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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儿本来还乱了方寸,不知道要怎么办,现下听了他的话,立马跑回了夕颜阁。
夏楠跌坐在地上,手又捂着鼻子,其中鼻血顺着她的手汩汩直流,似是伤得不轻。
“姑娘,先拿这个擦擦吧。”
他的掌心不知何时放着一块洁白的锦帕,锦帕一角绣着锦鲤,叠的四四方方,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夏楠不敢看他的眼,却鬼使神差接过了帕子。
她回过了神,将锦帕挡在鼻子下,想要止住那不止的鼻血。
“谢谢。”
夏楠在他面前还是做不到自然,她对他,是爱,亦是恨,她做不到再见他还能如沐春风坦然相对。
她冷静了下来,却觉得身周全是他的气息让时间过得十分漫长。
顾常庭开口了,伸手掏出了挂在胸前的玉佩。
“姑娘,在下顾常庭,方才是我在想着事情,没注意到前方,没想到不小心撞到了你,而你又撞到这块玉佩上,才让鼻子血流不止。”
闻言,夏楠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顾常庭举起的这块玉上。
这块玉质地通透,阳光之下隐隐有流光在玉质上面滚动,想来价格应该不菲。
“不是,是我自己没看好路。”夏楠仰着头,原本汹涌流动的鼻血也渐渐止住了。
“你为何要跑?”
“啊?”
没想到顾常庭会这么直白地问,夏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顾常庭目光落在她脸上,瞳孔里映入她含水的墨眸,里头蕴满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他将这他看不懂的情绪归为疼痛。
“我——”
“小姐!”
夏楠正欲回答,不远处鸳儿的声音便传来,这一来,立马缓解了她的尴尬。
不一会儿,便见翩若惊鸿着急赶来,同行的还有几个婆子。
几个丫鬟见夏楠手上一大摊血渍,吓得都变了脸色。
“姐儿。”翩若惊鸿连忙将夏楠从地上服了起来,虽然看到顾常庭很震惊,但多年跟在纪氏身旁,两人多多少少见了不少大世面,她们很快便镇定下来,安排身旁的婆子将夏楠背起来。
待到一个比较有力气的婆子将夏楠背了起来,顾常庭见状,这才辞别。
“今日之事是常庭不对,现下未免耽误小姐治疗时间,常庭告退,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夏楠本想说不,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婆子便背着她先行离开。
顾常庭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胸前的玉佩,无声叹了口气。
在他们离去之后,一个人影这才从树林后走了出来,看着顾常庭离去的方向,唇角带笑。
夏楠受伤之事,很快便传到了纪氏耳里,纪氏听闻,脸色都变了,即刻便来了夕颜阁。
纪氏一进屋,急忙跑到夏楠床榻前,速度快得徐嬷嬷都跟不上,急忙喊着“慢点慢点”。
“祖母,我无事。”
夏楠躺在床榻上,看着为她焦急的纪氏,心软的一塌糊涂。
“李大夫,我的楠姐儿怎么了?”
纪氏问李大夫,李大夫望了一眼夏楠,再望向纪氏。
“老夫人,您放心,表小姐她刚才撞到了鼻梁,正中鼻子最柔软的部分,才导致血流不止,现今血已经止住了,只要稍加休养,便会好起来的,至于脚踝,尽量不要走路,休养一段日子便能好起来。”
听了大夫的话,纪氏非但没有放心,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是说她不止撞到鼻梁了还扭伤脚了?”
一屋子的人顿时汗颜。
李大夫帮夏楠处理了伤势,用白纱将夏楠的鼻子围着脑袋绑了一大圈,特别显眼,而纪氏还没来得及疼惜夏楠撞伤的鼻子,又被提醒了她连脚也伤了,这下可坐不住了。
“我的楠姐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她半责骂着她,眼神中又满是怜惜,这让夏楠心又软了几分。
“祖母放心,楠儿休养一阵子便无事了。”
送走了李大夫,纪氏连忙吩咐厨房为夏楠炖了好几种补汤,更是称这段日子夏楠的吃食全由她送来。
夏楠拗不过纪氏,只能连连称是。
纪氏忽然眉头一挑,“楠姐儿,你这是怎么受伤的?脚崴了可信,但你这鼻子莫不要跟我说是撞到一堵墙了?”
