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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恍惚间还能记起,当初这个孩子刚到梧桐宫的时候,每日里都害怕得睡不着觉,还需要她来陪着。
宿心临闻言,微微地扬了扬唇,“儿臣不想当誉王,也不想当藩王,更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去藩地,那里太荒凉太孤寂了……那里没有母后,儿臣一个人真的很害怕的……那里的人都跟豺狼虎豹一般,每个人都恨不得吃了儿臣,儿臣当初真的很惶恐,很惶恐……儿臣真的很想母后,母后一直都护着儿臣的……儿臣还记得……咳咳……”
他低声地咳嗽着,一口血从喉间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唇角,“儿臣并不想走的……”
时隔多年,宿心临终于把他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些话他都憋在心里太久,太久了。
“儿臣最是害怕黑夜,也最是害怕雷雨夜,所以每次我都会想到母后……以前都是母后陪着我入睡的,您会给我唱安眠曲,会温声细语地安抚儿臣……在藩地的时候,只有儿臣一个人……”
他还记得有一次雷雨夜,哪怕是德文帝来了,皇后却还是因着要顾着他,所以一直陪了他一整夜。
这些都算是几不可提的小事,却温暖了宿心临半辈子。
皇后不由愣住了,她实在没想到,当年提早让宿心临封王离京竟然给他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良久,皇后才低声道了句:“对不起……我……我没想到……”
“您不需要跟儿臣说对不起的……从来都不需要……而且这都是国师做的不是么?是他提议的,让我年少封王,离京远去的,都是他的错啊!”宿心临提到国师倾染,眼底也没了开始的愤恨了,反而显得格外的平静。
皇后一怔。当年国师提起这事的时候,她其实当年阻止过的,但是,国师一意孤行,德文帝当时还需要仰仗国师,自然也是应允了他。或许,德文帝也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答应了这个提议的。
当时的宿心临实在是太过年少了,那还只是个少年而已。突然离了熟悉的京城,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还有豺狼环绕,一个小少年如何存活?
虽说那是皇子,但是那样的地方,天高皇帝远的,哪儿会看重这个?
皇后越是想越是愧疚,她抬手搂住了宿心临,低声道:“对不起,真的是母后对不住你。当年……母后拦不住的……母后没想那么多,母后只以为那样对你也好……没想到,却反而害了你……对不起。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宿心临靠着皇后,鼻尖是她身上的熏香,他忍不住地弯了弯眼眸,眉眼间是惊人的俊美,“我还以为,母后并不喜欢儿臣呢……比起儿臣,母后更看重宿梓墨。这样就好了,能够得到母后这句话,儿臣真的很满足了。”
他做了那么多,对宿梓墨也不过是因为嫉恨罢了。
同样年少失母,同样年少养在皇后的跟前,比起那时候孤僻刁钻的宿梓墨,他觉得自己更好养一些的。
所以,他不理解,为何是他被放弃了,为什么是他被送走……为什么他回京后,皇后看他的眼神都与以往不同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话想要问,最后却都只凝聚成了一句这样就好了。
他对德文帝素来没什么太大的期盼,大概是年少的时候失望得太多了,但是,皇后却给了他温暖,就像是给掉落在井底的人一根救命的绳子。
所以,他可以不理会德文帝。但是,却无法面对皇后的忽视。
他这样努力地变得优秀,变着法子的脱颖而出,也不过是为了让皇后赞他一句而已。
他不是皇后亲生的孩子,所以比不得太子宿玄傲,所以他最后也只能跟宿梓墨比一比,跟宁珍大公主比一比。
宁珍大公主视皇后的真心为草芥,那他就帮着皇后,算计着皇上把她给废了,把她驱赶出京。
宿云鹤母子狼子野心,对皇后大不敬,他就用着计谋,把他们都给诛杀了。
唯独宿梓墨,他最是无法容忍。
他原本以为,皇后会念着他的,所以他一直都不曾娶妻,只盼着能够娶皇后族里的女子,最好是皇后给他安排的。可是,皇后的族里除去已死的萧蝶舞,只余下个柳凌落。
那是皇后最疼爱的侄女儿,但最后却留给了宿梓墨。
