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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王妃一听,脸都白了,踉跄了两步,若不是穆凌落扶着,她险些都要跌倒在地了。
“外祖母,您要撑住啊!”穆凌落连忙急声道,宿梓墨也急忙上前来帮忙。
敏王妃大口大口地喘息,脸色苍白得厉害,眼底是难以承载的怒焰,她抖着手指,指了指地上的柳敬存,又指向夏莲,一时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了。
她的明珠,她唯一的女儿……她自己都舍不得让她吃一点儿苦……
而她一无所知也就罢了,她居然还把仇人的孩子当成了宝贝地疼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啊!她亲生的外孙女却流落在外,也是饱受了苦楚!
这简直是
“造孽啊!”敏王妃咬紧了牙关,半天才吐出了两个字!
她的闺女为人所害,她却还把仇人的女儿如珠如宝地疼。甚至为此,还让荣伯公府也受了罪!
皇后是直接就是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了,口中发出了惊呼。
她们是做梦也没想过,当初她们捧在掌心里疼的女孩儿,竟然背地里受了这么多的苦!她是她们的掌上明珠,她们极尽所能地宠爱她,让她茁壮健康地成长,结果送给别人家后,居然是这样被人糟蹋了!
荣伯公夫人也在一旁侧听的,她的大孙子没了,可不就是柳绫罗害的。以往她因着敏王府的这层关系忍着,后来也只当童言天真,也就真的多记恨一个小女孩儿,只是到底也是不愿再见柳绫罗的。
但是,现在听来,这根本就是蓄意的。
柳绫罗是夏莲所生,那么,就极有可能是夏莲她们教导着她仇视萧家的,所以她当初才能说出萧佑衣死了活该的话来,甚至还毁了萧雪衣的身子骨!
什么童言无忌,什么天真无邪……这根本就是蓄意害人啊!
她的乖孙萧佑衣和萧雪衣啊……
一口血哽在咽喉里,顿时再也忍不住了,张嘴就给喷了出来,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太子妃坐在荣伯公夫人对面,见此,连忙招呼侍女上前扶住了,焦灼地去喊太医。
而坐在一旁的管氏也好不到哪儿去,萧佑衣是她唯一的孩子,原本斯人已逝,她也无能为力。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第1236章 当年真相(二)()
如果这一切不是意外,而是人给孩子灌输的念头,那么,这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管氏一时都咬紧了牙关,她蓦地扯开了珠帘,就一股脑儿冲了出去。
她不同于京中的女子,荣伯公府一家都在边境待了多年,自是有着一般女子没有的飒爽。
她一把冲过去,蓦地就抓起了地上夏莲的衣领,把她提到了自己的跟前,也不顾旁人的惊呼,咬牙切齿地恨道:“你说,当初我的佑衣是不是你怂恿你那个女儿害的?是不是?什么我的佑衣就该死,萧家人就该死,是不是你教导出来的?是不是?”
她就跟癫狂了一般,死命地摇晃着夏莲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给勒得断气了。
夏莲本就是个娇贵的身子,此时气都喘不上来了。“放,放开……”
“伯母。”穆凌落把敏王妃交给宿梓墨,急忙上前拉住了凶狠的管氏,望了眼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德文帝,低声道:“您先冷静些。这里是御前议政殿!”
“冷静,我还怎么冷静?”管氏捂住了脸,眼眶里是满满的清泪,“那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孩子啊……”
没有经历过这种丧子之疼是无法想象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的!哪怕是午夜梦回里,都可能因为那种窒息的痛苦而骤然醒来,然后彻夜彻夜地无法入眠,哪怕是想到关于孩子的事情起来,就觉得心痛得如刀割。
偏生,管氏一直都无法有孕,最后若不是把萧雪衣养在跟前,转移了下注意力,管氏可能都无法坚持下来。
可是饶是如此,失去的人是无法替代的,那道伤痕是无法消失的。
夏莲跌倒在地,手肘撞击地面导致了的疼痛却不及此刻的恐惧,但同时,望着管氏这般的痛苦,她又觉得畅快。
她是庶女,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叫人所瞧不起。其中以萧家人为甚,因为她代替了萧明珠成为了柳国公府的主人,萧家人对她从来都没有好面色的。也就是因为如此,她自小就教导柳绫罗,哪怕萧家人对她再好,但是她们已然是她的敌人,萧家人就是该死的……
所以,那天柳绫罗害死萧佑衣的消息传来时,她其实是欢喜雀跃的。
她们都以为柳绫罗是萧明珠的孩子,所以,她们肯定无法怪罪她一个孩子的。甚至,她们会为此感到痛苦,自家人杀了自家人,无法报复,无法怨恨……
光是想想,就叫人觉得痛快!
