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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家原来宴请宾客就是在这地儿,每次都能来十几桌子的人,可把厨房里的管事刘妈给累坏了,每次办完宴席都变着法儿地问你娘要赏赐……”
“你爹才是最像你祖父的,每次兴头来了,就一个人在这竹林里练剑练上五六个时辰,看得我是心惊肉跳,有心要让他歇歇,你祖父那黑心肝地却不肯让他停……”
“你祖父可固执了,我跟他说了许久要把旁边的暖阁改成书房,免得他大冬天来回跑,说碍了我房里的光和风水,死活都不肯改……”
老人家絮絮叨叨地讲着从前的日常琐事,脸上忽喜忽悲,连靖谦专注地听着,思绪也恍若穿过一个个场景,感同身受。
“祖母,”他停下脚步,目光坚定,“您放心,以后咱们也会这么热热闹闹地。等到二叔一家人回来,我再……娶了亲,生了孩子,咱们也会像从前那么热闹的……”
苏氏嗔他一眼,心间却暖暖地:“你这小子,这会儿为了安慰你祖母倒肯提娶亲的事了?先前犟得跟头驴似的怎么说也不听……”
连靖谦无奈地笑笑,他也不是不想娶亲,只是还没想好,娶嘉儿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而已。
“你呀,日后把嘉儿娶回来,好好待她,趁祖母还能动的时候,早些给我生个大胖祖孙,让我也再享享福,我就心满意足喽!”苏氏转过头去,感慨了一声。
连靖谦见她眼角眉梢的喜悦之色,心不由松动了一丝。其实薛意映说得没错吧,以他的性子,为了让祖母高兴以及要达成照顾嘉儿的愿望,不求夫妻之情地与她成婚,也不算稀奇。
……
定安公的头等大案解决了,皇帝和宋景然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里,许多受过景宁之乱的牵连的武将,也纷纷开始在京城冒头。
一些父母双双含冤而死的武将后代,皇帝都以小爵位或是县主的称号给予补偿,其中便包括被封为丰宁郡主的江涟嘉。
一些流亡在外,没被朝廷追拿归案的臣子,再展示了相应的能力之后,也被补上了文臣或武将的各种官职,甚至是,代替原来一些尸位素餐的官员的职位。
粗算之下,便有足足三十几位回京伸冤的官员,这股并没有特意联合却阵营分明的势力,已经足矣在安宁了许久的朝廷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固守其位多年的和气势汹汹杀回来的“新人”,多年无所作为地位受到威胁和一时间饱受皇帝青眼的官员之间,展开了一场不见硝烟的权力战争。
……
朝堂上的腥风血雨意映没怎么关注,此刻的她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接下来要举办的花会上。
她们家这次的花会,也随着权力的大清洗变得举足轻重起来。
这可是,重新夺回名誉的景宁遗臣与京城原有权贵圈的第一次剧烈碰撞呢。
当她提着笔开始写下一个个的受邀名单时,她就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内宅的战争,也丝毫不比朝堂上的轻松多少呢。
她弯了弯嘴角,在第一份请柬上用力盖下薛家的私章。
第一章 进京()
离京城南面三里远的官道上,两辆上面挂着“承平伯”纹样的青帷小马车晃悠悠地向着京城去。
颜宝筠正掀了帘子往外看,突然胳膊肘处微微吃痛,抬眼一看,便见身材“丰盈”的堂姐恶狠狠地盯着她,她撇了撇嘴,自觉地往旁边缩了一下,却已经碰到马车壁了。
她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端的是一副贵妇架势的祖母,开始同情起后面马车上的下人来:都是一般大小,她们这边坐了三个人都挤得不得了,那边可足足塞了六个人……亏得她们知道有马车坐的时候还高兴的不得了……
“颜宝筠,你那副表情是怎么一回事?顺带捎上你去赴长公主的宴,你竟还不乐意不成?”颜宝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祖母,声音温柔眼神却十分凶恶。
宝筠没放在心上,依旧一只手掀了帘子往外看,俏生生地答道:“没呢,我只是在想,为何这回长公主会邀远在金陵的咱们家来赴宴。”
承平伯夫人吴氏闻言睁开了眼:“我也没想明白,按理说,两边并没有过什么往来。”
两个人的话都说得委婉,事实是,过了承平伯这一代就要被削爵的颜家,早就已经丧失了出席京城权贵圈宴会的资格,这一点,在万寿节那日吴氏没能在太后跟前坐着时,已经态势分明。
颜宝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笑嘻嘻地拉了吴氏的胳膊,道:“祖母不知道吗?孙女倒是知道一点内情。”
“哦?”吴氏讶然,笑着道,“说说看。”
颜宝琴咳了一声,冲着听见动静也偏过头来看的宝筠得意地笑了笑,娇声娇气地道:“祖母可还记得我母亲娘家有个别房的堂哥如今在任礼部侍郎?”
