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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跪在地上的观言率先回过神来,蓦地站起,扑了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楼玉珏,口中疾呼:“少爷,少爷,您怎么样,少爷……”
穆凌落和宿梓墨也回过神来,宿梓墨立即出手,轻松地就扭住了楼董氏的胳膊,夺下她手中沾血的剪刀于地,反手把她推到了楼商侯怀里,冷声道:“管好你的女人。”
他怕这楼董氏会再暴起伤人,牵扯到了穆凌落,故而又把剪刀踢远了些。
楼商侯摁住楼董氏的肩膀,面色铁青,只把她推向了小厮,“抓住了。”
楼董氏经过一番的挣扎,本来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已然凌乱,头上的发饰都掉落了,头发蓬松垂落,她望着捂住受伤的心口,鲜血淋漓的楼玉珏,骤然放声大笑道:“该,活该。都是你,都是你与我的竹儿争,现在我要你给他陪葬。这楼家的一切都是我的竹儿的,都是他的,你休想跟他抢!”说着,她面色突然转柔,对着面前的空气柔声道,“竹儿,莫怕,没人能够争得过你了。谁敢跟你争,娘就给你弄死谁!你想要什么,娘都给你弄来……”
楼商侯在一侧听着,面色难看至极,他厉声呵斥道:“疯子,你这个疯子!拖下去,把她给我拖下去!”
穆凌落连忙走上前去,看楼玉珏面色青白交加,胸口的鲜血更是蜂拥而出,她蹙了蹙眉,慌忙道:“把他扶着躺下,我给止血,快。”
观言不敢耽搁,但此时也不好移动去外头,这房间床已然叫楼玉竹躺了,好在床前还有一个美人榻,观言忙扶着楼玉珏轻轻躺下,他已然急得脸都白了,只叠声道:“柳小姐,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公子啊,一定要救救他……”
他方才实在没料到楼董氏会突然破釜沉舟,骤然发难,竟然朝着楼玉珏捅刀子。观言真是咬牙恨得厉害,他家少爷已然被她害的如此惨了,为何到了这地步了,却还不肯放过他家少爷!
他家少爷这些年过得还不够苦么?
穆凌落心中也是恼恨得厉害,她想不到楼董氏居然如此心狠手辣,竟还想要楼玉珏的性命!
她扭头见楼商侯安排人要把楼董氏拖下去,却徒然站起,快步走到楼董氏跟前,面色铁青道:“楼夫人,你够了。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想跟你争什么,是你自己的贪婪害了你和你的儿子。甚至是今日的下毒,也算是因果报应,你千方百计地算计,最后却没曾想,是你的儿子替他哥哥喝下了那致命的甜汤。别再这装疯卖傻,把罪责推到别人的头上了,这一切的悲剧都是你的贪心导致的。你记住了,是你害死了你的儿子!”说罢,她这才转身去给楼玉珏看伤口。
楼董氏愣了愣,她怔怔然地喃喃道:“是我害死了竹儿……是我……不,不是我,不是我,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他……是楼玉珏害死了他,我要杀了他陪葬……”
楼董氏此时就跟个疯婆子一样,楼商侯见她死不悔改,只叫人堵了她的嘴,让人拖了下去,却是连看她一眼都不愿了。
穆凌落仔细查看着楼玉珏的伤口,好在楼董氏当时心慌意乱的,没刺中要害,只是伤口有些深,但养一养倒是就好了。至于楼玉珏的毒,因着只喝了一小口,倒是没多大关系,只照着穆凌落开始给的药喝一两贴,清一清毒素就好。
穆凌落小心地给楼玉珏看了看伤口,又给他包扎好了伤口,这才对上楼商侯担忧的目光,淡淡道:“没伤到要害,只是这些日子还需要好好养伤,别落下了病根,伤了根本就好。”
楼商侯勉强笑了笑,他拱了拱手,“今日多谢柳小姐了……家丑叫你与王爷见笑了。”
宿梓墨冷冷淡淡地扫了眼楼商侯,“不必担心,我们不会在外头乱传的。”
“多谢。”楼商侯得了宿梓墨的保证,不由松了口气。楼家本就是商户,虽说家中出了贵妃和公主,又得封了侯,但这样儿的丑事还是万万不能叫外人知道的,不然商侯府就该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了!
