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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朱棣说了此话,众朝臣吓得低头不敢作声。突然一朝臣站出朝班,“陛下,臣未尝写过这等奏疏,那箱子中定然没有臣的奏疏。”朱棣向下看去,冷笑一声说道:“朕当是谁呢?原来是洪武三十三年的科举探花李贯。看来你得意得很啊。你还以无为美?你饱学诗书,可惜不思报国。食其禄,任其事,当国家危急,你身为近臣却不进一言?实话告诉你们,朕所憎的不是建文遗臣,朕所憎的是诱建文坏祖法的乱政奸臣。你们当时是建文的臣子,食朝廷俸禄,为建文出谋划策,乃是忠君报国,何过之有啊?马煜,将这些奏疏都烧了。”
马煜令宦官们搬来铜缸,将几箱奏疏倒入铜缸之中,又将火把扔到铜缸里,那些奏疏便燃了起来,朱棣看着铜缸里的火焰,肃然说道:“都过去了,这些奏疏从来没有过,愿诸位朝臣与朕一心,从今日起咱们共同为大明出力。让日月所照,霜露所濡之处,其人民老少,皆遂其生业,让百姓家给人足,斯民小康。”朱棣话音刚落,众朝臣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随着那些奏疏在铜缸里化成了灰烬,建文时代也悄然成为了过去,这大明的新主人朱棣将挥洒他的汗水,为大明殚精竭虑,鞠躬尽瘁,终将令大明王朝攀向鼎盛。
靖难之时,纪纲便是朱棣的亲兵,纪纲勤谨侍奉,且与朱棣同生共死,因而今日十分受朱棣的宠信,封赏功臣之时,朱棣特意将纪纲安排在了锦衣卫。大明的锦衣卫可谓是天子的耳目,专为天子打探官民隐私之事,锦衣卫的最高长官——锦衣卫指挥使,必须是朱棣信任之人,朱棣才放心。纪纲被朱棣挑中担此重任,自是万分欢愉,可位高权重的他,此时却想着解决一件事情,那便是救他的同窗高贤宁。
高贤宁曾经与铁铉一同守济南,如今朱棣登基为帝,高贤宁已被关押于刑部天牢之中。纪纲当年家中变故,高贤宁曾资助过他,如今见高贤宁身陷囹圄,纪纲自然生出了解救之意。这日,纪纲来到奉天殿,待上报了官民隐私之事后,高贤宁说道:“陛下,当年咱们攻打济南之时,陛下曾经吩咐过,日后,要留下高贤宁的性命。”朱棣略作思索,说道:“高贤宁,就是写《周公辅成王论》的那位高贤宁?朕记得他是你的同窗。”纪纲忙点头,“正是,陛下当年还夸赞那《周公辅成王论》文笔非常,写信之人真乃才子。高贤宁如今还在天牢当中呢。”朱棣点着头说道:“高贤宁颇有才学,你与那高贤宁是同窗,你去告诉他,朕赏其才学,欲加官于他。”纪纲犹豫道:“陛下,高贤宁此人性情不适宜为官,不如放高贤宁回乡,以彰显陛下宽厚仁爱。”朱棣摇摇头,“如此才华之人,不为朕所用,岂不可惜?你去告诉他,朕定不会亏待了他。”纪纲只好领命去劝说高贤宁。
高贤宁见纪纲来到天牢,站起身来。纪纲打开铁锁,疾步走到高贤宁身边,说道:“贤弟,还记得你我同窗之谊,当年我家中变故,还是你与我些钱财,助我到北平寻亲。如今我实不忍你沦为阶下之囚、刀下之鬼。当今陛下文韬武略,定为治国圣君,恰好他赏识你的才学,欲加官于你,不如你领了陛下之命,他日你我共享荣华如何?”高贤宁看了看纪纲,说道:“你的美意我心领了。可我食朝庭俸禄多年,怎能负义投降?若降了那篡位的燕贼,岂不辱没了先生对我的教诲?不要再说了,你我多年至交,我的性情,你最了解。”纪纲的确了解高贤宁此人,他知道高贤宁如此一说便是宁死不降了,于是纪纲说道:“既如此,纪纲也不能忘记你我多年情分,更不能忘记昔日你助我之谊,纪纲尽全力保你性命。”说完纪纲便转身离开了。
