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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闻言,心里温暖,垂着眸子,眸内泛着淡淡的水色,“她只道我对她严厉,却不知道,她的母妃身份不显贵,又去得早。哪怕她是长公主,得了皇上高看,但没了母妃后,没人替她周旋,这宫中最不缺的也是皇子公主的,皇上又朝务繁忙,哪里能惦记著她。我怜惜她小小年纪,在宫中生活不易,我又没个闺女,这便跟皇上要了她来梧桐宫内。”
“她长相也不是宫中顶尖的,这才情也不是,身份也不过显贵,再加上我也并不得圣上多喜欢,我这也不得不为她多筹谋一二。我让绣娘教她女红,甚至是丝毫不留情,不过是想叫她到时凭借精湛的绣工在圣上寿宴上博个出头彩,叫圣上对她多几分怜爱。我本以为她能理解,却不曾想,她竟然以为我是想蹉跎她只是她这样儿的误解,却叫我”皇后闭了闭眼,没说出自己心目中的失望和难受,穆凌落等人自是也能明白的。
皇后是真真儿地一片慈母之心,毕竟宁珍公主自身条件不足,只宫中嫔妃和皇子公主众多,她往皇后宫中,并不会多得皇上多少侧目的。这时候,就不得不要自己去另辟蹊径,皇后这支的招儿是极好的。失母的柔弱公主,却还惦记着自己的父皇,知道给自己的父皇绣荷包讨欢心,如何能不叫皇上多几分怜惜疼宠。
若是那些日子里,不是皇后帮衬,宁珍公主哪里会有今日而今,她却丝毫不懂皇后的苦心,只心心念念地以为皇后要害她,如何不叫人心寒
穆凌落光是想想,就知晓皇后此时心中的难受,只蹭了蹭身子,依偎了过去,“姨母,你还有我,还有阿墨,还有太子表兄,太子妃表嫂呢,还有可爱的小皇孙呢”
皇后愣了愣,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穆凌落的小肩膀,“是啊,我还有你们呢好了,我看着你们从下午入了梧桐宫起,就欲言又止的,可是有什么想问我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便是了。”
穆凌落咬了咬唇,她倒是想问问德文帝当时所说的是个什么意思,她有一种预感,那似是就是德文帝跟皇后生隙的原因,若是能够找出了问题,两人就能同归于好了吧她可听说过,当年德文帝还是太子时,跟皇后最是甜蜜无间的,而今彼此间隔着如此大的隔阂,她也知道皇后心中定然难受,她其实也很想帮忙解开下彼此间的心结。只是今日,她看皇后心情已然如此不好了,倒是也不知如何开口了
半晌,她握了握手:“没,没什么”
“是么”皇后也不逼问,只浅浅淡淡地温柔笑道:“若是有什么想姨母帮忙的,只跟姨母说就是。”
穆凌落点了点头,又聊了两句,这才与宿梓墨起身,打算离开宫中,毕竟再待下去,就要到宫禁时间了,到时她就不好出宫了。
只是,在临出门时,她终于忍不住地回头看向了立在身后,微笑地目送他们离去的皇后。八角宫灯洒落的昏黄烛光浸了皇后娴静的眉眼,显得她越发的温柔,却也多了几分寂寥。她咬了咬牙,顿住了脚步,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姨母,阿落心里有个疑问,一直想要问一问姨母。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为什么皇上会骤然间对您如此的冷淡,甚至今日在我们这些小辈面前都对您”
她后面的话不好说出口了,因为皇后的面色霎时存存灰白了起来,她心里一慌,顿时什么都不干问了。
“母后,您怎么了”宿梓墨长腿一迈,率先回身扶住了皇后,望着她不大好的面色,低声道:“可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宣太医”
皇后勉力一笑,无力地摆了摆手,看着目露惊慌和自责的穆凌落,她扯了扯嘴角,“阿落,莫要惊慌,我无事只是,我没想到,他而今竟会把这些不满都发泄在你们身上这一切,不过是我的罪过。我原本也该你们说的,不过是我的自私”
只是,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其实也是贪恋这种亲近的。
皇后闭了闭眼,刚要开口,却被宿梓墨截断,“母后,外头风大,您先休息吧若是不舒服,定然要记得请太医。我与阿落,就先行回府了。”
皇后愣了愣,她抬眼看向了宿梓墨,眼底是他俊美绝伦的面容,跟紫妃一模一样儿。她愕然道:“阿墨,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你母妃的事儿么我现在就与你说,她是个很好的女子”
