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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一口一个王上,叫得熟稔,却让宇文君彦眸中的狐疑之色渐渐加深。
之前因为陌如淇光芒太甚,竟然一直未曾注意过他,仔细一看,此人虽然面相陌生,声音让他有种莫名地亲近感。
一直外界之人都称他为北宸王,这是第一次,一个他并不熟悉的人如此称呼他,而且他口中的王上叫得那样自然。特别是他提及重蹈覆辙四个字,更是让他想起七年前的旧事来。
玄明并未注意到他的狐疑,只见宇文君彦脸色有些松动,继续道:“八音坊在北宸国也算是有几分薄名,所以真是血洗八音坊,只怕到时民怨天怒,也辜负了王上新婚之时大赦天下的恩情。”
说到大赦天下四个字时,玄明明显看到暗白身形一滞。同时,宇文君彦也眸色沉沉地看向暗白。
陌如淇静静观察着这一切,以她对宇文君彦的了解,她知道他心底已经同意了,而且,理智告诉她,若非做好了万全准备,宇文君彦绝不可能如此草率地包围八音坊,方才幸亏是四人对峙。
若真是两方势力都动起手来,他手下精锐众多,而八音坊中乐师大多手无缚鸡之力,就凭她和玄明等人,不可能讨到好处。
因此,陌如淇便借势道:“若是北宸王同意救锦瑟,并放了八音坊众人,本阁不介意跟北宸王走一趟”
“如淇,万万不可!”还未待她说完,玄明便极其不安地阻拦道。
当年如何从那龙潭虎穴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他又怎能让她再一次去那龙潭虎穴走一遭。
或许,隐隐里,他也有些担心,以陌如淇现在的武功,他自然不是担心她的安危,而是担心那些恨意不足以让她心如止水,他怕,她会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坠入宇文君彦的情网中,就像七年前一样。
陌如淇却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继续道:“毕竟,本阁本来就是为了给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妃一点苦头吃吃,也并非要伤她性命。”
若要杀黎黛眉,那天在七曜殿她只要重点下手,黎黛眉便会立即一命呜呼。不过这样死太便宜了她!
她早就发誓,她曾给过自己的那些羞辱和伤害,她会十倍百倍的讨回来,让黎黛眉身败名裂地消失!
“那就有劳陌阁主走一趟了!”宇文君彦闷闷地出声道。
陌如淇却立在原处,对身后吩咐道:“拿笔墨纸砚来!”
在北宸王不满的目光中,陌如淇笑道:“既然北宸王同意救锦瑟,还望北宸王给本阁立下字据,同时,王上也得写明须保证本阁的安全,否则无凭无据,本阁也不敢冒险进宫为王妃疗伤。”
“王上说的话在北宸国便是圣旨,何须立什么字据!”暗白对陌如淇这明显的不信任极其不满。
陌如淇却轻笑一声:“本阁乃江湖中人,不知何为圣旨,只认亲笔书信。这是江湖规矩,还望北宸王合作。”
“江湖中人对朝廷不信任也是正常,将笔墨呈上来!”见她同意随他入宫,北宸王的心情莫名地好起来,也不放在心上,提起笔来洋洋洒洒地立下字据,而他的唇边,却漾出一抹不明深意的笑。
陌如淇将这抹笑意尽收眼底,朝身后吩咐道:“本阁不日便回,你们照顾好锦瑟和八音坊众人。”
“我随你一起去!”玄明不假思索便道,既然她决意要去,那他便陪她,就算是刀山火海,正如七年前一般。
锦心也欲追随,可是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她需要留在八音坊里,让陌如淇没有后顾之忧,她才能全心全力与宇文君彦抗衡。
陌如淇熟知二人心意,却坚决地摇头。
以她对宇文君彦的了解,此次跟他去王宫,并不会像他说的那般,仅仅是为了给黎黛眉疗伤,具体他有什么目的她也不得而知,所以她不能让玄明跟她一起涉险。
尽管此行未知莫测,她必须去!一则是为了给锦瑟寻得一线生机。二则是她一直想去王宫搜寻北宸王不可告人的秘密,有这么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她何乐而不为!
