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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罄寒,你醒了。”我的心底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可是淳于罄寒依旧那么瞪着我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回答。
我再度紧握着他的手焦急的问道:“罄寒,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罄寒仍旧看着我默不作声,可是他的眼睛中却流下了眼泪,原来漠然的表情如今扭曲痛苦。
“罄寒,你究竟怎么了,不要吓我。”我浑身焦灼恐惧,这时罄寒一把从我的手中抽出他的手,并且下到沙发在我的身旁站起,而这一切动作看起来如此的呆板机械。
淳于罄寒从我的身边走过向着厨房直线走去,我惊恐的站起尾随着他,我意识到此刻的罄寒是在梦游,我不敢在说话,曾听说过梦游中突然被唤醒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只好瑟缩着跟在他后面。
淳于罄寒在厨房门口停步,机械性左右探视着厨房一切,接着他又抬起步伐向里走去,他径直来到砧板前,我骇然的说不出话,恐惧之色尤胜先前几万倍。
“他要干嘛?”我内心惊骇自问。
“刀。”我的眼睛这时随着罄寒的目光落在了砧板上的那把刀上。
“不。”我惊恐的尖叫出声,身体也已经靠近罄寒,可是他已经握起了那把刀。
“罄寒不要。”梦游中的罄寒似乎听到我的声音一般突然转身直面向我,他手中的那柄钢刀的刀芒晃过我的眼睛,一阵的刺眼。
我刹那间便回过神,可是钢刀的刀锋已经抵在罄寒另一只手上,他原本无神的双眸如今更显浑浊。
我伸手就要去抢那把刀,淳于罄寒突然挥动钢刀直抵我的眉宇。
“这样很好,”罄寒喃喃开口道:“我用我的命赔你和卓敏。”
我大惊失措紧握起双拳指甲深深的陷进皮肉,很疼很疼,疼的我全身抽动疼的我希望自己就这么死掉,是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我不该阻止罄寒救金沐雨的啊,如果我没有打晕罄寒,沐雨或许就不会死,卓敏也不会牺牲终身的幸福嫁给亡故的沐雨啊,罄寒也不会如此自责以至于不能原谅自己,真的是我错了!
我扑通的跪在罄寒的面前,“这样很好,很好。”罄寒再度说道,罄寒握着刀的手也再次抵向另一只手的动脉。
“不…”我洒泪高呼,迅速的抢过钢刀挥向我的手腕一刀割下,“啊…”鲜血滴落在雪白的瓷砖迅速晕染,我的大脑顿时晕眩。
“麻依。”淳于罄寒已然惊醒,错愕看着我看着滴落的鲜血,扑通的跪在我的跟前,紧蹙眉头的我努力的微笑的看着他,努力的想要拭去他眼中滚落的泪水,可是我的眼前好似朦上了一层薄幕,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模糊。
我的意识逐渐消失又逐渐清晰,等我恢复意识我发现我置身在空无一人的游乐场之中,我诧异的四处的回望。
这时响起一声稚嫩欢乐的声音:“漂亮姐姐。”
“小健。”我的眼前突然出现旋转木马,小健正坐在一匹全身雪白的木马上向我挥着手,我快速的向他跑去:“小健,你怎么在这里,你妈妈呢?”我问道,紧接着感到一阵的伤感,我记起沐雨的葬礼记起身披婚纱的卓敏在神父面前的宣誓。
“我妈妈和爸爸都在后面看着我们啊。”小健的脸上堆满幸福又伸出小手朝着我的身后挥动。
我惊诧的回头,恰见身着白色燕尾服的金沐雨以及声披婚纱的卓敏,一道红毯由我的跟前延伸至他们的脚下,他们手挽着手幸福向我们走来,此时由空中飘下结婚进行曲的旋律。
“我爸爸好帅妈妈好漂亮对不对。”小健此刻站在了我的身旁笑盈盈的说道。
“恩。”我随口应和着,心中充满了疑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沐雨和卓敏在所有人钦慕的眼神下走到了神父的面前,此时的我已然置身在许多人当中,可是却看不到小健的身影,我鼓着掌四处寻望着小健。
“金沐雨先生,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将永远爱着卓敏小姐、珍惜她;对她忠实;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
“卓敏小姐,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将永远爱着金沐雨先生、珍惜他;对他忠实;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啊。”卓敏没来得及完成誓言,她突然发出的惊悚之声寒至我的心底,等我在回望,教堂消失红毯消失,眼前又变成空荡的游乐场。
“小健?”我惊诧的看着蹲在地上完成沙丘的小健,我快步走到他的跟前:“小健,你怎么在这里,爸爸妈妈呢?”
