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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途中,形骸见到一头狼一般的恶魔正追杀这巨灵神铠,咬死藏家士兵,马炽烈虽然来得晚了,但总算赶至。此人武功仅比形骸稍逊,更恨透了龙火贵族,此刻能够放开手脚,大肆杀戮,显得狂喜万分。只是此人似乎陷得太深,以至于刹不住了,形骸叫他与自己并肩作战,马炽烈充耳不闻,挥舞砍刀,将敌军一个个宰杀。
霎时间,形骸也感到抑制不住的愤怒,他心想“杀!杀!来者必死!”他不再顾忌自己的界限,强迫自己疯狂、暴躁、贪婪、狠毒——神赐了野性,人得了愚昧,魔赐了智慧,人得了疯狂。这是他人生最初领悟的道理,这也是他此刻追求的境界。
他的剑变得沉重,复又恢复轻灵,他的心跌宕起伏,却又逐渐麻木。他陷入了死亡的大漩涡,但却由于杀戮而活着。他不断犯下罪孽,却又不断拯救着生命。朝星的剑意在胸中涌动,沉折的泣诉在脑中回荡,塔木兹的火种在他体内燃烧,星知释者的教诲在他灵魂深处回荡。
他是盗火徒,他是神龙骑,他是剑神传人,他是古神的傀儡。在这一瞬间,他突破了觉醒者的心障,炽烈的冥火笼罩了他,让他意志坚定,让他永不停歇。他杀散了四周的敌人,双目残忍歹毒,找寻玫瑰的踪迹。
只要找到玫瑰,杀了她,一切就结束了。战争的关键一如既往,从未改变,是形骸一次次愚昧的慈悲,才酿成了如今的恶果。如果形骸打定主意杀她,在那山谷中就不会中无妄老人一剑,即使中剑,难道形骸不能豁出性命,与玫瑰同归于尽么?以此决心,无妄老人也救不了她。
那时,形骸退缩了。他不愿杀玫瑰,也怕自己死去。玫瑰由此逃过,练成了形骸也奈何不了的功夫。直至今夜,她如复仇的女妖,带来了残酷血腥的狂潮,杀回了皇城,将那天孟家对藏家的屠杀变本加厉的奉还。所有死去的人,都应该算在形骸头上。自他年幼时就一直阴魂不散,纠缠于他的善恶之念,终于再一次惩罚了他。
形骸仍然是刽子手,他无法避免这罪恶。他徘徊,他迟疑,他同情,他避让,他承诺挚友,他亏欠朝星,到头来,一切仍是一样。
他找了许久,突然,他想到玫瑰会去哪儿了,这答案如此简单,只有野兽的脑子才会想不到。
鸿钧门,她会去找孟轻呓。
形骸化作剑芒,突破重围,不一会儿已进入紫霞城中。宫殿守卫已被杀散,一路上遍布尸骨,血染广场。玫瑰带了许多高手,势如破竹,无可阻挡。
形骸恢复平静,放慢了脚步,他意识到孟轻呓很安全,玫瑰绝无可能接近她。梦海必定笼罩了整座御花园,那儿已成了梦海的边境,一切皆违背常理。就算她设法突破了梦海,也无法进入鸿钧门的底层。其中陷阱威力无穷,连骸骨神也无法强行闯进去。
御花园外,他见到了玫瑰她们。她的手下一个都不见了,想必迷失在了梦海中,只剩下玫瑰、牡丹、木菀心三人,停留在梦海罩子之外。
玫瑰回过头,目露怒意,她指着那不断扩张的梦境,喝道“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
形骸道“我曾经对天发誓,为了保护我最爱的人,我什么都会去做。哪怕与仙灵勾结,哪怕献身于古神,哪怕滥杀无辜,哪怕失去自我。”
玫瑰不再愤怒,反而笑了起来,她道“原来原来你和孟轻呓,你们你俩是一对?难怪,难怪她当年要拆散你我。”
形骸又喃喃说道“我没杀朝星盟主,朝星盟主死前,托我将紫星玫交给你。我已经照做,我不亏欠你什么。但我亏欠梦儿,我答应过她的,便一定要做到。”
玫瑰心中一震,确信他并未说谎,但她仍与牡丹、木菀心并肩而立,持剑在手,齐声问道“做到什么?”
