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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阿宸。”
他的阿宸。
“啪。”
清脆的响声,来自苏墨宸的右手和迹部景吾的左脸。
利落地收回手,她面无表情。
“你不配这么叫我。”
“还有,这是你欠我的。”
当年的那个耳光,她现在,原原本本地还给他。
迹部景吾眼里仅存的光亮此刻也熄灭了,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却只是苦笑。
你从来都不懂得爱是什么()
不知情的各家网球部正选们云山雾罩,已经看呆了。
这到底是什么局面?
为什么玖兰墨会突然发难?为什么立海大的柳生比吕士会突然出面和明明只见过一次面的玖兰墨站在统一战线上?为什么玖兰墨这么狠地扇了迹部景吾一巴掌他却不还手?
还有,伊藤莫尖叫说玖兰墨不叫玖兰墨,迹部景吾又叫她阿宸,那她究竟叫什么名字,到底是谁啊?
他们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你那算是什么表情?”
迹部景吾灰败的脸色并没有让苏墨宸的态度有任何松动,她的表情和话语都极尽嘲讽。
“怎么,看见我完好无缺无病无灾地站在这里,很失望吗?”
迹部景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颤抖:
“你说什么?”
苏墨宸根本就不想听他说话,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你其实巴不得苏墨宸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吧?”
然后这世上只有玖兰墨,好满足他变态的自我陶醉。
她承认他怀念苏墨宸的姿态做不得假,但他对玖兰墨的喜欢却的确是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现在拥有着一个他当初千般维护、为了其不惜践踏她尊严消磨她自信的未婚妻伊藤莫,却同时在心里时不时地想起那个他自己抛弃了的人。
并且,当与之无比相似的另一个人出现的时候,在她身上寻找往日的影子。
人么,总是要失去才懂得珍惜。
但他这不叫珍惜,叫移情,叫自我感动。
苏墨宸见迹部景吾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淡淡道:
“说说吧,你喜欢的究竟是苏墨宸,还是玖兰墨呢?”
他敢回答吗?
迹部景吾望着苏墨宸,张了张嘴,一瞬间竟然无法给出答案。
明明这个问题听上去荒诞不经,明明苏墨宸就是玖兰墨。
可是他喜欢谁?
他究竟喜欢谁?
“看,你根本回答不出来。”
“你从来,都不懂得爱是什么。”
这一句话让迹部景吾身躯不可自制地一震。
苏墨宸以自己都从未设想过的无比冷静姿态继续说着:
“你所谓的爱,只不过是占有欲而已。你从小高高在上,无人不迎合无人不奉承,所以当你发现我和那些人不一样的时候,你产生了兴趣。”
“你不能接受从小众星捧月的你居然被我忽略,所以你接近我。当然了,也怪我傻,傻到连什么是花言巧语什么是赤诚真心都分不清。”
“当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之后,你就会丢弃它,因为你的占有欲已经满足了。”
一见钟情本来是美好的事情,但现在苏墨宸想起她和迹部景吾在花园的初遇,只觉得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迹部景吾头皮发麻,声音近乎沙哑地道:
“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要把他对她的心意曲解成这个样子,难道非要他剖出心肝她才会相信他对她的感情吗?
“不是这样,是怎样呢?”
“喜欢我是吗?那她”苏墨宸说着一指在地上的伊藤莫。
“算什么呢?”
谁都跑不掉()
迹部景吾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伊藤莫。
伊藤莫本来一直用怨毒的目光看着苏墨宸,想要上去撕扯,奈何柳生比吕士一直站在旁边用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盯着她,让她无法下手。
此刻见迹部景吾的目光投向她,伊藤莫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凄惶的神色。
她眼圈泛红,眼角带泪,粉唇紧咬,披头散发,竟然比平日里看上去顺眼得多。
迹部景吾看着她这般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恻隐,没能立刻开口回答苏墨宸的问题。
苏墨宸实在是太了解他了,她知道,面对这样的伊藤莫,他从来都招架不住。
这才更让她觉得厌恶。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吧。”
苏墨宸的话毫不留情面:
“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喜欢我,那还真是廉价。”
“不!”