夏楠欲哭无泪,她能说她真的撞到一堵墙了吗?
还是一堵人肉墙。
她还没开口,纪氏突然大手一指,“你来说。”
鸳儿突然被指了出来,面带忐忑,扑通跪了下来。
她伺候姐儿,却让姐儿受了伤,按理她是要受罚的。
“回老夫人的话,姐儿是与婢子在回来的路上一不小心撞到人,这才导致鼻子出血的。”
“撞到人?撞人哪里了能把鼻梁给撞断了!”
纪氏厉声,一众丫鬟皆跪了下去。
夏楠扶额,这么囧的事,她实在不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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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过年()
夏楠受伤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便传遍全府。
而纪氏如同火烧眉头般的模样也传遍全府,本来府里的人知道纪氏疼爱夏楠胜过亲生孙女,可没想到,这种疼爱,远远超乎她们的想象。
于是,一时之间,各房开始往夕颜阁送礼,各种补品各种有助于恢复伤口的东西送得几乎能堆成一座小山,都巴不得能讨好夏楠,顺便再讨好纪氏。
夏楠颇为无奈,但也没拒绝这些礼。
有钱不要是笨蛋。
与夕颜阁人声鼎沸相比,蝶翠轩就冷了许多。
李氏几乎是冷着一张脸,听着下面丫鬟的报告,她的脸上愈加阴寒。
“呵,这老夫人也真会做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夏楠才是她的亲孙女呢!我女儿受伤怎么不见她这么关心,夏楠不过扭伤了脚就如此嘘寒问暖,还有这府里的人,都当我是死了吗?讨好一个外来的表小姐,她还真的就把自己当府里的小姐了,居然还蹬鼻子上脸了!”
李氏丝毫不避讳在两个女儿面前说话,她望着虚弱的夏落,面色终于软了几分。
“落儿你放心,御医说了,你的脚很快就能好。”
夏落睁着一双澄澈分明的圆眸,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恬静乖巧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怜惜,她轻轻点了点头。
昨日已经有御医来为她诊断,并开了药,让她好好休养,脚还是可以恢复的。
当即众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楠姐姐也受伤了吗?”
夏落声音轻柔,一提到夏楠,李氏那一肚子的怒气有上来了,但对上夏落,她一肚子的气也消散开了,只是恨恨道。
“听说她是撞到了人,结果把自己给撞倒了,落得一身伤。”
“严重吗?”夏落峨眉微蹙。
李氏斜睨了她一眼,“我的落儿你就乖乖养你的伤好了,她一受伤,一大堆人巴不得全送了东西,再严重能有多严重。”
李氏没有注意到,夏落眸中划过的一抹黯然。
夏娴端着一盘切好的果子进来,见夏落略微失落的表情,再看向李氏,脸色微变。
“母亲,落儿需要休息。”
话语冰冷,饶是李氏粗枝大叶,也听懂了她话语里的冷漠,心中无名火陡升。
“你什么意思?我在这里碍到落儿休息了?我是你们母亲!我的你们亲娘!”
夏娴眸色淡淡的,并不言语。
李氏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望着一双女儿,有气又撒不出来,只能恨恨离开。
可心中却是无限的悲凉,丈夫不喜,子女不爱,如今在侯府中地位更是堪忧,她还能指望什么?
她出身不高,虽顶着个大理寺卿嫡女的身份,可这侯府里真真正正服气她的人能有几个?
可她又怎甘心,最起码她还是嫡女,娘家多多少少总会帮衬着,不至于让一个姨娘踩到她头上。还有外来的表小姐,不就是一个死去的人的女儿吗?偏偏纪氏还当成了宝,她的一双女儿却没人理睬。
李氏越想越气愤,恨恨回了听雪阁。
夕颜阁内——
“祖母”
夏楠眼含泪光,晕着水的眸子更显得楚楚可怜,可偏偏老夫人就是狠了心不吃她这一套。
“不行,都说吃什么补什么,这猪蹄你就吃了吧,这样脚也能快点好。”
纪氏根本不理会夏楠的眼神,狠了心要她吃了猪蹄。
“祖母,您就放过楠儿吧,楠儿招了还不成。”
她无奈,只能将受伤的经过说了一遍,这时又免不了被一顿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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