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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日子,人应该已经到了。
她目光冷冽,若是傅南的来历有什么不清白,她就可以对他下刀了,只是说起来,雁回的身世也算得上神秘了,孤儿……是真还是假谁又说得清呢?但要查他,要去汤沐邑,肯定免不了惊动母亲,她却还没想好由头,只好暂且搁置。
这般想着,竟不知不觉走到了梅林后的小山丘下。
既是人工山丘,上面也铺设了一层层的白玉石阶梯,只是雨水冲刷过一道,上面看起来也是十分的滑。她摇了摇头,便准备转头离开了。
“昭沅。”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她回过头,却见李允从小山丘后的鹅卵石道走了出来。
“殿下怎么在这里?”她微讶,笑着屈了屈身。
“不是你下的帖子请我来的吗?”李允挑了挑眉,故意逗她道。
意映无奈地笑:“我是想问殿下,这里这么滑,也不好上去,怎么在此处逗留?”
“哦,”李允笑了笑,伸了个懒腰,“方才从那后面翻上你家的墙,想看看和皇宫朱墙的感觉有没有什么不同……”
“……”
现在的少年都怎么了?一个个的都以翻墙为乐吗?
“殿下也不怕被人瞧见了一番取笑,倒像个小孩儿似的,”她抿着嘴笑,“您最近可还顺利?”
她心知眼前的男人对自己的未来和野心规划十足,而自己不过是个能略微提醒他的角色,连智囊都算不上,所以从不多问,只是尽可能的支持他以表忠心罢了。
李允却似乎不大想谈这个话题,笑着看向东面墙上停留的两只彩色的小雀:“……上次翻院墙,还是我母后在世的时候呢。可惜没成功,刚一上去就重重摔了下来,回去之后还挨了一顿打,其实也忘了站在皇宫的墙上是什么感觉了……”
她静静地听着,思绪渐渐飘远。
眼前这个年轻的未来君主的生活,也曾一度绝望到一片漆黑。
分明是正统嫡长子,却硬生生地变为丧母的嫡次子,对着张扬跋扈的长兄卑躬屈膝,小心隐藏自己,一藏就是十几年……
为了生存,失去自尊,失去权力,甚至失去深爱的妻子……
——所以啊,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他人的生活和我们的原来并没有太大区别,一样波澜起伏,一样水深火热。
那些沉重与苦闷,悲伤与痛苦,
抑郁与残酷,都变成不能说的秘密。
也只有在一些能够放松下来的时刻,才敢卸下身上的保护色,才敢悄悄地展示内心的脆弱和伤痕累累。
她看着少年泛着冷霜的眉梢,轻轻开口:“所以啊,殿下,去站到更高的地方去看看,去感受一下,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李允偏过头来,望着她,弯了弯嘴角。
——只是,为了对抗善于玩黑色幽默的生活,必须装作无所畏惧地一往无前,就像从没被伤害过那样,然后去拼,去抢,去不择手段地争取。
不过,还好有你,让我还能暂且停留,不必被身上沉重的铠甲压垮。
第五章 璧人()
两个人离开了小山丘,在周围漫无边际的转着,一边转一边说着话。
“颜宋……”李允念叨了一会儿,却没在脑海中搜索出这个人名的印象。
“他如今是在金陵做官,殿下应该没见过。”意映笑了笑,“是金陵承平伯的次子。”
承平伯这个人他倒是有印象,只不过却是不好的印象——他是这一代公侯里最碌碌无为的,领了个闲差一干就是一辈子,爵位好像都要保不住了。
这样想着态度不由有些轻率起来,半开玩笑道:“这颜宋擅长什么?写小文不成?”承平伯正是靠写不着边际的溢美之词在礼部混了口饭吃,拍马屁的功夫一流。
意映才懒得搭理他,径直道:“殿下,这颜宋可是个不可多得的良将,您可不要太自视清高把人才推出门外了。他啊,可是个行兵布阵的高手。”
李允忍不住笑出了声:“行兵布阵?南明何处起了战火,我怎么不知道?”如今这一代里,不说这等小官僚,便是朝廷里高官阶的武将,也鲜少有远赴过边疆守卫疆土的,多是些只会纸上谈兵自命不凡的货色罢了。
意映唔了一声,笑道:“我是有些夸张了,不过倒也不为过。原是颜宋年轻时在一个小县城当守备时,那小县城常受山匪洗劫,但因为地处偏远,朝廷没怎么花心思,附近的大城也明哲保身,不愿意派兵甲协助剿匪。
