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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人打骂,受了凉很快便发热起来,当时身处寺庙,童先生又身无分文,他只能将他身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包裹在我身上,不停地为我取暖,我迷迷糊糊,只知道身边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而后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幸好,我命贱,老天都不收,竟是这么好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见童先生发出福至心灵的笑容。”
阿恒说着说着,已是哽咽泣不成声了。
“可是你知道吗?他说要带我去读书,去考科举,去成为人上人,扬名立威,可我却拒绝了,我选择了报仇。为了报仇,我在胡海身边隐忍了七年。童先生走了,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直到你们的到来,纵然过了那么多年,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听闻阿恒的话,夏楠只是沉默。
原来童先生温暖的,不止她一个人。
只是他从不温暖自己。
“我本打算报完仇便跟着他走,去读书,去科举,去做他想要我做的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死?为什么他会替你死?”
阿恒突然怒吼,他抬起了头,双眼通红,像是正欲爆发的猛兽。
夏楠望着他,只见阿恒清秀却隐忍的脸庞上,猛地划下两抹泪痕。
一下子,罔若重重击在她的心房。
阿恒吼了一声,突然无力地垂下头,像是泄了浑身的力气。
“可是呢?没有再多的为什么,童先生还是不在了。”
“来了京城之后,童先生跟我说,如今他是为你活着,他说了许许多多你以前的事情,说着你是如何坚强,说着你是如何挺过那般艰难的环境,又说着让他无比心疼的你。”
“他说,你过的,远远比我还苦,我不懂这是为什么,明明光鲜亮丽的你生活多彩,哪来什么黑暗,可我后来仿佛懂了。”
“原来你我都是可怜人。”
“童先生,如果他没了,就让我替他守护你,可我不甘心啊,凭什么让我去守护一个伤害了他的人。如果没有你,童先生便不会离去,他或许生活安定,过得美满,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阿恒双眼通红,手上青筋暴起,可他却死咬着下唇,说着说着,却颓废了身姿。
他还说。
“可我却不能恨你,童先生教了我许多,其中有一项便是责任。我当初答应了他,若是他走了,便留在你身旁,替他守护你,所以,我来了。”
说到最后,红了眼眶的是夏楠。
此刻的阿恒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模样,清秀稚嫩的面庞带着漠然,罔若一起都与他无关,可若是没有那红红的眼眶,或许一切都会是真的。
夏楠也是红着眼。
她在想,童先生是不是,把她当成女儿了。
她的所有情况,童先生再清楚不过,她是他一步步教诲过来的,从开始的懵懂无知,到后来的一切。
童先生遇见她或许只是一个意外,可她这个意外,却让他失了性命,他却甘之如饴。
她想,童先生是不是很爱很爱过一个人,才对她那么好,好的她无以回报。
阿恒看着夏楠,望进她的眸子,两人同时在思念着一人。
“听说你又遭遇刺杀了。”
阿恒说话极为平静,全然看不出刚才的模样。
夏楠不语。
“我不管你信不信任我,以后,我会代替童先生在你身边,童先生未完成的,我帮他完成。”
说到这话,夏楠才看向阿恒。
他的眸子里明明有藏不住的厌恶,可语气却生硬,明明稚嫩的年纪,却像是历经沧桑,历经人间百态。
“你不必如此。”
夏楠终于开口,声音却微哑。
“以后我会住在童先生的住处,童先生底下的人,手下的事情我都知道,小姐请放心,您底下的管事们,我有办法让他们信服我,您若有什么事情,派人通知一声便好。”
阿恒起了身,整了整衣衫,捋直了袖口。
夏楠望着他这个动作,微怔。
她记得,童先生便是时常坐着这个动作。
阿恒,把自己活成了童先生的样子。
说完这话,阿恒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夏楠的心忽然很疼,很疼很疼。
刚刚这个十二岁的少年说,以后他就是童先生,会替代他守在她身边,替她办事,阻挡一切风雨。
夜更深了,夏楠倚在窗台,仰望着夜空,目光微闪。
仔细寻着天空中的星。
她在想,童先生会不会跟她一样,也重生了,回到了一切还有可能改变的时候,转换了结果,幸福美满。
当然,只是她期望。
翌日,夏楠收拾妥当,纪氏便携着她,去往了长公主府上的路。
这次出行,纪氏身周跟着不少护卫,声势颇为浩大,一路上的百姓望着带有夏威侯府标志的马车,不由得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夏威侯府的表小姐被寻夫人收为徒弟,夏威候老夫人此刻正带着她要去长公主府呢!”