“陌阁主,快请吧!”宇文君彦似乎害怕她会反悔一般,催促道。
陌如淇转身,礼数周全道:“还请北宸王带路。”说着,陌如淇大踏步地朝北宸王所在的阵营走去。
似乎料定了她不会擅自逃走,宇文君彦提前将上千将士遣了回去,只留下暗白在暗处巡视跟随。
因为不赶时间,所以两人一路行进速度并不快。一路无话,只有漫天星星闪烁。除了陌如淇,谁也不知道,曾经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宇文君彦骑马走在前头,陌如淇跟在后边。陌如淇只要一抬头,便能看见宇文君彦坚挺的后背。
金冠黑袍的他,即使在夜里,即便七年过去,依旧光芒万丈,让人无法挪开眼去,足以将星星的光芒比下去。
想当年,也是这样一个满是星星的夜晚,她也是这样,骑在马上跟在他身后,随他一起进了王宫。
那时候的自己,看着他的背影,满心的甜蜜和心安。就算知道跟随他入了这王宫,会有许多考验等着她,但她依旧义无反顾地完成了那一场奔赴。
而此刻,她的心情复杂不明,连她自己都无法形容。若是重来一次,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重蹈覆辙。
第50章 两进王宫()
夜里的北宸王宫,在夜明珠和灯火的映照之下亮如白昼,沉重的色彩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眼前熟悉的景象带出记忆中那些历久弥新的回忆扑面而来,陌如淇垂了眸,不去看,那些涌上来的情绪就不会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一天内两进王宫,心情全然不同。少了白天的防备与愤怒,多了一份伤感和回忆。相较起来,她更喜欢白天的自己。
似乎感觉到她浑身散发的悲伤气息,宇文君彦忽然放慢了速度,与她并排而行。他侧脸看她,想看出些什么,但是那平静如水的表情和淡漠疏离的眼神里,却没有他想看到的一丝一毫。
心底微微一声叹息,自己又一次错了么?不知为何,每次跟她待在一起,七年前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无数次的问自己,是不是老天怜悯他这七年来的不堪和折磨,让死在自己手中的青淇儿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他此番大张旗鼓地包围八音坊,为的仅仅是为了将她‘请’入王宫给黎黛眉疗伤么?
自然是有这个原因,毕竟,他北宸王的人竟然公然被一江湖人士所伤,若不采取措施,他北宸王颜面何在?以后如何在朝廷及江湖立足?
但是仅仅因为这个吗?
或许身为封王,若是能将水弑阁收为己用,他自然如虎添翼!这是他一直在争取也非常乐意看到的局面。
但是,别人不知,他也不愿意承认,在她同意跟他入王宫时,心底的那一丝如少年般涌动的雀跃和欢欣,却出卖了他!
是的,这是他的私心,只是给自己找了些冠冕堂皇又名正言顺的理由罢了!
可是每每细看,眼前这个人却又跟青淇儿有着千差万别。他自然知道,她不是青淇儿,七年前,青淇儿就死了。但是单单是那点点滴滴的相似,便足以让他起了私心。
二人一路无话,只有一种微妙的气息在二人之间荡漾。七年前那样亲密的二人,如今却隔着一道深深的无法逾越的鸿沟,只叹造化弄人。
“王上,陌阁主安排在哪个殿?”进了王宫,便有掌事的上前请示,显然是拿不定注意,怕安排不当惹怒了龙颜。
“甘棠殿。”宇文君彦不假思索,仿佛早有打算。
掌事宫女显然一滞,却领命立即下去安排,离去时,还深深地打量了陌如淇一番,那眼神看的陌如淇浑身不自在。
陌如淇知道,为何掌事宫女的眼神如此诧异。甘棠殿是乃离七曜殿最近的宫殿,地下的密道直通七曜殿。按常规,这甘棠殿本该为王妃所有,谁知竟没有赐给黎黛眉。
更重要的是,甘棠殿属于后宫之中,她一个江湖外人,如何能入住后宫!
这些,陌如淇自然不能说,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介江湖布衣,表现得应该是不懂王宫规矩,不懂甘棠殿是什么地方,宇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