尽力抛开杂念,迹部景吾竭力否认。
“我……”喉结上下滚动,他看着伊藤莫期待而又迷茫的脸,目光躲闪,最终挪开了。
“我只当小莫是妹妹而已。”
伊藤莫的脸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她手撑着地板快速地从地上站起,踉踉跄跄地走到迹部景吾身边,眼泪几乎已经从眼眶中溢了出来:
“景吾哥哥,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她一定是听错了!
面对着迹部景吾,伊藤莫难得有了莫大的勇气,她双手抓住迹部景吾的双肩,强迫他看着她。
“难道你对我的那些关心都是假的吗?
“你带我去凡尔赛看玫瑰,你说那是你最喜欢的花;你和我去神庙祈祷,抽到姻缘上上签的时候你在微笑;你教我打网球,虽然你说觉得我笨,但是笨得很可爱,打不好也没有关系,只要看着你就好。”
“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你是喜欢我的吗?”
迹部景吾看着伊藤莫,听着她一一历数的那些共同的经历,自己也心痛得难以自持。
他该怎么告诉她,事情都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去凡尔赛看玫瑰,是因为没有赶上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盛放,那是他约定和阿宸一起去却最终没有去成的地方。
抽到姻缘上上签他微笑,是因为他在那一刹那想起了阿宸曾经嘲笑他说,信这个还不如跳大神。
教她打网球,是因为阿宸从小天赋超乎常人,身为女孩子和他对局却从来不落下风。
他喜欢的,一直都只是阿宸而已。
也许真的如阿宸所说,他总是习惯在别人身上,找寻她的影子。
卑劣而无耻,懦弱又可怜。
“行了,我没兴趣听你们那些共同经历的浪漫往事,要怀旧也得找准时间地点。”
那些伊藤莫连哭带泣诉说的话语很有画面感,让苏墨宸的心里翻江倒海,觉得反胃。
“不过,既然如她所说,你们两情相悦情深意切,那你们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
“反正,你们,和你们的家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要死,那也得死在一起,不是吗?
谁都跑不掉。
打你,手脏()
伊藤莫猛地一回头,望向苏墨宸的眼神狠戾却又隐隐含着畏惧。
这种矛盾的情绪当然是有原因的,她知道,迹部景吾更明白。
苏墨宸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寄人篱下受人欺凌却不能还手的她了,她连收拾宫本财团都易如反掌,如果想要对他们做什么,也不过只是指掌之间的事情而已。
她之前敢对着玖兰墨百般挑衅,那是因为她自认为和玖兰墨没有根本上的过节,玖兰墨顶多言语上耍耍狠。
可现在,局面完全不同了。
苏墨宸被气笑了:
“我想怎么样?说的像我才是施暴的那一方一样。伊藤莫,你这偷换概念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优秀啊。”
居然还有脸反过来质问她,当真是人至贱则无敌。
“你伊藤家联合迹部家买通了我苏家专机的维修员,让我父母的飞机失事。“
“接着你们以过继我哥哥为条件拉拢了柳生家,三家一起伪造合同将苏氏财团瓜分。”
“除此之外,你们还以哥哥相要挟,逼迫我住在你们家几年,形同软禁。这期间冷嘲热讽设计陷害百般折辱,吃相难看得令人发指。”
“害别人家破人亡,到现在仍然没有一丁点的罪恶感和羞耻感,你说,我会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
那些年痛苦的经历,苏墨宸用百余字寥寥概括,却字字珠玑。
不明就里的人就算再笨,此刻也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是不能不报的血海深仇,是蛰伏数年筹谋得当的一夕爆发。
只是……柳生家?哥哥?
众人的目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