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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众人见高炽、高煦、高燧三兄弟回来了自是喜不自胜。朱棣快步迎上前去,大笑着说道:“太好了,今日我父子能够相聚,此乃天助本王啊。”徐令仪喜极而泣,双臂抱过三个儿子,“母妃日夜思念你兄弟三人,母妃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若你们有何不测,母妃定当跟你们一起去了。”若兰抱着瞻基哽咽着:“世子,你可回来了,你三人在南京近一年,妾日日担惊受怕,夜夜思念世子。”高炽边抱过瞻基边安慰若兰:“好在此次有惊无险。”韦凤娘见高煦回来了,抱着一个孩子走上前去,高煦见状便问:“这就是你信中说的,咱们的孩子瞻壑?”韦凤娘点着头,“是啊,郡王走的时候妾便有孕了,郡王在南京待了近一年,咱们的儿子可不早就降生了,父王给他取名瞻壑。”高煦赶忙接过孩子抱在怀中,欣喜非常。
燕府团聚,自是其乐融融,可朱允炆后悔自己放走了高炽兄弟三人,心中甚是烦扰,便宣来中山王之幼女徐妙锦入宫。这徐妙锦与朱允炆年纪相仿,他二人自幼便一同长大,二人早便情投意合,妙锦人长得俊美,眉眼神态皆与其姐姐令仪极为相似,又是才情非常,满腹文墨,朱允炆还是皇太孙的时候,徐妙锦便经常入宫来与朱允炆谈诗论画。可朱元璋为皇太孙朱允炆选了另一位皇太孙妃,名叫马春柔,马春柔本为光禄少卿马全之女,因与朱元璋皇后马秀英同姓马而被朱元璋选中做了皇太孙妃,马秀英贤良淑德、母仪天下,而马春柔同姓马,生性又沉稳娴静,朱元璋认定马春柔必能像自己的皇后那般辅佐太孙。可太孙朱允炆毕竟与妙锦情投,时常冷落了马春柔,遂朱元璋一直不许允炆纳妙锦为妾,朱允炆登基之后虽忙于削藩事宜,但也时常召妙锦入宫相谈,朱允炆打算着待平定藩王之后便封妙锦为贵妃。燕王妃徐令仪与这徐妙锦皆是将门之女,权谋兵法皆不亚于男儿,自削藩之日起,朱允炆便时常与妙锦商议削藩密事。这日朱允炆心烦意乱,便又召妙锦入奉天殿,朱允炆向妙锦诉说后悔放归朱棣三个儿子的事:“朕这心中着实不安,魏国公说得对,燕王三子皆身负大才,今日放归,恐有后患啊。”妙锦听罢,赶忙劝慰:“陛下既已放归他三人,后悔也是无用,还不如与黄太卿、齐尚书商议如何削废燕王、宁王,燕王坐镇北平固然不可小视,可宁王带甲八万,革车六千,陛下也不得不防啊。”朱允炆点点头,“朕也是如此想,宁王兵力乃是诸藩之首,若他与燕王联手,削藩之事便难了。所以,朕正打算召十五叔辽王、十七叔宁王入京,对其严加控制,以防万一。”
二人正商议着,袁忠进来禀告:“陛下,皇后娘娘在殿外候着呢。”朱允炆问道:“皇后此时来奉天殿做什么?”“皇后娘娘听闻陛下龙颜不悦,心烦意乱,特端来白菊茉莉茶,为陛下下火。”朱允炆见皇后一番好意,便对袁忠说道:“快让皇后进来。”马春柔进得奉天殿来向朱允炆施礼,随即端上白菊茉莉茶,“妾听闻陛下为国事烦忧,这茶清热理气,陛下趁热喝了吧。”朱允炆接过茶边喝边说道:“劳皇后挂心。”马春柔笑了笑,“陛下乃妾之夫君,妾自当尽心。”朱允炆喝完了茶,将茶盏递给马春柔,吩咐道:“朕与妙锦还有事商谈,皇后若无其他事,先退下吧。”马春柔怯生生又略带伤感地问道:“陛下今晚可来坤宁宫?”朱允炆头都未抬起来便答道:“朕近日来为削藩之事烦忧,等过些时日再去坤宁宫。”马春柔面露伤怀,施了一礼,“妾告退。”马春柔临走之时看了一眼徐妙锦,心中既悲伤又嫉妒。妙锦自是明白皇后的心思,可也不便说些什么,只是给皇后施了个礼,马春柔回了礼便回了坤宁宫。
马春柔回到坤宁宫悲声说道:“纵使贵为皇后又如何?陛下心中只有她。没有陛下,本宫就好似什么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婢女在一旁赶忙劝慰:“娘娘,陛下只是近日忙于削藩之事,才无暇顾及娘娘。陛下心中怎会没有娘娘呢?文奎已被陛下立为皇太子了。娘娘已有了太子殿下,待陛下想念太子殿下,自会来咱们坤宁宫。”提到文奎,马春柔心中稍感宽慰,马春柔与朱允炆此时已育有一子朱文奎,朱文奎此时刚刚两岁,朱允炆刚刚登基便立其为皇太子。马春柔悄声走到床头,见两岁的皇太子朱文奎还在熟睡,会心笑了。