吴氏沉思了一会儿,道:“是温封温大人吧?”
她点点头:“正是。”
“可这与温大人又有什么关系?”吴氏皱了皱眉,礼部侍郎的官虽也重,但还不至于让长公主这般上心吧?
“祖母有所不知,我听我母亲说,前些日子,长公主和温堂舅的夫人黄夫人来往得很频繁,两家似乎有结亲的意向……”
“当真?”吴氏很有些吃惊,“这样一来,青钰那丫头岂不是要嫁给长公主和薛尚书的独子了?”
“孙女只是猜测,”颜宝琴笑得很谦虚,“若是真是为了这桩事邀的我们,看来两家的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好好好,”吴氏拊掌直叹,“这可是桩大喜事,等见了你舅母,我可得好好恭贺她一番……”
宝筠听了几句,便没了兴致。
颜宝琴口中的温堂舅,自她来到此地后,便听了不下几百遍,耳朵都要生出茧子了。
颜家这一代的爵位没法子传承,三兄弟便只好另谋出路。
颜大老爷颜良在一心想摆脱粗鄙武妇标签的母亲吴氏的支持下,舍了祖上世代习武的传统,苦读诗书几载,却只考上了同进士,原本是该分到小县城里做县令的,这个时候,便就是大夫人温氏的堂哥温封出面活络人脉,好歹让他留在了金陵周边的富饶县城做了县令。
颜良从政能力不怎么样,但很会交朋友,几年过去,如今也回到了金陵老家做了金陵府的正五品的同知,不过到了这个位置,没有极其强大的人脉,光靠投机取巧已经没什么用了,所以在这个位置上,也呆了有六年没动了。
其间温封也出过不少力,大房的人由此对他很敬重,颜宝琴更是当作靠山般地整天挂在嘴边对家中几个姐妹炫耀。
而她爹,则是个一根筋的武夫。娶她娘的时候听说就是一意孤行不听吴氏的劝阻,惹得母子之间关系不太愉快。后来更是固执地在武将不得重用的大环境下继续从武。
如今三十出头,在金陵的卫指挥司做着从五品的镇抚,虽说官阶和大房差不多,但基本上每天就是在街上闲晃晃,根本没有任何实权和用处。
至于庶出的三房,本就没什么人脉余给他,便只拿着家里一部分产业做着生意,不赔本也就是了。
她爹在仕途上矮大房一头,她娘也是个不得婆婆欢心的,所以她自然日子也不会很好过,日日都要挨吴氏的教训和堂姐的欺负。
她又能怎么办呢?听说原本就是个懦弱的性子,出于怕被人发现当妖怪烧死的考虑以及本来就大大咧咧乐观豪放的性格,她决定不与她们计较,总归以后出嫁了就好了吧?唉,不好也没办法。
“三丫头……”吴氏不悦地道。
“啊?”宝筠回过神来,忙道:“怎么了祖母?”
“我同你大姐姐说着话呢,你竟也敢走神,一会儿到了长公主府,若是不知道规矩给咱们家丢了脸,我可不会饶了你!”吴氏一脸严肃,眼中没有半分温情。
她还没回话,便听吴氏又道:“整天就跟你娘学那些不入流的,看看你姐姐,坐的多端正,这才是大家闺秀的样子,你瞧你那大马金刀的样子,哪里像个闺阁小姐?”
宝筠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坐姿。也没有吧,不过是两腿间的距离比颜宝琴略大了些啊,不至于说大马金刀吧……
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颜宝琴的坐姿,继而忙撇过头去。
颜宝琴本就比同龄的小姐要胖一些,肩膀处有一些赘肉,这般故意拘束着自己坐直了身子,反而显得粗笨而滑稽,用她的话来说,简直就是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