形骸道“我要变得比谁都强,我能变得比谁都强,为了梦儿,我必须如此,唯有如此,我才能守护梦儿。我要让藏家忌惮我,畏惧我,在我名字之下发抖而沉默。我要创出举世无双、旷古未有的功夫,让每个人都梦寐以求,敬畏顺服。就像天庭、妖魔、仙灵皆惧怕圣莲一样,我要威慑万国,震动天下,无论是谁也无法阻止我。”
冥虎剑上燃着跳跃、热烈的剑芒,那剑芒与形骸的冥火融为一体。
他有古神的智慧,因而是个疯子。他本就是死者,更不该畏惧死亡。
。
二十三 女皇赦万民()
皇城中各处浓烟升空,火光映云,但在这御花园内,却宁静的喻户寻常。
这末日般的静谧令玫瑰思绪纷纷,心情沉重,她心想:“一切都是孟轻呓作梗,我和行海原本能在一起,是她设计陷害了我,是她命行海害了藏家,是她命形骸杀了我的奶奶,我的夫婿,我藏家许许多多的主将,令我俩永远再难复合。”
她神色间不露半点悲伤,但一颗心却悲愤得无以复加:她被孟轻呓几乎夺走了一切,现在,即使她统兵百万,率领群雄,但她生命中真正美好的事物都已经消失了。
她惊觉自己还爱着形骸。
木菀心、牡丹立时察觉,都喊道:“玫瑰,不可动摇,否则必败。”
玫瑰一凛,将这爱意彻底掩埋,她道:“动手!”当先刺出一剑,此剑直如冥龙出世,威力无比。形骸迎上,两人长剑相交,玫瑰使死亡剑诀的卸力之技,将形骸这斩天断地般的一剑化解。
木菀心犹如暗影般飘至形骸身后,一剑击向形骸真气最柔弱处,此招也是锐利难挡,无坚不摧。形骸察觉,右臂一转,掌中又多出一冥虎剑,他双剑纷飞,挡开双姝攻势。
牡丹跟随无妄剑魔最久,武功上已尽得其真传,她散发死意,将三人围在其中,借助这死意,三人剑气无影,却又神出鬼没,哪怕轻轻擦伤,也足以取人性命。形骸将自己裹在刚强牢固的真气中,不露丝毫破绽,随后斩出凌厉剑招,虽受围攻,不落下风。
但三姝这一年来苦练无妄所传功夫,愈发炉火纯青,联手之际,招式互相弥补,天衣无缝,反而比无妄单独一人更强上半筹。
玫瑰功力最高,攻防一体,每一剑皆暗含悲戚荒凉之情,令敌人心意动摇,一旦稍有大意,立刻就会不战自败。木菀心则悄然无声,游离于界外,偶然间出手偷袭,当真好似鬼魅,阴魂不散,令人防不胜防。牡丹站在近处,左一剑,右一剑,看似随意,好像偷闲,实则在三姝中乃是关键,她以死亡空虚之情,缓解形骸强悍无穷的剑意,形骸以六成精力对付玫瑰、木菀心,其余则全集中在牡丹身上。
双方来来回回,争抢先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斗了百招有余,形骸眼中寒光一闪,朝牡丹斩出一剑。牡丹身躯陡然变得恍惚透明,又出现在形骸身边,刺出数十招,形骸连忙变作梦影飘开,但牡丹笑道:“晚啦!人都有一死,谁也逃不掉。”话音未落,木菀心已重重一剑正中形骸后背。
形骸闷哼,血染战袍。
玫瑰表情麻木,剑气交织,形骸浑身内劲旋转,与那剑气抗衡,直打得树木连根拔起,山石纷纷粉碎。牡丹踏上一步,加入厮杀,她剑招刚柔并济,似虚弱到极处,轻盈到极致,故而全不受力,却能化天崩于无形。形骸被她剑招缠住,动作刹那间有些迟缓,玫瑰趁机中宫直入,形骸“啊”地一声,腹部被这紫星玫斩中。
形骸握住紫星玫,内力一震,意欲将玫瑰震的脱手,但玫瑰凝视着他,目光绝然,反而用力刺得更深。形骸身躯颤动,口中流下血来,蓦然暴喝,巨力迸发,将三人全数击退。
三人稍一停顿,立刻又围了上来,玫瑰道:“孟行海,你不是我三人对手!你已经败了!弃剑投降吧!”
木菀心急道:“殿下,如今岂能心软?”
形骸陡然变成七十二人,剑气倾泻如雨,三人各运死意,令剑气归于泯灭。牡丹使一招“百鬼夜行”,此乃死意剑诀中最高深的功夫,登时将形骸的剑气反打回去,那剑气竟自行找到形骸真身,形骸大吃一惊,刹那间被砍得伤痕累累,血如雨落。
牡丹喝道:“玫瑰,快些动手!”
玫瑰一咬牙,使一招“恩赐解脱”,剑气如浪,追向形骸伤口,形骸将双剑舞得毫无半点缝隙,但玫瑰此招,本意是令敌人免受伤痛折磨,尽早解脱,只要敌人原本受伤,立时就会变本加厉,雪上加霜。形骸再度中招,痛的大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