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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流出。
须臾间,明亮的金光从那雕像中发散开去,再度挥洒各处,贯通白玉塔上下。下方尖牙鬼哀声尖叫,脚步声“踏踏”连响,争抢着朝外逃窜。欧阳挡欢呼道:“使节,成了么?”
形骸收摄真气,睁开眼,见四周景象,深为震动,叹道:“将军,我当真有眼不识泰山,想不到将军神功登峰造极,更远在我之上。”
欧阳挡飘飘然的,心下大乐,也无意告知他这功夫不过是那位剑神暂且赐予,已然所剩无几,于是答道:“我这人突然开了窍,以往功夫可万万到不了这般地步。”
形骸道:“将军何必过谦?近期开窍,绝达不到这等惊天动地的境界。是了,欧阳将军知道李将军心高气傲,争强好胜,不甘落后于你,因此故意示弱,讨好于他,对么?”
欧阳挡挠头道:“对,使节猜的半点不错。”
形骸叹道:“堂堂男儿,也当堂堂正正,欧阳将军身怀这般神勇,何须过谦隐瞒?我见李将军也是豪迈豁达之人,见你武艺高强,唯有加倍仰慕于你。”
欧阳挡笑得合不拢嘴,道:“使节教训的是,我将来必会告诉师师。”他腰侧受伤不轻,但为了逞强,也不让形骸知道。
形骸见欧阳挡身负这般武学,功力绝不逊色于圣莲女皇,一时竟不觉得此事匪夷所思,难以置信,反而敬佩至极,心下希望大增,又道:“阵法已成,这阴影境地在三天后当被逐走。”
欧阳挡道:“那尖牙病呢?能不能因此治好?”
形骸手指对准地面,念念有词,施展请神之法,一眨眼功夫,两个人影缓缓现形,一人美貌尖牙,一人黑袍长须,正是尖牙病神何思与东方瘟疫神周备。
欧阳挡奇道:“这。。。这两位又是何人?”
形骸道:“治病救人之人。”对何思道:“还请仙家坐于阵中,将治病之法传播全城。”又对周备说道:“她在这除灵大阵中极为安全,但周备兄还得照顾她些,若有意外,立时让我得知。”
两神点头答应,何思笑道:“道长妙法精湛,足以比肩天界妙境。”说罢在那雕像前坐下。
欧阳挡喜道:“什么时候能把大伙儿都治好了?”
形骸道:“此阵一成,一天之内,方圆十里者将会痊愈,再过三天,全城百姓将恢复如常。届时阴影境地与尖牙病状皆将不复存在。”
六十五 悔不该当初()
欧阳挡心中激荡,欢喜无比,大声道:“太好了!使节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转世!”
形骸又道:“此事未完,还请将军助我一臂之力。”
欧阳挡登时想起,道:“不错,还得去那归田居一趟。”
形骸做了请神手势,叱了一声,将解元城的疾病神请了过来,这老者见到上司都在,甚是恭敬,躬身道:“道长找小老儿何事?”
形骸道:“还请仙家引我前往城中一处归田居。”
疾病神不敢违逆,形骸再召来云孔雀,载着形骸与欧阳挡落地。此刻那解元除灵大阵向外扩散,尖牙鬼变得虚弱异常,伏地不起,仿佛冬眠一般。欧阳挡见了这神效,对形骸手段赞不绝口。
饶是如此,飞了一炷香功夫,离了除灵阵后,云孔雀支持不住,降落在地,形骸等改用步行。欧阳挡腹部伤口又痛又痒,流血不止,他痛的冷汗直流,但却硬撑着不露半点迹象。
形骸仍瞧出端倪,道:“将军,你受伤了?”
