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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骸与孤鸣被那金浪包围,震惊不已,过了半晌,孤鸣喊道:“这是海魔拳!是海魔拳!”
形骸心头一热,喊道:“是师兄么?”但旋即知道不对,道:“莫非是裴兄?”
黑暗中响起一男子淡泊之声,他道:“鸣儿,你怎会与这孟行海在一块儿?”
孤鸣喜极而泣,喊道:“真是裴叔叔!裴叔叔,你在哪儿?”
过了片刻,一圈微弱的金光朝此靠近。裴柏颈此刻长发长须,衣衫破旧肮脏,像是个沦落街头的乞丐,但身上却毫无异味,不知他如何办到。形骸喜道:“裴兄,原来你在这里?你怎会在这里?”他见裴柏颈的海魔拳功力深厚,已远胜过孟如令、戴杀敌,却不知他为何竟是这般潦倒的状况?又为何会藏在这神农堡中?
裴柏颈道:“此地险恶歹毒,无处不在,孟行海,你为何带鸣儿来此?”
孤鸣见裴柏颈怒气冲冲,忙挡在形骸身前,道:“裴叔叔,是他救了我性命,闹得受了重伤,险些死去!”她知道需及早替形骸治疗,此刻不便提及他是自己父亲,否则只怕要大费唇舌才能解释清楚。
果然裴柏颈露出感恩之色,道:“原来如此,孟兄,多谢你了,请随我来,我替你治伤。”
形骸已然精疲力竭,继续休养,低声道谢,两人跟着裴柏颈继续前行。这一半长廊阴气沉沉,伸手不见五指,两边房间中似藏着怪异人物,却也不来烦扰他们。
他们到了一间颇为宽敞的屋子,裴柏颈停步说道:“就是这儿了。”形骸只觉里头隐约有人。
孤鸣大着胆子,进去一瞧,不由得惊呼道:“你是。。。。。你是伯伯?你是北牛伯伯?”
形骸见其中一老者坐在草堆上,他身形极高,可现在已瘦的不成人形。孤鸣难以置信地看着裴柏颈,道:“为何。。。。伯伯他还活着?他不是被怯翰难杀死了么?”
裴柏颈叹道:“陛下他没死,但受了重伤,被我救到了此处。这几年来,我们一直藏在这里,我设法治他的病,可始终一筹莫展。”
四十四 雷霆铸皇冠()
孤鸣想起这昔日待自己慈祥柔和的亲人,登时泣不成声,道:“伯伯他。。。他好不了了么?”
裴柏颈摇了摇头,不知是何意,他道:“行海兄弟,我先替你疗伤。”
形骸忙道:“多谢,可。。。可万一敌人再来。。。。”
裴柏颈道:“我布下了一些机关,若有人来此,我立时能听到声响。”
形骸伤情发作,几乎站立不住。孤鸣扶着形骸坐下,裴柏颈取出金针,在形骸穴道上扎下。形骸想起少年时他替自己治病之恩,心中既深感怀念,又充满了谢意。不多时,他只觉遍体如沐晨光,再无半点疼痛,他自身功力本就深湛,又擅长自愈,加上裴柏颈妙手回春,约过了一个时辰,伤势已好转大半,说道:“裴大哥,我委实感激不尽。。。”
裴柏颈道:“这都是小事。你救了孤鸣,这份恩情,我也无以为报。”
孤鸣见两人神色平缓,心中大石落地,但又但心起北牛来,问道:“裴叔叔,你快告诉我伯伯他怎么了。”
裴柏颈在一旁坐下,说道:“那一天陛下失踪,我总觉得事发蹊跷,便暗中四下搜寻,过了一月,我忽然得了线索,得知在鸡鸣镇外有妖魔教教徒出没的迹象,他们到镇上捉拿活祭,用以残杀祭祀。我跟踪过去,在一洞中找到一祭坛,更见到了。。。。见到了。。。。陛下。”
他语气并无变化,仍是平平淡淡的,但孤鸣却莫名间感到阴森森地发冷,双手放入形骸手中。
裴柏颈道:“陛下他被一蠕虫般的妖魔吞了,我杀光了邪教徒后,起先不知这蠕虫妖魔为何如此重要,被放在祭坛正中,我一掌击毙此妖,陛下从妖魔腹中摔出。他原本病入膏肓,我已回天乏术,谁知当时一探他脉搏,居然有了起色。我猜想:‘妖魔教徒难道竟好心替陛下治病?’但仔细探究之后,发现他体内的阳火已被转为了妖火,质地奇异,实是妖邪极了。”
孤鸣骇然道:“竟有这等事?我只听说过人体内可同时存有妖火与其余神火。”
裴柏颈道:“那并非共存,而是融合,令陛下既有两者之长,又无两者之短,功力也比之前更上一层楼。幸亏我阻止了那蠕虫妖魔,否则。。。。只怕陛下已成了妖魔的奴仆。”
孤鸣与形骸都道:“若真是那样,实是不堪设想。”
裴柏颈道:“从那时起,陛下成了这副痴傻模样,他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如尸体般坐着,可当我问他话时,却能明显查知他对我做出回应。”
孤鸣道:“古书中记载过这等情形,那是人在觉醒时功亏一篑,或是下定决心,死也不觉醒,意识半生半死,活在无尽的痛苦中。”
裴柏颈道:“鸣儿,你今年才十岁,当真少年老成,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孤鸣道:“那是因为本姑娘实在太过聪明啦。”说到此处,心情又甚是沮丧:“伯伯他活着只有受罪,居然仍不放弃生的希望?是什么支撑他活到现在?”