“真的假的,寻夫人可是消失了许多年,如今再次出现,便收了一名女子为徒吗?”
“那还有假,这事情都是前些日子发生的,你现在还不知道,真是井底之蛙。”
“寻夫人神机妙算,人称神算子,她收夏威侯府的表小姐为徒,是看上这表小姐什么了?”
有人疑惑,立马有人嗤笑道。
“看上人家什么了你不必知道,表小姐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就是了。”(。)
110 不当术师()
夏楠一席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一根镶嵌有粉色细钻的腰带将纤腰紧裹,身姿窈窕,体态纤纤。
只见她头戴金海棠珠花步摇,细腻耳垂上挂着一幅金累丝嵌宝石叶形耳坠,随着她的走动,头上的步摇随之晃动,娇艳的海棠迎着骄阳,折射出不凡的光彩,落在她如玉般娇柔的面庞上,只让人看直了眼。
夏楠跟着纪氏,被长公主府的下人请进了府中。
长公主府果真气派非凡。
金亮鲜红的门匾上用鎏金大字写着长公主府,入了门便见宽敞的外院,有下人领在她们前头。
带着她们穿过垂花门,拐入了一条抄手游廊。
夏楠注意到了,抄手游廊拐角处,摆着一个直立的柜子,柜子上方摆放着一个精细青瓷瓶,这种瓷瓶倒是很常见,并不稀奇。
只是让夏楠疑惑的是,瓷瓶里的花儿已然枯萎,却没有一个下人去更换。
穿过游廊,纪氏与她被领进了正厅中。
“夏威侯老夫人与夏小姐请先稍等,长公主方才正在射箭场射箭,现在正在来时的路上,烦请二位先稍坐一会。”
说话的是一位婢女,她长相甜美,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让人看了心生好感。她命人上了茶,瓜果吃食等东西,便守在一旁。
纪氏今日穿着稳重,手上微微转动着楠木佛珠。
长公主很快便到来。
她依旧是一席红衫,气势凛冽,她斜眉飞挑,望着夏楠眼前一亮。
夏楠见她额间还有一层薄薄的细汗,估摸着是方练完箭便赶了过来。
纪氏携夏楠冲长公主行了个礼,长公主急忙扶起纪氏。
“老夫人。”
长公主坐在主位上,同纪氏聊了起来,她道,“老夫人您不必如此客气,明珠与我是姐妹,您与我是长辈,以后直呼霓凰名称便是了。”
长公主这话不知说了多少次,可纪氏仍坚持着。
“楠儿今日前来,可是要见寻遗?”
寻遗,是寻夫人的名字,这世间上的人,也只有长公主会这样直称寻夫人的名讳了,他人定要尊称一声寻夫人。
见长公主目光落在她身上,夏楠微微颔首,笑道。
“今日楠儿前来,着实是为了师父。”
夏楠微垂着头,目光恬淡,模样不卑不亢。
长公主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点了点头,忽地,她目光有一瞬地停顿。
只见夏楠洁白纤细的脖颈上一根红色丝带格外显眼,她微垂着头,领口处露出了一小块玉色。
长公主随即晃过目光,仿佛刚才一切都从未发生。
却不知,这一眼的停顿,落在了夏楠眼中。
她心中疑惑。
胸前这碎玉与她日夜在一起,如今戴着已成了自然,但她从未以它示人。
这是皇后给她的碎玉,说是她母亲容氏生前之物,难道长公主也知道这块玉?
抹去心中念想,只听长公主道。
“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