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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案前,望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庞。婉凝顿觉时光在倒流:初晨,晚妆,穆辰宇,颜舜祁,穆巧巧。带上自己和楚君颢,一共是七个人。团团围坐一桌,算作是饯行吧。
想着当初来到玉池,惊慌失措的心儿。在初晨这里得到了慰藉,好心的初晨帮助婉凝和君颢。可以算作是最温暖的港湾,而今忽然要离开。婉凝多少有些不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幸好君颢轻轻捏了捏婉凝的小手,婉凝方才止了泪水。笑着向初晨等人举杯:“谢谢你们,在我和君颢最危难的时候,救了我们。我燕婉凝在这里,向大家先干为敬——”
辛辣的液体入喉,婉凝只觉着苦涩无比。第一次喝酒,是在去年的大年夜。大雪纷飞的时节,与君颢一起相拥小楼。然后喝着美酒,度过了难忘的新年。好想,再回到那个日子。
一时之间,酒桌之上弥漫着伤感的气息。大家纷纷叹息着,各自回忆起了往事。反倒是巧巧唯恐大伙儿伤心,遂举起酒杯,高声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日的离别,只为日后的重逢!”
“巧巧这话说的好!”初晨不觉拍手称快,转而笑着道,“素来离别最是伤感,只是咱们这次离别,却是为胜利而行。怎么都这么不开心呢?我初晨会在这里,等着大家的好消息呢。”
有了初晨这番话,婉凝也收了悲伤的神色。与大家一起说笑,举杯言欢。那些不快乐的,那些伤心的事情。都在此时烟消云散,哪怕片刻的欢愉。也是最妙的回忆,不是么。
很多年以后,当婉凝回忆起这段往事。回忆在玉池的日子,回忆离别的那一刻。她都会想着玉池人家,想着乐于助人的初晨和晚妆。三百多个日日夜夜,是婉凝最温暖的一年。
只是可惜,玉池人家因为自己,而被毁于一旦。若不是自己的执着,或许事情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后来,复国的第一件事。婉凝就是要君颢下旨,重新修葺玉池人家。
再到后来的宏儿登基,婉凝便时常去玉池。那里装满了自己的回忆,还残存着自己和君颢的回忆。“君颢你说,我们还会,回来么?”婉凝坐在马车里,不时的掀开帘子往回张望。
“待我重新执掌政权,便与你一起再来这里,”君颢将她揽入怀中,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入婉凝的脑海。只是婉凝没有想到,这样的诺言根本就是一种安慰,复国后,却又是另一番场景。
比如军队的统辖,比如西戎余党的处置,比如朝政的整理,比如后宫的选秀。各种事务让君颢无暇分心,再去理会什么风花雪月。身为御前侍女的婉凝,也唯有默默地守在一旁。
随着寒气渐渐加重,马车离玉池人家越来越远。婉凝的心儿,也慢慢的平复。“燕婉凝,你怎么不带上我?”江苓嫣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婉凝猛然惊醒,方才晓得不过是一场噩梦。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一回 柳子煜心中存疑 端木康继承汗位()
立夏时分,落花纷纷。廊檐下的绿藤萝,开始在暖风的吹拂下,渐渐生出丝丝缕缕的凉荫。日影渐长,花藤下的秋千架,还在轻轻摇晃。可是如烟的往事,随着风儿轻轻飘零。
柳林坡的夏季是凉爽的,大片的柳林纵横交错。总是到了午后时分,蝉儿开始高声的嘶喊,将夏季拉的越发悠长。柳子煜安排好了一切,便安静的坐在窗子前,翻看着书本。
只是蝉声太过烦躁,搅扰得人心乱乱的。才不过初夏的季节,就这样扰人清静,往后漫长的夏季如何度过。柳子煜慢慢合上书,目光所及之处,却是满目的苍翠欲滴。
一袭桃红色衣裙,如瀑青丝披于脑后。端木蓉的倩影,在柳子煜的眼前出现。在这许多绿意之中,忽然多了这样一点胭脂红,颇有新鲜之感。他不觉笑着,正要走过去,却看到了随后而来的林一凡。
但见端木蓉笑脸相迎,还拿出一方锦帕。递于林一凡,如此看着端木蓉微笑的眼眸。柳子煜的心里,忽然有些难过。她的笑意,是对这里林一凡的。那份纯真,让柳子煜好生伤心。
他一个人闷闷的,转身踱步到长廊,预备着去找萧易寒说说话。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走到了端木蓉的房间。房间内一片素朴,隐隐透露着女儿的心思。他才要坐下来,却听得“当啷”一声。
一把匕首,刀柄上刻着“终于西戎”四个字。匕首泛着丝丝寒意,辉映着诡异的蓝色。这必是端木蓉的东西了,柳子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来不曾相信,端木蓉会是细作。
莫不是她故意接近自己,然后来柳林坡打探消息,或是取了萧易寒的性命吧。想到这里,柳子煜连忙拿着匕首。疾步走到端木蓉面前,将匕首扔在地上,冷问道:“你作何解释?”