宿梓墨抿了抿唇,摇了摇头,慢慢地,一字一顿地道:“那不过是年少不懂事,我以前是很想知道,但那都是曾经了,现在我不好奇了。且母后待我也很好,我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第860章 星夜下的离别吻()
他不管以往发生过什么,他很是珍惜现在的日子,他记得的也只有皇后待他的真心,待他的好。:
皇后怔了怔,反应过来宿梓墨话语里的意思,她心里有些震撼,又转而眼眶有些酸,只低声道:“阿墨,你听我说”
“我先出宫了,母后保重。”说着,宿梓墨只招手叫了一侧的宫女扶住了皇后,这便转身离去。
离开前,他低低地回了句:“我只知道,您是我的母后,仅此而已。”
他知道他的母妃是紫妃,这点皇后从来没瞒过他。但自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对紫妃一点印象都没,他的母妃过早得离开了他,他曾经过得连畜生都不如的日子。是荣华郡主,是皇后,给了他今日,让他得以长大成人。
所以,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他的母后只是皇后,他是皇后养大的。
他说罢,就拉着穆凌落快速离开,穆凌落甚至都没来得及表达歉意。
而那厢,皇后落在后头,只看到两人越走越远,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良久,她闭了闭眼,挥了挥手:“扶本宫回。”
一路上,宿梓墨一句话都不曾说,但穆凌落却能察觉出他的心情并不好。
待得走出了宫门口,两人倒是没选择坐马车,而是让马车在后头跟着,两人在月色下漫步。
路上人少,夜色寂静,宿梓墨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眼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的穆凌落,心里一软,“可觉得累”
穆凌落愣了愣,摇了摇头,“没,不碍事的。以往我在安榆可是能连走两里路不带喘的,这边倒不是事儿。”
她努力活跃气氛,宿梓墨也能察觉到她的用意,只微微地点了点头,慢慢道:“你觉得奇怪么”
穆凌落自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只握了握他的大手,并不答话。
宿梓墨也没盼着她回话,只自己低声道:“其实,当年也有人在我耳边挑拨离间过,我倒是有些耳闻的。当年,有人告诉我,我的母妃,你应该知道吧,因着是在紫藤花下遇到母妃的,故而被父皇封为了紫妃。”
穆凌落望了望宿梓墨在月光下越发显得精致绝伦的面容,低声道:“她一定是个很美丽很纯善的女子,才能生出阿墨你这样儿的人”
宿梓墨闻言,只扯了扯嘴角,眼底掠过一抹自嘲,“那人告诉我,我母妃生下我后,就被母后召去了梧桐宫,然后待得父皇寻过去时,我母妃已然死去多时”
穆凌落闻言一怔,她想过很多,倒是没料到,最后竟是这样儿的事实。“姨母,姨母应该不是做这种事儿的人,宫中嫔妃众多,生育皇嗣的也很多,姨母也不是容不得人的人,不可能会下此毒手的。”
穆凌落虽如此说,却也大概明白德文帝跟皇后生出嫌隙的原因了。自己心爱的女子死在了原配的宫中,又是爱得最是浓烈的时候,这戛然而止的爱情更是叫人心心念念,无法忘怀的,甚至是因此觉得是皇后所为,而夫妻生隙,就是很正常的事儿。
如此,她倒是不觉得奇怪今日德文的的话了。皇上怕是觉得皇后是嫉恨紫妃,且对方又生下了皇子,觉得皇后是怕宿梓墨会抢了太子的位置,这才做出了如此不理智的事儿来。
但,穆凌落的直觉却告诉自己,那不是皇后的行为准则,做事风格。
宿梓墨抬头,望着浩瀚的星空,淡淡道:“我也不信。我母妃的事儿宫中知道的人不多,哪怕是知道也都讳莫如深。”
“阿墨”穆凌落咬了咬唇。
宿梓墨回过头来,如同黑曜石的眼眸在黑夜里仿似发光的荧光石,他低声道:“我知道分寸的。当年的事,怕是没那般简单,我之前也曾调查过,但却什么都没获得,倒是险些惊动了皇兄,之后便作罢了。我不想知道了,阿落,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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