欧阳挡摆手道:“轻伤小事,算不得什么。”。。
形骸道:“在阴影境内,哪怕轻伤也非同小可。将军纵然功力通神,却万不可疏忽。”
欧阳挡无奈,解开甲胄,形骸看他伤口骇人,正要设法医治,但眨了眨眼,见那伤口自行收拢,愈合居然极快。形骸暗暗惊叹:“他功力深湛至极,体魄也随之剧变,此伤已然无碍了。”
欧阳挡觉得伤口麻痒,令他心浮气躁,用手去抓,形骸道:“越痒越临近痊愈,将军可置之不理。”
欧阳挡点头道:“好,好,我不抓,我。。。我。。。”喉咙“喀喀”几声,才结结巴巴说道:“赶。。。赶路要紧。”
形骸见他模样有些古怪,但并未多想,况且周围尖牙鬼仍然活跃,不可掉以轻心,遂专心维持梦墨,悄然穿行。
欧阳挡伤势渐渐不痛,但那疼痛似乎化作了一条虫子,从他腹部出发,先到他手臂转了一圈,接着到了心脏、喉咙、眼睛、脑袋。那虫子所到之处便刺痒难忍。他张开嘴,想将那虫子吐出来,因而发出咳咳之声,然则每到此时,虫子便消失不见。
他心情生出奇异的变化,觉得周围万物皆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血色。血色散发出明亮的光,让一切有模糊与梦幻之感。他身躯轻飘飘的,仿佛喝醉了酒,管不住手脚,一会儿抓伤口,一会儿抓脑袋,一会儿凌空抓,一会儿又想伸向形骸。
到了这时,他急忙收敛心神,遏制冲动,他又觉得四肢充满力气,似乎服食了增长功力的灵丹妙药。他心想:“莫非是因为朝星大仙的剑气,令我脱胎换骨,武功当真变高了?”
想着想着,脚下突然无力,身子一软,靠在一堵墙上。形骸一惊,道:“将军,你怎么了?”
欧阳挡道:“我。。。。咳咳。。。。腿上没了。。。力气。。。咳咳。。。咳咳。”他不断咳嗽,吐出口水,但却并没虫子的踪影。
形骸捏住他脉搏,探他真气,只觉这股真气强横猛烈,不可阻挡,于十二经脉间飞奔激流,形骸默想片刻,认为是运功出错征兆,道:“你先前施展过度,以至于有些走火,快些收敛心念,固本培元。”说罢手掌贴住他背心,徐徐运气相助。
欧阳挡口中干渴,腹中饥饿,莫名间害怕起来。他道:“爵爷,使节,你。。。你不必替我疗伤,我自个儿有。。。有法子。你已劳累多日而不得休息,快。。咳咳。。。快些去那归田居。我。。。。独自留下。。。就成。”
他所说其实不错,形骸接连作战,虽为活尸,损耗也是极大,若要助欧阳挡顺气,委实太过勉强,而欧阳挡身负盖世绝艺,想必自能复原。
念及于此,形骸找到路边一处结实小屋,见里头并无尖牙鬼,将门窗密闭,扶欧阳挡坐在床上。欧阳挡突然狠一伸手,抓住形骸手腕,死死不放。形骸奇道:“将军这是为何?”
欧阳挡颤声道:“我。。。帮不上忙,真是该死,你。。。千万别对师师说。”
形骸道:“将军这般勇敢,你已立下大功,实不必勉强,此行未必有什么的凶险,区区小事,你莫要忧虑。”
欧阳挡脸上隐隐渗出汗水,他笑道:“对了,你。。。你会不会将我一剑断楼的事说给师师听?他多半不信,你可非得说的他相信不可。”
形骸心想:“你武功这般高,亲自演给他看不就成了?莫非你不愿向他炫耀么?”点头道:“我必会好好述说将军事迹。”
欧阳挡脑中一个个念头冒出来,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要说,就仿佛交待遗言似的。他张大嘴巴,潸然泪下,道:“使节,你。。知不知道?师师他好生仰慕你。”
形骸顿时明白此人心生误会,断然道:“我与李将军乃是战友,岂有他意?李将军对你忠贞不二,你不可胡思乱想。我孟行海已有喜爱的女子,不会再对他人有任何念头。”
欧阳挡苦笑道:“师师他。。。不一样,他有独特之处,我原先也喜欢女子,可遇到他之后,便渐渐迷上了他,再也不愿与他分开了。”
形骸神色变得淡漠起来,道:“本人岂是三心二意之辈?”
欧阳挡道:“可是。。。。可是。。。。我若死了,师师又该怎么办?孟使节,我求求你,你替我照顾师师,好不好?”
形骸喝道:“越来越荒唐了!阁下武功盖世,怎地心智如此杂乱?若再说这般荒谬言语,孟某可瞧你不起了!”
欧阳挡瞠目结舌,嘴里“啊啊“几声,难以听懂。形骸道:“将军,我去去就来。”说罢推门而出。他认定欧阳挡武功更胜自己,哪怕只剩一成功力,这儿的尖牙鬼也决计奈何他不得,而此人心生嫉妒,固执得不听劝解,形骸让他独自留下,也好清醒清醒。
好在那归田居已然不远,疾病神指明方向,形骸加快脚步,沿街道远去。
欧阳挡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眼睛眨啊眨,闪啊闪,于是四周变得不再黑暗,成了鲜艳的红色。他伸手抓自己的腿,觉得指甲不够尖,不够利,不够搔痒,于是盼着指甲再长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