裴柏颈继续说道:“其时怯翰难这厮已然登基,他心肠歹毒,绝不会让人得知陛下仍然活着。我欲让陛下活命,唯有带他远走高飞,设法令他恢复如常。我又想起陛下有个义弟烛九,在草原上势力非凡,不如来投靠他,遂朝此进发。途中击败了几波怯翰难的刺客,来到这附近时,我已受伤不轻。
我半昏半醒,忽然之间,脑中闪过前世记忆,想起此处有一叫做神农堡的鸿钧逝水,其中多得是擅长医术的道术士,他们心肠不坏,或许肯收留咱俩。”
孤鸣点头道:“看来这神农堡也是灵阳仙的遗迹,后来被神龙骑占领,而叔叔你以往说不定是此地主人。”
裴柏颈道:“有可能是,但你们也都知道,此地已被某种诅咒隐藏,我找了许久,才偶然发现那入口。进入这异域之后,我见到此地凶险神秘,又莫名间想起一条密道,悄悄潜入此地。唉,此地如今成了怎般模样,你二人都看的明白了。”
形骸道:“命运的神灵当真残忍,这曾经救死扶伤、造福天下的医术圣堂,现今已成了剧毒泛滥、瘟疫横行的魔窟。”
孤鸣道:“那叔叔你为何不带着陛下,继续去找烛九叔叔?”
裴柏颈道:“陛下他不愿走,似乎想留在此处等人,而且我也觉得隐居于此,倒也不坏。。。。”
孤鸣嚷道:“什么叫不坏?世上还有比此处更糟糕的地方吗?你看看你都狼狈成什么样啦?”
裴柏颈笑道:“人各有志。你觉得此处糟糕透顶,我却觉得此地亲切无比。这片区域甚是隐秘,我在城堡中静悄悄地来去,那弃疾等人与一众怪物根本不知有我和陛下这两号人物。我翻阅此间书籍,钻研医术武道,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好几年。”
孤鸣道:“是啦,看来这里当真是你前世的家,就算再如何肮脏破烂,你也心甘情愿。嗯,不过你俩在此吃什么?”
裴柏颈道:“陛下什么都不吃,我吃些蟑妖人体内长出的蟑妖。。。。”
形骸毛骨悚然,孤鸣作势欲呕,两人大声道:“你。。。。你吃这玩意儿?”
裴柏颈数道:“放心,蟑妖害不了灵阳仙,只能感染凡人,此节我反复验证过了。”
孤鸣恼道:“即使如此,你也不能。。。。不能吃这恶心东西!”
裴柏颈满不在乎,道:“我既然已是魔窟中的野人,肯定是有什么吃什么。岂能挑三拣四、挑肥拣瘦?不过这蟑妖着实美味,且似有固本培元的功效,令我功力增长迅速。”
形骸苦笑道:“裴大哥真是潇洒随意的人物。”
裴柏颈笑了笑,问道:“行海,论起风流潇洒,你又何必自谦?我有一件事早就想问:当年令恒宇大人怀有身孕之人是不是你?”
形骸闻言,霎时脸皮一红,目瞪口呆。孤鸣“咦”了一声,道:“叔叔,你怎地。。。。知道的?”
裴柏颈道:“恒宇大人与行海兄弟同入古墓,患难与共,这件事我听她亲口说过。她返回之后,对行海兄言语甚是推崇,等回到北方,又传出了她怀孕生女之事。我本未细想,待看见鸣儿你与行海兄弟如此亲密之后,就全想通了。”
形骸惊讶于裴柏颈料事奇准,又想念恒宇,凄然道:“恒宇她已于山中国逝世了,如令她又将孤鸣托付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