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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衿走近去一看,差点把天上的神都感激一遍;第二次击碎的石块,没有碎得第一次那样厉害了!
“天啊,为仆三年,总算没有白费!”他心中一阵狂喜,站在韦怀石刚才立足之处,“呼”、“呼”、“呼”,连绵拍掌,五、六块大石连续应声粉碎,碎石纷飞,他简直乐疯了,抬头长啸,得意忘形。
这是一幅万古常新的图画,春日午后的山坡上,空气清澈明朗,泥黄草绿,阳光撤下遍地黄金。一个少年,像一棵树木,傲然笔立,微风拂衣,风中充满祝福的声音,的屈辱,因苦学而招来的羞耻,都在这一刻间成为光荣,山灵钟爱,血泪灌溉,一个孤儿终于成长。
忘石居士施施然走来,听见了啸声,目击了这一切。
“这小贼,这小贼竟是来卧底的!”方剑尘咬牙切齿,既惊又怒,急急地奔回屋去,流光掠影,自非李子衿所能觉察。他要赶紧把老王找来,因为他不屑于亲自动手:“我退出江湖,苦练的‘回魂功’竟蒙外人如此抬爱,派小贼来卧底观察!”
原来那天李子衿潜入忘石居士的石室时,所看到的那块大石,就是“回魂功”的练金石。此功练时,人凝立于大石五步前,吐气穿过中央那小孔,然后收气,使真气往上涌起,要练到真气倒转能穿石而归,才算大功告成。李子衿看到的蜂巢,就是他御气回转时所凿的痕迹,密密麻麻而深浅不一,乃是因为忘石居士目前功力尚不够,真气还不能穿石归真。
“回魂功”若练成,方剑尘岂止是“中原一鼎”,简直可算“天下之鼎”了。名手对招,功力相若,以招式为胜、乾坤掌辅以此功,雄浑的掌力可虚无飘渺地越过对手,然后倒转加劲,攻敌后背,何异于两人联手!游星剑也可多出“逍遥四海”一招,把剑掷出,自敌背后刺到,前后夹攻,不死则伤。方剑尘本想凭这杀手锏,和新近由乾坤掌转化而来的少阳掌,再入江湖――但如今,不知是那个敌手,竟派来一个功力不弱的幼徒来刺探,而且已经三年了!
李子衿刚回到房子里,就听见老王厉声喝道:
“卧底小贼,还不跪下!”
李子衿不知变自何生,本待跪下,但看到忘石居士雄踞中堂,不觉有气,就是不跪。
老王死瞪虎眼,步步为营逼近,伸臂欲扣李子衿手腕。李子衿本能闪开,同时发掌,老王不虑小家人这一手,忙侧身让过,肩膀被掌风扫到,隐隐作痛。
忘石居士嘿嘿冷笑,大马金刀地安坐不动。韦怀石在自己的石室,并场。
老王险遭暗算,老脸热辣辣的,羞怒在心。推臂作出掌状,身形一耸,早已闪到李子衿身后。
李子衿对自己掌力万分自信、正待挥掌迎敌,忽然全身一麻,浑身无力。
老王忽又解开小家人的穴道,同时脚踢他膝弯,再点了穴道。这下子,李子衿自然成了跪状,人可还有知觉。
忘石居士看李京对招式竟是一窍不通,可确定并非仇家派来的,怒气消了一半,口中喝道:
“你受何人指使,来此侦察,从实招来。”
李子衿知道若应付得不好,万事皆休。本来想倔强到底,硬是来个不闻不问,也就改了主意。遂将本身功力,皆归功于山中野人,自然加油添醋,将野人好好渲染了一番。
他当然不会把野人的口诀托出,忘石居士,那等身份的人,自然也不会有此一问。
方剑尘注意到李京太阳穴竟没鼓起,心里沉吟:“青海派的‘苍溟心法’如此厉害?我却不信,这小鬼定然有诈,但我却无能为力,以‘分筋错骨’对付稚童,方剑尘不为也。”就决定用话套出,因说道:
“可恨这孽徒,将老夫绝艺,私相授受。”
老王吓了一跳,怀疑地看看主人,又看看李京。
李子衿知道骗这会家不过,与其跟韦怀石对质,倒不如自己光棍,乃老实说自己无意中看到一本书,自然把地点改了,是在韦怀石的石室中。
“你就两样合在一起练啦?”忘石居士脸色不改地间,心中实在不是滋味。
李子衿老实地点点头。
忘石居士神色一变,大怒拍案,叫到:“这却饶你不得。也不为难你,废了武功,逐出大门!”说罢,气呼呼地走了。
他的交代,老王自会执行。
老王板着面孔,一点表情也没有,说:“包袱里,有银子也有药单,吃了就没事。”
李子衿在挨了三掌之后,嘴角胸前满是血,拼着再吐一口,问道:
“为什与不给现成的药?”