小健缓缓抬起头他满面泪水的脸看着我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他伸手指了指我的身后,我愕然的回头;看到卓敏正绝望地举着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胀。
“不要。”我急急的呐喊出声,顿时坐醒过来。
“麻衣,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罄寒见我醒来,脸上的倦容顿消了一半。
我拍了拍依旧惊魂未定的心脏苦笑道:“还好只是个梦。”
“什么梦?”罄寒问道。
我努力的露出微笑道:“我梦到卓敏自杀,这是不是该叫做杯中蛇影啊。”
罄寒的表情顿时凝固握着我的手也好似冻住一般,他犹豫的站起身背对着我。
“怎么了?”不祥的预感顿时笼罩我。
淳于罄寒从来不抽烟,可是如今居然在我的面前点上了一支烟,一阵的顿云吐雾后他终于开口道:“卓敏,是…自杀了。”
第九十章 誓言()
罄寒侧对着我,他徒手捏灭烟蒂,火芯烫伤了他的手,可是他浑然不觉,他说道:“卓敏,自杀了。”
我的头嗡嗡作响,双眼失去焦距,我竖起耳朵想听明白淳于罄寒的话,可是此刻我好像得了重度的耳疾,不论怎么努力仍是无法明白,我茫然失措的问道:“你说什么?”
淳于罄寒看向我,目光充满怜惜,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走至我跟前。
“你说什么?”我又问了一遍。
淳于罄寒再也抑制不住的痛苦走出我的房间,看着他的背影,我的眼泪自然的滑落,我翻身侧躺在床上,脑海中现实与梦境交错,卓敏曳地婚纱被鲜血染红、金沐雨身穿白色燕尾服被放入一顶白色的棺木中、小健的微笑很快被腐蚀、教堂变成地域、神父变成判官、金料良成了鬼面阎王冷眼瞧着出自他手中的剧目,而我却被一群小鬼押着丢进油锅作为帮凶的惩罚。
几度昏迷几度清醒的我,终于恢复意识,也明白罄寒的意思,我渴望从自责中走出,所以我努力的为自己开脱道:“金沐雨的死,卓敏的自杀,难道我真的是其中的帮凶吗?不,一定不是这样,金沐雨的死是谋杀,真正的凶手应该是金沐云才对,不是我,我也不是帮凶,如果说帮凶是谁,那一定是金料良,是他的自私自利才造成了这一悲剧,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片刻的沉静后我终于接受了这个解释,我幡然自问:“卓敏自杀,究竟是怎么回事?罄寒…”我翻身下床冲到客厅,只见罄寒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独自哭泣。
“罄寒…”,我小心的靠近他坐到了他的身边抱住了他,此刻他犹如一只受伤迷失方向的羊羔。
“这一切不是你的错,金沐雨的死与你无关,卓敏的自杀大概也是因为她无法接受冥婚这个事实,所以也与你无关,你不需要自责也不需要赔偿他们什么。”我尽力的安慰着他。
“怎么会与我无关,如果不是因为你打晕我,我就有可能救出沐雨,也就没有冥婚这件事,卓敏更不会自杀。”淳于罄寒从心底涌出的那股怒气直逼我的眉目。
我紧握着拳头让自己镇静下来,我由衷的提醒自己我没有错,淳于罄寒也没有错,不应该由我们承担这份愧疚自责,我决定将真相告诉罄寒。
“罄寒,沐雨的死,我很抱歉,可是如果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到你我身上,那对我们而言太不公平。”我凝视着罄寒的双目极力保持着冷静。
罄寒赫然站起怒目直视着我厌恶的说道:“沐雨不是你的朋友,你当然可以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死了,还是因为我无能为力救他,你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吗,我有多想恨你吗,可是我做不到,所以我更加恨我自己。”
看着完全失控的罄寒,看着彻底崩溃的他,我所有自控的理智也随着土崩瓦解,我扑到他身上紧紧的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