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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良久,庄严地轻声说:“卿乃林中之后。”
马不停蹄,整个下午就在奔驰中过去。
穿过一林又一林,这陌生的环境有如流浪在一个绿色的国度里,不属于尘世人间。
到了黄昏——密林兀自像是无垠大海,马已疲倦不堪,举蹄唯艰。
哥舒瀚看见实在不能劳动了,遂弃马步行它减轻负重。
天色渐黑,森林中尤其黑得快,黑暗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哥舒瀚自悔孟浪,所备干粮不多,不该这森林中来。若几天走不出去,怎办?
易姑娘高据马上,哥舒瀚揽辔相傍。
感到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她和这男人来共分世界,这平生未有的感觉令她既惊惧又安慰。
“不要怕。这只是大别山的余脉,山不高,没有多大的。”
其实他心里正觉奇怪,何以斧斤不入这山林,没了樵子斫伐过的迹象,一片原始。
远处有野兽的吼声,哥舒瀚脱口道:“虎啸?”
易姑娘失声已坐不稳雕鞍,眼睛又黑又亮地道:“白额虎?”
哥舒瀚暗骂“该死”,不该吓着她,故意轻松地道:“山猫,它来了咱们便可以喝虎血,烤虎肉吃,晚间有虎皮作被子盖。”
易姑娘轻笑一声,领会他的意思,一抚秀发,道:“那敢情好。”
那是信任他有杀虎的本事,打虎的能耐。
哥舒瀚心中无限的安慰,情不自禁的回头望着她那娇颜,凝神投射过去。
易姑娘被这的一眼看得心头鹿跳不已,粉颊绯红,不好意思地扭动一下娇躯。
再前行了会,忽然纤手前指着,道:“看,那边亮些。”
哥舒瀚像是心中的秘密,由这一眼中让她识破了似的,心忖:“这情意,不该让她发觉。我是在破除万难,救她脱离魔掌的摧残,可不是取而代之,攫为己有……”
讪讪的抬头,顺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不料,左前方果然比较光亮些,那不是接近了出口是什么?视野现着将要开阔。
“啊。我们走出这森林了。”
行行复行行,他们加快脚步蹄迹。终于林尽境变,看到山丘、河流……
林外天未全黑,微有薄明,晚霞涂抹着西天彩云,尚未淡去。
眼前是一处釜形山谷,形如天井。
谷中绿树如盖,繁花似绣,清泉流水,形成一弯小湖,万籁天成。
在暮霭沉沉落幕之中,如披轻纱,更增几分朦胧烟岚的美感。
两人久不见天日,而今美景当前,都觉心旷神怡,徘徊流连,不忍离去,有些“痴”意。
易姑娘人在马上,视线较高,忽指着谷口南面喜道:“我看见一间房子。”
哥舒瀚正担心今夜跟这如花少女怎生露宿荒郊。冬日严寒,可怎生受得了。闻言急沿她纤手看去,离不多远,在一丛林木之间,果有一座茅草屋。
他再度扫视全景,作下谷前最后一瞥巡视,忽然有所发现,也叫道:“那湖边也有一间。”
哥舒瀚拉紧辔环,穿林斜行落谷,心中猜疑:“此时正当晚炊时分,上下南北两处,怎的不见炊烟,莫非鬼屋,无人居住?”
易姑娘沿途雾里看花,很是高兴,左顾右盼,玉靥开绽。
哥舒瀚心怀戒意,步步为营,近谷心空旷处,令他猛然止步,前途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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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他们眼前发现了一对老公婆,弓身踏步,肉掌相抵,中隔三寸空隙!
女的满头银丝,貌似中年,丹月脸上尽是露珠,状甚痛苦!
老翁满脸红光,青筋尽浮,天灵盖上,雾气蒸腾,冉冉上升,有如蒸笼!
两人动也不动,似对石翁仲。
哥舒瀚大吃一惊,头出蒸气,乃是内功登峰造极的武功高手,运功时的现象,不意于此地见之!
他看两人内力相持,真气扫数逼出,已经无法回收自拔,将真元各自归体,若再坚持下去,不出一个时辰,都得虚脱身死!
两人闻得有人走近,不约而同转过头来,乃像脖子生锈,费力万分,哀恳地看着哥舒瀚,一见他只是年轻小伙子,脸色都露出绝望的神色!
哥舒瀚会意,想道:“哼!你们以为‘一羽不加’的情况,我无法对付?”
