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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相信,婉凝会等着他回去娶她为妻的。这份承诺不论过去多久,都会作数。尽管婉凝没有答应,可是萧易寒会等着,等到婉凝笑着走向他的怀抱。这些年,他真的很累。
有风吹过,玉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萧易寒随手解下自己的披风,然后为玉珍披在肩头。然后取出小食盒里的暖酒,倒了一杯,说道:“喝点酒就不冷了,要不要来一杯?”
“萧大哥太过小瞧我了!”玉珍笑着接过酒杯,然后一饮而尽。还将酒杯朝向萧易寒,让她看看自己的酒量。然后抹了一把嘴,从食盒里拿出一块儿马奶酥,掰成两块儿。
马奶酥是自己最喜欢吃的糕点,甜而不腻。小的时候,都是姐姐做给自己吃。现在姐姐不在了,她总会把马奶酥带在身边,给姐姐留下一块儿。她希望姐姐有一天,可以回来。
“等过了这场风雪,我就随你找你姐姐,”萧易寒希望早些找到大公主,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然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玉珍可就要代替姐姐出嫁了。倘或出了岔子,可要承担责任的。
玉珍看着他发呆的神情,不觉拿出一块儿马奶酥,塞到他的嘴里,笑着道:“你也尝一尝,很好吃的哟——”似乎在玉珍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什么伤心难过的词语。
过了戌时,鞭炮响了起来。空气中氤氲着爆竹的气息,越发浓郁的年味儿透过来。模模糊糊的月亮挂在空中,似乎也在庆贺新的一年。玉珍拱手笑着:“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哈——”
不知为什么,看着玉珍如此快乐的神色。让萧易寒不自觉的想起了婉凝。玉珍可以放下宫里的一起,在宫外与自己这个陌生人,过一个年夜。可是婉凝,却要守着空旷的正阳殿。
是不是婉凝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记得以前婉凝曾经说过。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君颢和纤云了。因为是御前侍女的身份,所以婉凝才会有所顾虑的,对不对。萧易寒的心里越发疑虑。
脑子里越是混乱,心儿就显得忧心忡忡。他望着不断绽放的礼花,一杯接着一杯的饮着酒水。辛辣的液体流入喉中,仿佛是苦涩的回忆。倘或五年前,他没有出征,会是怎样的情景。
他会迎娶婉凝,然后过着快乐的日子。只是人生没有如果,那些细小的雪粒在空中来回穿梭。在干枯的枝桠上,点缀着冬季的颜色。像是一串串玉荚,又像是一朵朵梅瓣。
看着萧易寒在饮酒,玉珍也很是开心。许是喝醉了的缘故,怎么头脑有些发昏。玉珍将酒瓶仍在地上,然后抓着萧易寒的手臂,嘴里含糊道:“大哥陪我跳舞吧,我想跳舞呢”
纷飞的白雪,映衬着盛开的腊梅。着实是一番景致,只是看着昏昏欲睡的玉珍。萧易寒不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该回去休息了,天色已经很晚了呢——”
可是玉珍正在兴头上,她非要拉着萧易寒的手。然后在雪地上,来回转着圈儿,激荡起许多的雪沫。口里还喃喃自语着:“你看,我没醉,没醉,我还能够转圈儿呢,你看,大哥!”