她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无法改变萧家人对自己的态度。但是,她遭受的冷落,她也是想法子报复回来的。就好比此刻,管氏是将门出身,身份也是尊贵的,最后却还是过得不如意,还不是要因为痛苦而远走边境。甚至,荣伯公府与敏王府都因此起了些间隙,真是想想就让她快意!
她匍匐在地,嘴角忍不住地勾起了病态的笑意来。
“你说,你来说。”管氏从夏莲这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指着地上的陶姨娘,咬牙问道:“当年,是谁害的我的佑衣?”
事情到了这个局面,议政殿的形势都有些变了。
德文帝面色冷漠,矗立在旁,眼神深邃,叫人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宿心临望了他一眼,也猜不出他的心思。虽然当年旧事被翻出来,对柳国公府不利,但他并不关心柳国公的死活。而萧家人因此而来的失态,倒是出乎他意料的同时,又让他觉得有趣了。
陶姨娘有些无措,她望了眼地上看不清神情的夏莲,咬了咬牙,“这个……贱妾不知……但是,的确自小柳绫罗就被教导不可与萧家人多靠近,不能把萧家人当成亲人。当年那事……具体的贱妾不清楚,但事后夏莲的确有奖励过柳绫罗一回。”
顿了顿,她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其实,当年柳府是站在先三皇子那边的,因为先三皇子更得帝心,国公爷特地前去投诚了,贱妾这里还保留了当初国公爷投诚先三皇子的信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贱妾才得以能成为良妾。投诚这事,后来郡主也是知道的,当年郡主在东宫受伤后,就发现了这件事后,也知道贱妾背叛了她,更明白了荣伯公府的萧大爷夫妇之死,就是柳国公走漏的消息。她私下让人传消息出府,却被国公爷派人给截住了。也就是因为国公爷明晓郡主知道了此事,当时才会对郡主下了狠手。郡主……受了重伤送回柳国公府时,国公爷虽然给她请了大夫,却只是想加速郡主的死亡,郡主其实是血流而亡的。”
当年,荣华郡主死前的惨烈,她也是亲眼目睹的。
可是饶是如此,荣华郡主却依然高贵倨傲,不曾低下她高昂的头颅。
现在回想起来,陶姨娘是既欣羡又敬佩的,甚至是隐隐自卑的。
那时,她其实已经是有些后悔了。但是富贵荣华就像是致命的毒药,明明知道不对,却还是让她一步步地为之沦陷,甚至头也不曾回。
而陶姨娘这话说得简单,但对于在场的众人而言,不吝于一道晴天霹雳,叫在场的众人一时都给愕然住了。
就是连最开始就表情冷冽,看不出心思的德文帝,此刻都忍不住地抬眸望来,眼底是明灭的震惊和怒意。
“你说什么?”德文帝缓缓地,缓缓地开口,他走上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瑟缩着脖颈,声音喑哑的陶姨娘,“再给朕说一遍。当初,柳国公做了什么?”
陶姨娘哪里受得住德文帝的威慑,浑身都战栗了起来,她攥紧了手心,手心里是满满的汗水,她磕磕巴巴地连忙道:“国公爷……他,他当初写了信函……”
“住嘴,都是污蔑,污蔑!”柳敬存终于忍耐不住了,他激烈地大声喊道:“是你构陷我,是谁指使你的?是浩轩还是柳凌落?只有他们两个才巴不得我倒,你这个贱人,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