于是放下包袱,将马上的易姑娘抱到五丈外之处,免她遭到池鱼之殃!然后“刷”的一声,拔墨剑出鞘,大步向这对老公婆处走去!
易姑娘自始至终莫名其妙,这时见他拔剑,是想杀人么?急道:“你是干什么?”
哥舒瀚转身微作手式,要她安静,不必焦急!
他摆剑作势,运功聚气于臂,手中“墨剑”立即不摇自动,剑刃上发出“嗡!嗡!”自鸣之声,真气已贯通布达剑身,缓缓走过去!
那两名老人脸上希冀之色,认为他们命不该绝,五行有救!
哥舒瀚功力运足,猛然出剑,朝两人肉掌之间的空隙中切下!左掌同时拍出九成力“劈空掌”,掌力紧随剑身劈切过空处击去,长剑才发又收,身形同时一瞬间后撤,腾空跃开!
那对公婆陡觉胶着的内力,忽然被分开一线,真力回撞,身不由己仰天后跌,各自翻了几个跟斗,卸下力源!
当他出剑时,易姑娘“啊”地惊叫,声音拖得好长好长……直至发现哥舒瀚并非出手杀人,才停止那娇声!纤手扪心,余悸犹存。
哥舒瀚飘回在伊人身侧,呵慰她道:“不要怕!等会他们会邀我们到家里作客去!”
老翁、老妪翻身爬起,各自立刻闭目打坐,调息运功!
哥舒瀚暗自猜度他俩身份,甚是不解?
若是仇家,既然倾力相拼,断无求人排解之理,若非仇家,则又何必逼出全部真力?
他猜是夫妻反目,但马上又否定了!
因为老妪衣饰素净,老翁鹑衣百结,毫不相称。
易姑娘也不解的看着哥舒瀚,哥舒瀚摇摇头!
那两个同时调息完毕,立即嚷叫起来,老翁叫道:“小伙子,你救了我们一命!”
老妪也抢口道:“承蒙小相公出手解危,恩同再造,没齿难忘!”
哥舒瀚看他俩并无马上再动手之意,断定并非仇人拼命,就决定不问他们死斗猛拼的缘故,因为若可告人,他们自会说出,若不可告人,问之反而不美!只道:“吾等俩人迷路,可否借宿尊寓?”
可笑的是,陡的两老吵起嘴来,怒声互叱,各自坚持必须住到自己家中去,几乎又要动手!老妪最后叫嚷道:“你家可有两张床?”
老翁怒道:“你家也没有,我今夜不睡,床就空下!”
哥舒瀚心忖这事能没完没了,便道:“有张床就行了,我也不睡。”意思是愿意到老翁家中!
老妪只得让步叫道:“小娘子住到寒舍,小相公住到……”她把称呼省了。
老翁欣然同意,他家里实在像狗窝,实在不宜千金闺阁居住,便不再争吵。
哥舒瀚却甚是不愿,他不能轻率让易姑娘跟陌生人走,因此默不作声!
老妪明白他的意思笑着道:“小相公放心,我家再无别人!”
老翁挺身证明,道:“她家里确只她一人,亲戚都在……”
话没讲完,就被一声狮吼打断道:“谁要你多嘴!”
哥舒瀚侧目偷瞧易姑娘一眼,征求她的意愿,知她很愿意去,再看老妪白发苍苍,圆月脸上甚是和蔼,也就答应了。
老妪大喜,心知山路崎呕,易姑娘三寸金莲应叹行路难,伸手将她抱起,蹲身勾拾了包袱,意欲动身,却还稍为停留一下。
哥舒瀚不知怎的,竟有“黯然魂销,唯别而已”之意,声音凄楚着道:“我明儿一早就去看你!”说完,又觉得太过亲密,甚是不安!
老妪听他话别,头也不回,如飞往南面奔去,像是捧了只“凤凰”般的得意!
哥舒瀚只见易姑娘螓首微颔,一瞬间就消逝在暮霭里,令人怅惘不已!
老翁见哥舒瀚那副模样,颇多感触,幽然一叹,道:“我们也走罢!”
哥舒瀚听未闻,看着伊人去路,陡地清醒过来,腼腆地道:“老婆婆住得远不远?”
“由此地谷心算起跟我住的一样远,我住在谷北,叫‘青山公’!小伙子,你叫什么?今天真亏你!”
“我叫哥舒瀚,她叫……甚么婆呢!”
“呵呵!猜中了有奖!”
哥舒瀚向南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