“那颜宋一忍再忍,后来见山匪们渐渐不满足于洗劫钱财,还动起年轻妇人的主意时,狠下心来决定主动消灭这帮匪徒。只是县城的健壮男丁很少,多是花甲老人和妇孺,愿意赌命和山匪斗的更少,最后加上守备军,零零散散地也只拼凑了八十余人,而那帮山匪,有足足三百多人……”
李允听到这儿蹙紧了眉头:“如今南明的土地上竟还有这种事情?”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是呀,不过是一副太平盛世的假象罢了。”意映凉凉答道,“咱们那位宋阁老,可没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只要闹不出大乱子,便是官匪合作也没什么……”
李允的目光沉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继续说,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意映目光平静,唇角上扬,“颜宋只身一人前去打探山寨的情况,回来后便画了详细的地形图。三日后,便带着八十余人的人马动身了。他们一部分人潜伏在山匪下山的必经之路上,布好了各种陷阱,一部分人装成是去给山匪交“米税”的,偷偷烧了山寨的粮仓,并借用林木的地势和风向,制造假象,让山匪误以为朝廷大军来清剿他们了。
“这等人自然抱头鼠窜,慌不择路之际,掉进了颜宋早就布置好的陷阱,极个别机警的,也当机立断被颜宋处决了。朝廷听到被清剿的消息,才派兵过来交接,颜宋不久后也升了职,回到了金陵。”
李允听得连连点头:“这倒是一场漂亮的以少胜多的战役。那颜宋有过这样的战绩,朝廷应该会对他重用吧?”
意映叹了口气:“按理说是该如此。可形势比人强,重文轻武是延续了十几年的风气,所以颜宋,如今也还是呆在金陵做着从五品的镇抚,根本没有什么实职。”
李允默了默。
这些年来他一心蛰伏,不怎么过问政事,也是如同高高在上的父皇和皇兄一般,被这万民称颂,盛世安稳的假象给迷惑了。没去关心是否又有什么地方受了灾,是否哪处的百姓安全受威胁,是否官员的评估政策不合理到辱没大批人才……
眼下,多数时候也只是想着实现自己的权力野心,可是,最初他想得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是因为母后想让他成为一个贤良的,让百姓发自内心地爱戴的君主啊……
所以说,在位者若是不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恐怕迟早也会如同登上山巅的宋景然一样,成为自私的聋子和瞎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看向意映:“我知道了。过段时间我会寻个时机将此人召到京城来,让我舅舅相看一番,若是真有才能,必不会辱没了人才。”
意映微微颔首。
英国公在当今夺位的时候,也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虽说是内斗,不足以当成英雄般膜拜,但其卓越的领兵才能却是不能忽视的。
如今能有资格相看后辈的,除了英国公,也就一个历经前朝而屹立不倒的武安侯了,但英国公必然是跟李允站在一条战线的,这点从李允蛰伏时那边也低调得紧就能看出来,总归放心些。
“那就多谢殿下能听从小臣的谏言啦。”她玩笑道。
李允眉眼微松,笑道:“只是你的消息倒也挺广,连这等人都听说过。”
意映摆了摆手,笑道:“我在田庄的时候无聊地紧,没事时便喜欢听过路讨杯水喝的人和庄子上的农妇闲聊,知道得多着呢。”她心知李允对她的身世也不怎么了解,随口遍料道。
李允没有生疑,正要调侃她,目光却不经意扫到一处,停了下来:“那不是咱们的定安公吗?”
意映愣了愣,也站住了脚,顺着李允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梅林深处的三足青玉石桌子旁,坐了一男一女。
女子披着白色狐裘,暖炉搁在桌子上,身子微倾,含笑为男子递过去一杯茶。
男子笑着接过,像是问了一句什么,女子便说了一长串,男子目光沉静,耐心地听着,不时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