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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德文帝语气里就带着淡淡的沧桑感,显然是又想起了曾经视如己出的荣华郡主。
皇后倒是没想到德文帝会这般说,本来她还想着若是德文帝发难,她必然死护穆凌落,结果没想到他竟要把穆凌落托付给她看顾。虽然不知他何意,但皇后却也知道,至少德文帝还是有几分信任她的!
她福了福身,“是,臣妾晓得的。”
四公主没想到自己提出来要惩罚穆凌落,结果却轻而易举地被揭过。她哪里肯罢休,当下跺脚,恼怒道:“父皇,她持凶器入宫,指不定就是想行刺您,您怎么就能这样轻易地放过她呢?这不是让其他人有样学样,以后也效仿吗?”
皇贵妃方才看德文帝那般轻描淡写地揭过,就知他显然是不打算追究穆凌落携带银针入宫的事儿。现在她见四公主那蠢货居然还蹦跶着要讨个公道,不由蹙了蹙眉头,厌烦地别开了脸。
穆凌落闻言,缓缓地抬眸望去,“公主是认定了我携带银针入宫是为了行刺皇上姨父或者是宫中贵人是吗?”
她见四公主挑衅地望来,只冷冷淡淡地一笑,自头上蓦地拔出了一根点翠镶红玛瑙凤头步摇,锋利的尾部泛着淡淡的锐利光芒,她看向四公主,“想必公主头上的簪子比之我的更过之犹不及吧?”
四公主抬了抬下巴,不知她何意,冷笑道:“那是当然,本公主可是天下尊贵的皇家女儿,用度自然就该比你们这些下等人好。”
穆凌落也没计较她的语气,只是蓦地侧身,狠狠地把手中的簪子刺向了红木透雕鸾纹桌,凤头步摇那长三寸的尖锐尾部插入桌内,步摇上的流苏微微地颤动,发出淡淡的声响。
殿内众人骤然面色微变,虽然他们早有猜测,却没想到穆凌落居然这般的凶悍……而四公主的脸早已白了起来,方才穆凌落看向她的眸光冷冽,有一瞬间她觉得那张桌子都成了她自己一般。
被穆凌落给狠狠地刺穿!
穆凌落勾唇轻轻笑了起来,“四公主,人体会比这张桌木还脆弱的,银针会因为刺入这桌木而弯曲,但女子的发簪不会。所以,若是论起持带凶器,恐怕每个入宫的命妇小姐,甚至是宫内的一名宫女都算是的。你觉得呢?”
若真要论起杀人,对于一名刺客而言,任何一样东西都是很好的杀人工具,而不一定要用刀剑。
四公主摸了摸头上的发饰,她从没想过用发饰杀人,自是想不到这杀伤力。她只以为发簪都是装饰物,她又是个在宫里长大,被保护得太好的小姑娘,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她微微退后了一步,望了眼穆凌落,暗暗地咬了咬牙,吞了吞口水,眸子一转,骤然转口道:“你狡辩……这发簪谁会用它来杀人,你……你还着我父皇的面毁坏宫中物品,你眼中还有没有我父皇的存在。你蔑视圣威,到底安的什么心?你这根本就是谋逆!”
第532章 王妃,王爷不肯喝药()
“够了。”德文帝见四公主越说越不像话,冷声呵斥道:“徐贵嫔,把她带下去,好生教养。”
简直就是蠢货!这都什么时候了,结果她还看不明白,在这瞎折腾!
徐贵嫔看德文帝发怒,忙站了出来,拉过四公主,应道:“是,臣妾定然好声教导四公主。”
四公主不服气,可是现在她的确被穆凌落压得死死的,连一贯疼爱她的父皇都帮着穆凌落,这穆凌落就跟她有仇一般。她心里委屈,只恼怒地跺了跺脚,恶狠狠地瞪了穆凌落一眼,“你等着!”说完,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就转身快步离去。
徐贵嫔忙跟了上去,好声好气地去哄着她。
皇贵妃微微地垂着眼眸,淡淡地撇了撇嘴。这四公主就是个蠢人,看不清形势,若不是看在徐贵嫔还有点用处,她哪里会在这里帮着这群蠢货!