纪纲向朱棣禀报了高贤宁不降一事,朱棣一声冷笑,“他定是骂朕是燕贼,说朕篡位。”纪纲上前两步,“陛下,高贤宁并无对陛下不满之言,只是说食朝廷俸禄多年,不可负义。陛下何不饶他一命,成全了陛下惜才宽和的美名?”朱棣思索了一会,长叹了一口气,“高贤宁有气节,只是如此良才不得为朕所用,可惜了。朕敬重此人才学与气节,也好,让他回乡吧。”纪纲大喜,谢过朱棣后便跑到天牢释放了高贤宁。
纪纲从不曾忘记与高贤宁的情谊,所以今日救了高贤宁。可让纪纲从不曾忘记的情谊不止是与高贤宁的同窗之情。在以后的岁月中,位高权重的纪纲可谓坏事做尽,可他却不顾一切的帮助一个人,尽管此人从不曾将他放在心上,甚至此人都不知道是纪纲一直暗中相帮相护。可在纪纲心中,他为她做所的一切都值得,只因一次相救,一对玉镯。
二十、念皇恩铁公忠建文 报主仇家奴殉驸马()
靖难之役中,朱允炆派驸马都尉梅殷据守淮安,朱棣知道淮安有重兵把守,遂绕道扬州、泰州,随即渡江直趋南京。如今朱棣登上了皇帝宝座,据守淮安的驸马都尉梅殷仍不归附,还是带兵在淮安镇守着。朱棣只好派使臣劝说梅殷收兵回南京。
待朱棣派去的使臣回来之时,众人皆大惊失色,原来那使臣的鼻子被梅殷割了去。朱棣大怒,问道:“梅殷怎么说的?”那使臣答道:“回陛下,驸马都尉说燕贼篡了位,陛下是乱臣贼子,天下人人而诛之。待他擒了陛下,要将陛下千刀万剐。”朱棣拍案而起,“梅殷这厮,当初太祖病危之时,便是他怂恿太祖,欲要了朕的性命,如今他又妖言惑众,连使臣的鼻子都割了去,欺人太甚。朕定饶不了他。先传御医为使臣下去疗伤。”马煜应了一声,便将那使臣带了出去。焦急万分的朱棣踱来踱去,忽然朱棣停住脚步,吩咐道:“郑和,把宁国公主请来,她与梅殷向来夫妻情深,现在看来,也只有她能让梅殷回京。”
郑和带来了宁国公主朱清涟,朱棣赶忙起身,“妹妹来了。”朱清涟看了朱棣一眼,“四哥连妹妹都要抓吗?”朱棣笑了笑,“看你说的,四哥怎么会抓你?四哥起兵乃是遵照祖训,锄奸臣、清君侧,效周公辅成王,谁知允炆这傻小子竟受奸人蛊惑,自焚于奉天殿。如今四哥已登基为帝,把妹妹请来,是想让妹妹劝说驸马都尉回京。”“父皇病危之时,托驸马都尉辅佐允炆,驸马都尉若回京,岂不有负父皇之托?”朱棣听朱清涟如此说,拍了拍手,只见郑和带来了两个青年,朱清涟见了这两个青年顿时大惊失色,“昌儿、福儿。”这两个青年正是宁国公主与梅殷的长子梅顺昌、次子梅景福。朱清涟愣了半晌,随即跪倒在地,“四哥,求你别伤害昌儿与福儿。”朱棣赶忙扶起朱清涟,“在你心中,难道朕会杀害自己的亲甥儿?你给驸马置信,让他回京吧,如今四海已定,朕已登基为帝,驸马独自佣兵留在淮安,岂不成了乱臣贼子?还不如早些回京,你们一家团聚。朕已拟旨,将允炆下葬,其陵寝不封不树,让驸马快些回来,为允炆送葬。”朱清涟点点头,“好,我写。”
郑和走上前来,递上纸笔,朱清涟拿过纸,咬破了手指,写下了一封血书。血书写完,郑和刚要拿过来,可宁国公主将信撤回去,转身对朱棣说道:“寻常书信怕是驸马不肯退兵,我写下血书一封,驸马定肯退兵,只是请求四哥日后不要为难驸马。”朱棣看了看朱清涟,“你放心。”朱清涟这才把血书递给了郑和,朱棣看过血书,吩咐道:“好生照看他母子三人。”郑和应了一声带走了朱清涟与梅顺昌、梅景福。
果然,驸马都梅殷尉见了血书大惊失色,正如朱棣所言,梅殷与公主夫妻情深,且儿子们又在朱棣手上,见了公主的血书,梅殷果然带兵回了南京。
天下已定,朱棣开出了二十九人的奸臣名录,其中自然包括齐泰与黄子澄。齐泰、黄子澄二人城破之时正在外募兵,城破之后燕军便一直搜捕二人。齐泰为躲避燕军追捕,便将自己的白马用墨涂成黑色出逃,可谁知马奔跑起来,汗液将墨色褪去,于是齐泰被捕。黄子澄募兵之时听闻建文帝自焚,跪地大哭,于是密谋反抗朱棣,谁知其行踪被人告发,同样被燕军抓捕。朱棣斩杀了齐泰,肢解了黄子澄。各自灭了三族。黄子澄的妹妹以及其他建文旧臣的妻女、姐妹,皆被发送至教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