宿心临心里不失望不难过那是骗人的,倒不是他多喜欢柳凌落,他只是想让皇后能够多关注他一些而已。
至于后来,娶谁似乎也没什么多大的关系了。
所以,对于宿云鹤后来推过来的秋家,他也就半推半就了。
只是,他后来还是照常娶秋晚烟,不是因着别的,只是不想辜负一个花期女子而已。
他一直都记得皇后曾经教导过他的话,一定要一心一意,柔情耐心的对待着自己的妻子。
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您的教导,儿臣其实一直都是记得的。”
皇后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眨了眨眼,“我知道,你自小就是这样的性子,最是听话乖巧了……其实阿墨是阿墨,你是你,你从来不需要成为别人,在母后的心里,你永远都是当年那个你。”
宿心临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哪怕是到了此刻,他依旧那般的优雅从容,“真好……真冷呢,母后,这个冬天真的好冷好冷……”
可是这些话对于宿心临而言,都已经太迟太迟了。
第1539章 孩子叫迟悦()
夜色愈发的暗沉了,大片大片的雪簌簌而落,就像是在祭奠着什么一般,寒风凛冽,呼啸而过,卷起了地上的残雪。
“太医,太医呢?”皇后忍不住大声地喊道,“阿墨,太医呢?”
宿梓墨望了眼已经脸色灰败起来的宿心临,抿了抿唇,“已经去请了,母后。今天夜里雪太大了,路上可能会稍微难行一些。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而且,他见多了这种生离死别,感情上倒是没有多么的热烈。
只是,皇后就不同,宿梓墨与宿心临没多少接触,自然是没有什么感情积累和沉淀,可宿心临到底是她养大的。
特别是听了宿心临这番话,皇后自己也觉得往日里是自己疏忽了。
她因着宿心临帮着宿云鹤关系,以及后来宿心临一直以来都与太子作对,只觉得他已经大不如前了,就是他以往请安,她都不肯接见,只让他在外面殿外磕头了事。
而今想来,却只觉得刮心的难受。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变过,变的只是她而已。
“是母后的错,母后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竟然让你到了今日的地步……”皇后忍不住落下了泪来。
一直以来,大概都是她的错吧!
此时,外面传来了喧嚣声,宿梓墨皱了皱眉头,快步走了出去,“何事?”
“回王爷的话,似是誉王妃来了,她一直要进宫,被护卫拦着了。”有亲卫回道。
宿梓墨想着此时宿心临的情况,抿了抿料峭的薄唇,冷淡道:“别拦了,传了进来吧!”顿了顿,他低声道,“总是能赶上见最后一面的了。”
很快,侍卫就引着一个女子过来了,赫然就是秋晚晴,她披着厚厚的貂毛披风,踩着大雪匆匆而来,中途因着太赶还摔了一跤,手都叫藏在雪地里的锋利石头给划破了,她却似是不知道疼一般,急急忙忙地爬了起来,也顾不得身后侍女的搀扶,只一个人奔了过来。
她娇俏的小脸已经被寒风冻得通红,耳朵也是一片红彤彤,手脚更是冰凉得发疼,但是这些影响不了她急促的心。
她这一路走来,已经看到了太多的鲜血了,一层层的洒在了雪地里,远远望去就像是斑斑驳驳地就像是一大片铺下的红梅,热烈而艳丽,却又刺眼得厉害。
秋晚烟初始还震惊恐慌,但到了后面就是麻木了,更多的是担忧和恐惧了。
她已经知道,宿梓墨已经回京了。
那么趋势就很明显了,秋晚烟素来聪颖,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呢?
这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吧!是德文帝带头设下的圈套,而宿心临太过心急,竟然真的动手了。
这是注定的失败,是死局。
就是因为如此,她才这般的着急。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路跌了多少跤,但却都不能阻止她此刻心里的焦灼。
等到终于看到了德仁宫,看到立在台阶上的宿梓墨,黑沉沉的夜色里,他的背影却显得格外的高大,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整个人显得格外的肃杀。
若是以往,她可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