“这里没有。”
李子衿知道这回答既是诳语,也是实话。治伤的药,忘石居士是有的;治伤而能废人武功的药,忘石居士确是没有。
一个时辰后,李子衿下山了,表示宁死也不肯废了武功,故意把包袱丢在路上。才到半途,就停下来闭目运功,真气转运了三个周天之后,才觉得好了一点。
韦怀石出现在他面前,怒目而视:“你学过苍溟心法?”
李子衿不答,明知韦怀石不会就此罢休,但也不愿冒吐血的危险,来答这句毫无来由的话。他哪里知道韦怀石跟青海派有杀父之仇,还当此问无理取闹。
韦怀石打了他一个巴掌。
李子衿自不甘休,出手就是劈空掌,但毫无劲道。韦怀石单掌护胸,微微一挥,李子衿又吐了满口血。
“你不要忘了劈空掌是谁教的,我今天也不为己甚。反正胜之不武,下次碰到我手上……”他说到这里,才想起根本不会有下次,因为小家人不治伤则死,治伤则武功尽去,且绝无再练的可能,于是话只说一半,狠狠地瞪了一眼,扬长而去,一边想道:
“这样也好,上次他与小志两人使坏,骗了我的劈空掌,也等于白学。可恨他不真的是青海派,否则杀一个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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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常德,在洞庭湖西岸,是沅江流域的木材集散地,当地这一行业,全操在排教手中。
某日黄昏,在江边工人居宿的房子前面,有一个少年蹲在木材上,出神地望着苍茫的烟水。他衣衫破烂,年约十五岁,却与成年人无二。
“那要命的三掌,看来是给我自疗好了,这两年的小喽啰生涯,当得我好不是味儿。”
身后的屋中,又传来一声尖叫,女人的尖叫。
李子衿只皱着眉头,却不想跑去多管闲事。两年前,他能在老王手下走过一招,现在虽说内功火候更为精纯,但只要对手轻功造诣不坏,他还是难逃一个输局。生活,最现实的教训是,不能管的事,就别管。这两年来他变得更加喜怒不形于色,上次得意忘形,差点把命丢了。
“李兄弟,你想什么?”
吴有德走来,在他身旁蹲下。这人地位稍高,又有妻室,不跟大伙住在一起,对李子衿是顶不错的。
“吴大哥。”李子衿向后努了努嘴。
“唉,他们都不是好东西,没事做就呼么喝六,死灌黄汤。”
“我不是管他们这些。”
吴有德无话可说,心知李兄弟是指哪门子事,但自己也无能为力呀。他忽然面露喜色,想道:“这小兄弟对江湖非常着迷,老爱问武林规矩,送他这劳什子最好不过。”就从衣袋中掏出来,说道:“喏,喏,你瞧这是什么东西?”
李子衿接过来,是一块手掌大小的铜牌。色黑如墨,上面浮雕着“元江神符,得令者王”八字,旁边环着两条龙,栩栩如生。他不解地看着吴有德。
“现在这牌,除了好看外,不值一文钱,百年前呢,得主可是不折不扣的掌门人。元江派两百年前崛起天南,前几代掌门人,威风八面,武功独步江湖,数度滋事中原,争天下第一。后来,虽其势稍衰,仍不失为天南重镇,武林名派。直至第五代掌门,因一山不容两虎,跟邻近的点苍派火拚,倾巢出犯,中了埋伏,全派七十多人无一生还!才告瓦解,饶是这样,点苍派还是伤亡过半,休养生息了三十年才恢复过来,你说元江派厉害不厉害?这掌门令牌大概是给猎户拾到,前年我在古董市肆中得到,送给你吧。”
李子衿暗忖:“既得此牌,安知我不是元江派掌门人?真乃天助我也!”忙向吴有德道谢。
一字剑
不久,广东肇庆谢员外家就多了一个新家人。
这谢家的一字剑,天下闻名。武林中有言:“武林无世家,有之,唯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