他转而看向楼玉珏,今日知道这些,他心中也满是愧疚,觉得亏欠他至深,不由低声柔和道:“玉珏,你好生地养伤,爹会为你作主的。”
这就是要给楼玉珏一个承诺了。
楼玉珏面色苍白如玉,晶莹剔透得仿似水晶,他的视线落在一侧的床上,闭了闭眼,缓缓道:“爹,这些都与玉竹无关的。玉竹,他也是爹你的儿子。”
楼商侯闻言,不由有些吃惊,没料到楼玉珏竟然还会替楼玉竹求情。他扯了扯嘴角,心中越发地难受了,只应了声:“嗯,爹自有分寸的。你先休息,爹还有事。”说着,他看向观言,“好好照顾大少爷,有什么需要的去跟府中管家说,不必省着。”
观言俯身欢喜地应着,也知道这是他家少爷要熬出头的意思了。
楼商侯朝着穆凌落与宿梓墨点了点头,道了声失礼了,这便快步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顿时就只剩下了昏迷不醒的楼玉竹,以及穆凌落四人了。
宿梓墨漂亮的剑眉微微地一挑,淡声道:“想不到你楼玉珏倒是下得一手好棋啊。”
第890章 玉珏的算计()
穆凌落闻言,稍稍地蹙眉,拉了拉宿梓墨的衣袖,“阿墨……”
楼玉珏嘴角扯了扯,勉强笑了笑,脸上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晶莹,“王爷,玉珏听不明白您的话。”
“哼,随你如何,阿落累了一天了,本王先送她回去了。今后,想必你就是楼家的未来继承人了,如此倒是不负如妃所愿。”宿梓墨淡淡地道,“保重。”说罢,他就拉过穆凌落,两人快步离开了楼家。
楼玉珏甚至还没来得及叫人送他们,他望着穆凌落跟宿梓墨的背影,不由微微地苦笑了起来,抬起手盖住了眼帘。
“少爷,您需要休息,奴才先扶您回房吧!”观言担忧地低声道。
“观言,我这般的行为很是卑鄙吧?”良久,楼玉珏的声音慢慢地自被盖住的手下缓缓地传了出来,语气轻缓得几乎听不真切。
的确,诚然如宿梓墨而言,今日的一切的确是他设计的。他早就料到楼董氏会对他动手,也是他让主动让楼玉竹饮下这被下毒的甜汤的。他只是想叫楼董氏感受下这失去至亲的痛苦,却没曾想到,楼玉竹却一直把他当成真正的兄弟……
这倒是叫楼玉珏那被仇恨蒙蔽的内心稍稍地去清醒了些,特别是看到楼玉竹险些送命,以及穆凌落的鼎力相助,他就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一开始就做错了。
哪怕是楼董氏做错了,但到底楼玉竹从来就不曾对他有过坏心眼,楼玉竹一直都把他当做亲兄弟,哪怕是最后替他饮下毒药,他还反手把他手中的甜汤打翻了。楼玉竹从不曾主动跟他争过什么,甚至一直都在替他寻找神医替他诊治,哪怕自己对他冷淡,哪怕楼董氏一直都不让他与自己亲近,他却从来待他如一。
而他却为了对付楼董氏,利用了楼玉竹,甚至险些害死了他。甚至是当时穆凌落脱口而出的揭秘,以及后来观言的如实相告,都是在楼玉珏的算计之内的。而今,他已然是把一切都紧握手中了,楼董氏以为楼玉竹死了,终于是如实相告了。他以为他为自己主持了公道后,他就会开心了,可是而今,他却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楼玉珏疲倦地闭了闭眼,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为自己争取了次,但结果却并没有如他所愿的开怀。
“少爷,您怎么了?如今侯爷知道了夫人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肯定是会为您做主了,您这是熬出头了啊!”观言说着,心里就满是欢喜,“这些年,您吃的委屈和苦总算是没白吃,侯爷肯定是弥补您的。”
别家的公子哥儿哪家有他少爷过得苦,年少被算计断腿,后来又被毒素侵蚀了身体,这些年受的病痛折磨已然够多了。如今,他身体日渐康健,楼董氏的恶行又被揭发,今后楼商侯肯定是会好生补偿他的。
“弥补?”楼玉珏闻言,闭了闭眼,淡淡地扬了扬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意来。“有用么?”
弥补,这些年的疼痛和苦难就会不见么?
楼玉珏从来不知自己其实是个这样儿在意细枝末节的人,如今他却忍不住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计较一二,连他自己都要忍不住地厌恶起了这样的自己了。
他沉淀了下心情,对上怔愣的观言,淡淡地笑了笑,道:“没事,我很好。走吧,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