八、计缓兵朱棣佯痴颠 怜夫君玉竹露真情()
朱允炆听了妙锦之言,继续部署削废燕王朱棣的同时,对宁王朱权也设置了防备,他下诏命辽王朱植、宁王朱权入南京,以控制辽、宁二王。
朱棣这日在府中书房与道衍、张玉、朱能、邱福、高炽、高煦兄弟及马三保、马煜商议起兵之事。马三保走上前来,“殿下,朝廷方才又抓走了王府的两名百户。”朱棣忧心忡忡,“建文每日都以燕王府有护卫图谋不轨为由,来王府抓人,如此下去,本王起事的兵将岂不全被他建文抓走了。”张玉紧皱着双眉,说道:“不仅如此,建文派都督宋忠驻守怀来,那宋忠日日来王府抽调护卫守怀来。燕王府的护卫不是被抓走就是被抽调,如今咱王府当中只剩下八百人了,幸好这八百人都是末将精挑细选留下来的勇士。”道衍紧闭着双目,缓缓说道:“不及一年,连削五王,建文好手段。建文步步紧逼,接下来建文必向殿下动手。现如今三位王子皆已返回北平,殿下无了后患之忧,只待时机成熟起兵便好。”朱棣快步走到道衍身前,问道:“可现在时机尚不成熟,先生可有良策保住本王现在所剩的八百勇士?道衍睁开眼睛,说道:“殿下所言极是,时机尚不成熟,殿下如今需要麻痹建文,拖延时间,保住王府这八百勇士。办法倒有,只是……”朱棣见道衍吞吞吐吐,便说道:“只是如何?先生但讲无妨。”“只是要委屈殿下一番。敢问殿下,昔日孙膑受困魏国,是如何脱身的?”朱棣恍然大悟,“先生的意思是说,让本王装疯?”朱高煦听了此话,大喊道:“这如何使得?父王千尊之躯,怎能如此?”道衍并未理会朱高煦,继续对朱棣说道:“殿下坐镇北平多年,本就根基深厚,颇得民心。一来,若殿下此时‘疯了’,天下人便认定是建文削藩,逼疯了燕王殿下,殿下便赢得了民心,殿下他日再打出‘清君侧’的名号,便出师有名了。二来,委屈殿下一番,却可为我们争取时间,保住王府的八百勇士。”朱棣思索了半晌,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为免得走漏风声,此事不得对外人说。”不料这番对话却被偷潜在门外的燕王府长史葛诚听见了。
原来,早在朱允炆刚刚登基之时,燕王府长史葛诚奉朱棣之令赴南京奏事。朱允炆见是燕王府中的长史,便故意对其礼遇有加,欲感动葛诚,以便打探燕王府中密事,葛诚跪倒在地,朱允炆赶忙走上前去,扶起葛诚,说道:“葛长史一路奔波,着实辛苦,快请坐。”于是朱允炆将葛诚拉到座椅边,葛诚自然受宠若惊,战战兢兢坐在了座椅上,朱允炆递给葛诚一杯茶,随即在葛诚身边坐下,说道:“葛长史自北平赶来,车马劳顿,这杯茶当为葛长史接风洗尘。”葛诚接过茶,起身欲叩谢皇恩,朱允炆忙将葛诚按坐在座椅上,“葛长史不必多礼,四皇叔乃是朕的亲叔父,你多年侍奉四皇叔乃是有功之臣,还担不起这一杯御茶?”朱允炆说完随手扯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葛诚,笑着说道:“寻常之物,无不足以彰显葛长史的功劳,这玉佩朕随身携带多年,今日赠与葛长史了。”天子万金之躯,却如此礼遇自己,葛诚果然感激涕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陛下恕罪,罪臣葛诚有密事相报。”“葛长史何故自称罪臣?有何事相报?起来回话。”葛诚并未起身,仍旧跪在地上,说道:“燕王殿下早有反心,只是顾及燕王府的安危不敢轻举妄动。燕王殿下常与庆寿寺住持道衍和尚府中密谈,听闻那道衍和尚初见燕王之时,便说要送燕王一顶‘白帽子’戴,这‘王’字之上,戴上一顶‘白’字之帽,陛下细细思量。”朱允炆拍案而起,“大胆和尚,竟敢离间我皇家至亲。”葛诚跪走上前,“陛下,燕王若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