不过,想起方才德文帝特地提起了穆凌落的养母,皇贵妃漂亮的眼眸微微地一转,扫了眼穆凌落,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光芒。
穆凌落也没想过跟四公主争个高低,毕竟德文帝再怎么疼她,也不会真对他亲闺女如何?现在这般的情况她也算是满意了,四公主对皇后的不敬,她也算是间接地教训了她一回,替皇后出了口气。毕竟皇后若是跟四公主一个孩子计较,难免就落人口舌,得个不慈的名声。
她穆凌落可就不一样,左右她因着自民间长大,在那些个贵人心目中就是个粗俗不堪的农人,那她做些出格的事儿,也不过是符合了别人对她的看法。而她也不喜欢委屈自己,左右不能让自己吃了亏不是?
德文帝也知晓自己薄待了穆凌落,于是赐了不少的珍宝于她。穆凌落自是谢了恩,照单全收了。
皇后拉着她,轻轻道:“今天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久,让你还受了四公主的指责,受了委屈,我都知道,你是因着我……”
说到此,皇后也听内侍说过经过,心里也明白穆凌落对她的好,恐怕这次也是为了她,才会一门心思地跟四公主扛上。
毕竟后宫是她的管辖范围,四公主固然有错,但是她身为四公主的母后,哪怕不是亲生母亲,却也有教养四公主的职责,四公主与韦才人发生了争执。若是韦才人真的滑胎了,就是她治理后宫不力,指不定就得被德文帝迁怒。
穆凌落摇了摇头,打断了皇后的话,笑道:“今天阿落可没受委屈。阿落只是尽了自己身为大夫的责任,而且四公主也受了罚,阿落还得了皇上的赏赐,怎么看都是阿落挣了!”
“你啊,天色晚了,等会你回去,可得小心些。我谴了人送你!”皇后闻言,不禁笑了起来。
待得穆凌落离开,皇后的笑容才慢慢收敛了起来,拨了拨手腕上的佛珠,道:“小四那孩子心思可真够狠的了,连个孩子都能下手。让人送《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过去,让她禁足的时候抄一抄,也去一去她心中的戾气!再来,也为韦才人肚子里的孩子祈祈福。”
旁边的宫女应了声,却迟疑地道:“可是,皇贵妃娘娘会不会不高兴,去皇上面前告状?而且,韦才人往日里也不是个好的,她也没少给娘娘您不恭敬?”
这宫女想起韦才人平日里总是仗着有孕,且得皇上喜爱,从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她就觉得皇后不应该再顾着韦才人了。
皇后冷冷一笑,“本宫是四公主的嫡母,本宫教养孩子,她敢说什么不是?而且,本宫让她抄经书那是让她陶冶情操,沉淀心情。再来,也为韦才人肚子里的孩子祈祈福,那可是为了她好。哪怕是传扬了出去,也只会赞本宫一句贤德。再说了,没道理让她欺负了阿落,却只得了个罚俸禄禁足的惩罚,她不是最是厌烦抄经书吗?那就让她去抄。她要是敢闹腾,最好是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到时看看圣上如何处置?”
“至于那韦才人,”皇后微微垂着眼,“她最好是安安分分的,本宫因着她肚子里有了孩子,一直都礼让着她,不过是为了延绵皇家子嗣,不负太后所托。这会她折腾得厉害,险些没了孩子,想必也能缓和些日子。不然,等她肚子的孩子一出来,以后你看着吧,她在宫中树敌颇多,到时就有她好受的。”
那宫女茅塞顿开,她颔首:“是,奴婢明白了。不过,奴婢听说韦才人的娘家人而今以韦才人身怀龙子为由,在京中横行霸道,简直就是罄竹难书了。”
皇后闻言,眸色微微地一沉,“不必理会,嚣张不了多久的。你且去办吧!”
那宫女躬了躬身,这才飞快地去让人给四公主传话。
穆凌落本以为皇后会让人把她送回柳国公府,结果没想到却还是让人把她送来了宸王府。
许贵早已得了消息,早早地候在了门口,见到穆凌落到来,他忙走上前来,拱手道:“王妃,王爷不肯喝药。所以,所以小的就只能想到您了。”
敢情是他给皇后通了气,皇后这才把她又给送回了宸王府来。
若是往常,穆凌落肯定掉头就走,回一句“他喝不喝药,****何事”,可是有了皇后的一番解释后,她这句话是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穆凌落咬了咬唇,迎上许贵殷勤的视线,她扶着连翘的手,下了马车,“那就走吧!”
许贵看穆凌落没了往日里对宿梓墨的冷淡,心里一喜,暗道,果然要皇后出马,现在看这架势,王爷快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许贵忙应了声,边让人去厨房把温着的药给端来,边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