很是可惜,玉珍只是转了两圈儿。便觉着浑身酸软,一下子瘫倒在了萧易寒的肩头。任凭萧易寒如何呼唤,玉珍都只是睡着了。实在是没有法子,萧易寒只好把玉珍抱回了客栈。
雪花,纷纷扬扬的下着。将萧易寒的脚印,很快覆盖住了。真是想不透,怎么一个堂堂公主,年夜不回宫。陈国国君却并不担心,寻找也都省去了。夜色越发深厚,爆竹声也渐渐小了下来。
安顿好了玉珍,萧易寒这才准备离开。却又忽然听到玉珍来回翻身的身影,似乎是很不安稳。她满脸的汗水,看起来很是烦躁不安。才刚盖好的被褥,又被她踢翻了。
是了,许是喝酒的缘故。不然怎会全身发热?她这个样子,也实在是不能不管。萧易寒只好守在旁边,用手巾替她擦拭汗水。怎么这个玉珍,看起来并不像是公主呢。
萧易寒的脑海里,闪现着与玉珍第一次相遇的情境。假如一切如玉珍所言,自己只是出宫找寻姐姐,怎么陈国就不管。哪怕是庶出的公主,也总该做做样子呀,可是却没有任何动静。
是不是,这个玉珍公主有所隐瞒,或者是假的。直到后来的某一天,萧易寒才晓得玉珍的真实身份。梁玉珍,其实是公主的贴身侍女罢了。因为公主忽然失踪的缘故,所以才被派去找寻。
至于出嫁东麓,实则是因为陈国国君找不到公主,要将玉珍顶替出嫁。玉珍这才心中颇为苦闷,之前说的那些话语,都是掩人耳目而已。所以不管玉珍所说的一切,其实都是无奈之举。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八回 正阳殿首次交锋 留客饮倾诉心扉()
新年过后,宫苑的四周,都弥漫着浓浓的爆竹气息。呼啸而过的北风,夹杂着冬日里的薄凉,将平素间的往事,尽数吹散。又一年过去了,婉凝细细算这日子,已经入宫四年了。
四年,整整四年的时光。全部都耗费在这座华美的殿堂,让婉凝有时候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比如说今天,她端着熬好的米酒,刚刚走进正阳殿的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旁的江苓嫣。
那个时候的江苓嫣,穿着一身华美的大红衣袍。然后偎坐在软榻上,正同君颢下着围棋。那一瞬间,婉凝的脑袋都是空白的。她端着米酒的手儿,也在微微发抖。
生气?嫉妒?或是她真的多心了?她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只是看到君颢微笑的眼眸,那般甜美。似乎从复国回来以后,婉凝再也没有看到过君颢的笑,这是第一次。
“皇上,米酒趁热喝了才好,”婉凝将米酒放在桌案上,然后轻声提醒着。可是君颢似乎没有听到,只是冲着婉凝摆了摆手,意思是要婉凝放下就好。看着君颢继续下棋,婉凝便只好退下了。
当她来到长廊上的时候,一阵冷风吹来。将婉凝的思绪吹得有些凌乱,她回想着方才的那一幕。心里顿时无名之火,怎么说好的要一起应付选秀之事。江苓嫣却是,却是如此。
她越想越是生气,不觉暗暗攥紧了拳头。五指用力,狠狠的捶向栏杆上的积雪处。积雪很快被融化掉,她的关节处,也磨破了一层皮肉。夹杂着冰冻的寒意,让她更觉心烦意乱。
回想着年夜的时候,自己陪着君颢一起守岁。那时的时光,好像是回到了四年前。一样的雪景,一样的烟花。还有陪着自己的君颢,那颗安逸的心。难道,难道被江苓嫣看到了。
不然江苓嫣怎会,忽然与君颢走的这般近?这几天她一直都在长春宫,说是不可以引起君颢的怀疑呢。可是怎么才刚说过的话,这会子竟然是跑到了正阳殿?
干枯的枝头上,累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映衬着幽深的夜色,让婉凝的心儿觉着分外疼痛。若是放在以前,她一定会觉着,把君颢当做了萧易寒。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对君颢动了心呢。
她自己一个人站在廊檐上,看着空中的大雪纷飞。不觉想起了四年前的那场大雪,雪花在空中飞舞。像是春季里的柳絮,又像是细小的米粒。她想要离开,可是她不能,她是御前侍女。
不论君颢做些什么,婉凝都要守在旁边。尽管她看不惯江苓嫣的神色,却还是站到了廊檐上。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里面王连瑛长长的声音:“昭仪娘娘起驾回宫——”
当江苓嫣华美的衣裙,闪现在她的眼前时。她礼节性的低下了头,口里极不情愿地说道:“恭送娘娘回宫。”“你熬的米酒还真是好喝,”江苓嫣轻声说道,“皇上还正等着米酒呢,你赶紧去吧。”
什么?自己苦心熬的米酒,竟然被江苓嫣喝了?婉凝顿时抬起了头,看着江苓嫣颇为得意的笑意。心里再也按耐不住火气:“娘娘可知,那碗米酒费了奴婢多少心思?”
“你这是在挑衅么?”江苓嫣本不想过多纠缠,却不料婉凝竟然先发制人,“说好的同坐一条船,你竟然顶替本宫,跟着皇上守岁!你究竟是何意?要知道,你不过是一个侍女罢了!”
早晨的时候,天气仍然阴暗。半空中,还在扯棉絮般的下着雪花。四周静极了,可以听得到宫女洒扫庭院的声音。所以小小的路径处,可以看到那些积雪,已经被扫成了一堆儿。
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昨晚好容易重新熬了米酒,谁知道君颢竟然挥挥手,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