒已经喝完,铁索刀疤拍了拍肚皮,起身准备离开。
尚邪和尚看着他,问道::“你已准备上路了?”
铁索刀疤抹了下嘴,道:“我已经呆了四天,酒喝足了,饭吃饱了,觉也睡住了,是时候该上路了。既然姓白的已经不在这里,再多呆下去也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尚邪和尚觉得这话说的有理,想了想,也跟着站了起身,拍手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时候上路了。你说你在这里已等了四天,而我也足足等了两日,若是他已不在这里,我继续等下去也只是在浪费时间。既是如此,我也该离开了。”
铁索刀疤朗声一笑,“既然这样,那你我也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了。”
尚邪和尚却没有回应铁索刀疤,他只是看着铁索刀疤的眼睛,问了一句“那你准备往哪里走?”
铁索刀疤没有回答。
尚邪和尚又问了一句:“对他的行踪,你可有眉目?”
铁索刀疤皱着眉,过了一会儿才粗声道:“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他既然好色又好酒,那么我只要挑着有酒有女人的地方走,总会找到他。”
这话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尚邪和尚听了后却只想笑。
他如何不笑?这办法实在是太笨了,简直是笨得可笑。
不过他最终也没有真的笑出来,因为他很明白,这个办法虽笨,但又不得不说,这个办法的确是他们现在唯一能用上的。而且除了这个办法,他们也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来了。
尚邪和尚摸了摸绑在腰肢上的蛇皮,咧着嘴笑道:“既然我们酒也喝够了,如果你不介意,不如结伴而行,如何?”
铁索刀疤沉默的看着他。
尚邪和尚哈哈笑道:“一个人喝酒,总不如两个人喝酒痛快。”
铁索刀疤依然沉默着,不说话。
尚邪和尚摸了摸脑袋,又笑道:“如果撞见了姓白的,你若是下不去手,我替你下。你不愿意取他性命,我却恨不得立刻取下他的脑袋,也把他的头发刮干净。”
铁索刀疤竟然没有反对,于是,二人为了一个目标,结盟而行。
其实,铁索刀疤是有方向的,他并非盲目而行。因为就在昨天晚上他收到了一封信,一封关于白落裳下落的信。信上的内容十分简单,就两个字:凉州。
第三百零九章()
刀疤汉子和光头无异是古怪又可怕的人,然而他们再古怪再可怕也不过是众多怪人中的两个,坐在这里的,说到底也没有几个是善人,少有的几个看似普通的脚夫在吃完饭后就已悄然离开。
不是江湖人,不趟江湖水,眼前这趟浑水,惹不起的人早已经走远了。
店小二躲在柱子后面,他也是属于该走远的人,但他不能走,他只能藏在这个并不起眼的地方,偷偷的瞧着那满大厅的怪人,瞧着他们各自说着奇怪的话。他默默的希望着,希望这些人可以早点吃完饭,然后早点上路,去走他们未走完的路。
这时,远桌有一个客人砸坏了一只碗。
店小二下意识的想要跑过去看看情况,只是刚迈出一步就将腿收了回来,因为他忽然想了起来,现在就算是有人砸店,他也绝对不能出面多言一句,否则小命不保。
大的道理他不懂,但是明哲保身,他多少还是懂一点的。越是危险的时候,他就越是不能招惹是非,在关心身外事之前一定要先顾好自己的周全。
说是“只顾自己,不管他人”的自私也好,说是胆小怕事也罢,总之,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没有能力,自然就不能去做自己办不到的事。
店小二又躲了回去,他是有决心的,无论外面生了什么,他都绝不会再跑出去。他甚至希望自己此时可以变成一个隐形的人,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他也希望那些所有人都变成隐形的,然后他也看不见那些人。
就在店小二神思飞跃的胡思乱想之际,他突然听见一声很奇怪也很小声的笑声。
在眼前这种情形下还能笑得出来,看来正在笑的人也一定不是一个凡人。
店小二忍不住回过头看去。
一双很结实的旧鞋,一身很旧却很干净的布衣,一个洗旧了的包袱。
是一个挂着酒葫芦的怪人。
怪人盘腿坐在楼梯底下,低垂着头,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握着酒杯,自斟自饮,旁若无人。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却能够从他喝酒的姿态中看出他此刻一定是非常满足的。
只见他一面慢慢品酒,一面吃吃的笑,好像满屋子的喧哗一点也没有打扰他的酒兴。他分明就是一个人在喝酒,却好像比这里任何一个人还要喝得开心。
这个人真是很古怪,这里几乎没有人比他更奇怪,因为没有人愿意像他那样坐在楼梯底下喝酒。
这个人的笑声也十分古怪,像是在嘲笑。
店小二不由瞪大眼睛,谁敢在这时候出嘲弄的笑声?如果不是本事太大,就是胆子太大。可是从那人的身型看起来,既不像是一个本事太大的人,也不像是一个胆子太大的人,倒是很像是一个脑子不太好用的人。
无论这个怪人为何而笑,店小二都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他一下。
这样想着,店小二已悄悄靠近,不动声色的推了怪人一把,很严肃又很小声的说了一句:“你不要笑。”
他是出于好心,才这样提醒的。谁知怪人居然连看也不看店小二一眼,继续吃吃的笑,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店小二的话,也没有感觉到自己正被人推了一把。
难得的善意和好心就这样被人无视,店小二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于是生气的跺了跺脚,咬牙道:“难道你是个聋子?”
这时,怪人才好像听见了店小二的声音,吃吃的回了一句:“我才不是聋子。”
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耳聋的样子。
店小二皱了皱眉,“既然你不是聋子,你就应该听得见我说的话。”
怪人将酒壶搁在膝盖上,好笑道:“你的话,我自然是听见了,可是我为什么不要笑?”
店小二紧张的左右看了一圈,急声道:“你若是听得明白,你就不要笑。”
怪人笑得更大声一些,道:“我为什么不能笑?有人生来只会哭,有人生来只会笑,我就属于生来只会笑的人。你不让我笑,就好像不让我吃饭一样,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说完,他又哈哈笑了起来。
店小二被他的笑声吓得浑身汗,跳起来道:“你、你这是做什么!你难道想要惹麻烦?”
“啧!”怪人莫名其妙的笑道,“我笑我的,能惹什么麻烦?这一带虽说是迁竹和南夏两国交境之地,但土还是迁竹国的国土,我可不记得在迁竹国的王法中有一条是不许人笑。”
“王法当然不会管你是哭还是笑。”
“既然笑不犯王法,我又怎么不能笑?”
店小二战战兢兢的打量了一下那一桌高谈阔论的衙差,见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你瞧见坐在那边的人了吗?”
怪人头也不抬,“世上最大的架子,就是官架子。他们是官,摆着架子走进来的,想要瞧不见都不行。”
店小二侧头附近怪人,低声道:“你既然如此明白,就该知道一件事情,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你惹不起的。”
怪人不甚在意的低笑道:“惹不起就惹不起,反正我笑我的,又没去招惹他们。既然笑两声并不犯王法,他们又岂会来管我?”
“说了半天,你也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到底该怎么说才能让你明白呢?”店小二瞪着眼睛,小声道:“我这样说吧,你要不是很有本事,最好不要做招人注目的事,因为这样会给你带来很大很大的麻烦。”
怪人收了笑,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叹道:“我不过就是笑了两声。”
“笑一声也不可以。”
“这是为什么?”
“难道你脑子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