看着脚下的那把匕首,端木蓉的脸色立刻变了。她分明是用来防身的,怎么会被柳子煜拿在手里。不待她解释,便听得柳子煜冷言:“我怎说你与一凡如此熟识,原是为了打探消息的!”
“你胡说什么?”端木蓉大声打断了他的话语,为自己辩解道,“这是哥哥送给我,用来防身的。什么细作,都是你胡思乱想的!”她这样说话,又是一副焦急的表情,更让柳子煜相信自己的想法。
柳子煜捡起匕首,然后指着那四个字,质问道:“用来防身?这四个字你怎么说?必定是你的初衷!”“你冤枉我,”端木蓉冲着他大喊,随后望着林一凡,渴望着他会帮助自己。
只是林一凡却淡淡的摇了摇头,随后便默然离开了。“林一凡,连你也不信我?”端木蓉忙跑过去,含泪问道,“你知道我从未有过此心,你快告诉他,是他误会了我,你快说呀”
谁知林一凡尚未回答,端木蓉便被柳子煜抓住了胳膊:“你要怎样?林一凡是不会帮你的!跟我走!”不知为何,见到端木蓉和林一凡一起。柳子煜的心里,到底不舒坦。
几点落花,纷纷扬扬飘落空中。幽深小径处,掩埋着一份心思。原来之前,萧易寒说的果然不错。这个端木蓉,来柳林坡果然是有目的地的。而且端木蓉是西戎的公主,与东麓素来是仇敌。
微风吹过,柳枝飘飘摇摇。而今立夏将至,那些柳枝已经生出了深绿色的叶子。将日头遮掩,带来片刻清凉。望着端木蓉委屈的脸庞,柳子煜分外气恼:“交代出你的目的,我自会放了你。”
“什么目的?”端木蓉使劲儿挣脱开他的手,转而愤恨道,“我的目的是来找林一凡,问问他为何要逃婚,独留我一人”她说着说着,不觉泪如雨下。那份可怜,让柳子煜没了法子。
匕首还在,匕首上的字还在。他生气,他气恼。端木蓉怎可,这样欺骗自己?还好萧易寒防了一手,将端木蓉禁锢于柳林坡,然后换取西戎的退兵。手段虽然不妥,却是让柳子煜分外失望。
下了一夜的雨,柳子煜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端木会这么做,难道连实话都不肯说出口么。不然,他怎么向玉池交代。现在端木蓉已经睡下了,柳子煜看得分明,她的眼角挂着泪痕。
关于这件事情,柳子煜还未告诉萧易寒。他知道萧易寒正在为婉凝的事情,而头痛不已。所以也没有去打扰,便去彦丽儿哪里问问情况。毕竟彦丽儿照顾了一段时间端木蓉,应该会清楚的。
“或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彦丽儿轻声安慰着他,“蓉儿是个好姑娘,你误会了她也说不定”“我怎会误会?”柳子煜拿着匕首,这是最好的证据。
一时怒火冲冲的柳子煜,拿着匕首要彦丽儿看。然后分析了一番:“难怪这几天,她总去找林一凡。就是因为知道了林一凡要去京都皇宫,她想着要打探一些相关消息的。”
这个理由未免荒唐了些,端木蓉自己就是公主。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又或者是她离开皇宫太久,想要知道其他事情?思来想去,柳子煜的脑子乱乱的。他相信端木蓉,却又不相信这把匕首。
“玉池那边来了信,”彦丽儿提醒道,“婉凝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不出半个月就会到达。你可要把握好这半个月,将西戎赶出京都才好。”何况陈国只要度过恒河,相信很快就会到达京都。
一切胜负成败,都在这几天的时间。而且还隐约听闻,西戎皇宫内部很不安定呢。但愿尺素可以尽快解决,那么先前的努力就不会白费。仿佛黎明的曙光,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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