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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当然不能承认这个,可他却说,眼下只是他来打探也就罢了,等族长亲自来找姑娘,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叶蕙顿时冷笑出声。敢情叶天元在这儿等着她呢?今儿是她爹的周年忌日,他都不放过她们六房?
老老太爷病重、张罗给各房分家时,她年纪还很小,可她也知道,是她祖父放弃了一部分金银田地,主动要求将老老太爷手中的孤本善本并字画分到六房的——别的房头不是不懂,而是更喜欢真金白银和不动产,她祖父如此做,一是真心喜欢,二也是为老老太爷分忧。
她祖父到底发没发重誓说一定不会出手那些东西,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只要是分家分到六房的财产,那就是六房的,别人管不着。
叶天元想凭着凭空一句“誓言”来找她麻烦,她还真不怕!
只是这个卖掉孤本的消息,叶天元又是从何得知的呢?难道是万俟轩上次来,应酬时多喝了些酒,便说走嘴了?
若她在上次那个交锋中断定了万俟轩是真小人,她可能还会以为那家伙是故意走漏风声;可一来她不信万俟轩敢这么做,二来她也知道,万俟三老爷三太太会将孤本之事烂在肚子里,打死都不会对万俟轩提起。
丁香倒是知情人,可田妈妈昨日来宁州送祭奠礼时,却告诉叶蕙说,丁香回到海城便病了,第二日便求着万俟三太太将她送到庄子上养病去了……因此这也不会是丁香走漏的消息。
“难道是我错了,我最近就不该频繁置产业?”叶蕙既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祝伯。
她爹头七那一日,她拼命装穷哭可怜,转眼却又在远山村买地建起了养殖场和菜园,若叫族里人仔细思量起来,定然会这么想——六房既然已经精穷了,再置产业的银钱从哪里来呢,一定是卖掉手头值钱的东西换来的。
祝伯见她有些自责,忙安慰道:“姑娘也别这么说,若是怕他们怀疑就不置产业,只能等着坐吃山空,日子岂不是更不好过。”
花圃虽然也有些收入,可毕竟如今有了柱哥儿;柱哥儿眼下还小,家中靠着那些收入与供养银子,生活还不至于多艰难,但是他总要长大啊,长大后读书娶媳妇做生意哪样不要银子呢?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叶蕙笑着点头:“因此上我觉得我没错,只要他们一心想跟咱们家过不去,咱们怎么做他们都能挑出毛病来。”
“您别为这个事儿担心了,我自有应对法子。若是族长拿着这个当借口找上门来,我就问问他,他既然敢说我祖父当初是立过重誓的,那就将那立誓的依据拿出来给我瞧瞧。”
“他能拿出来还则罢了,否则我便说他是故意找麻烦,身为族长不说做点对全族有益的事儿,整日里盯着好欺负的人家不放,算什么本事?!”
“他们分到的田地和产业都能赚银子,凭什么我们六房就得守着能变银子的破书烂纸过穷日子!”
话是这么说,祝伯依然还是满脸担心。姑娘这些说法儿,那是讲道理的说法,成心来找麻烦的人,谁跟你讲道理呢?
可是叶蕙又不能再多说什么。将孤本送给万俟三房、拿去讨好万俟贤妃,万俟贤妃又不知拿去讨好谁,这可是个辛秘之事,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祝伯是她很在乎的人,她不想叫他知道,再叫他多担一份心。
祝伯见她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儿,无奈反笑,随即也就释然了。
姑娘就是这么个倔脾气,由不得他不担心,可仔细一想吧,这还真是件好事——若是姑娘还没等人上门来,早就吓哭了,这六房可能等到柱哥儿长大那一日重振门庭?早就被族里的老爷少爷们生吞活剥了罢!
“姑娘累了一上午了,快回去歇歇吧,吃了午饭再好好补个眠,今儿早上都起得太早了。”祝伯便劝叶蕙。
叶蕙点着头站起身来:“您也好好歇着,别为这些小事担心了;至于玄慈寺那边,您只管打发那几个小的去跑腿就是,不用您每日都去看一趟。”
嘱咐罢这几句话,她就出了倒坐房,直奔后院去了。
今儿确实折腾的不善,柱哥儿那孩子才半岁,哪里受得了这么一番又惊又哭的,她得去瞧瞧他,万万不能叫他病了,若他回来后也还是哭,便得在傍晚弄出些井水来,给他洗个澡。
见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后,常胜端着泡好的茶进了祝伯的屋。听祝伯将方才那些话说了一遍,他立时握紧了拳头,后槽牙也咬得咯咯作响。
“你可不能不听姑娘的话,糊里糊涂办傻事!” 祝伯连忙将他按坐在那里,“姑娘都胸有成竹的说不怕他们使坏,你这里怎么还急了?你听祝伯一句话,到时候姑娘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姑娘没发话之前,你再也不许盲动!”
“你当你们几个混账小子做过的事儿能瞒住我?老爷头七之前,你买那么多鞭炮做什么?五少爷五少奶奶失踪之前,你们日日夜里偷着聚在一起商量什么呢?”
祝伯见他还有些上蹿下跳、急于去找族长出气的架势,立刻又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只见常胜立刻就老实了,踏踏实实坐在椅子上再也不言语。
╭(╯3╰)╮(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完胜
叶蕙怎么能容他就如此跑掉,立刻大喝一声:“外头的给我将门堵死了,别让族长跑了!”
就听客座的门哐啷一声被关死,还有陈三的怪笑在门外响起:“姑娘放心,你什么时候喊开门,我就给你开!”
常胜却焦急的直搓手。虽然这门是关上了,族长根本跑不出来了,可姑娘还在里头呢!
“你瞧瞧你那点儿出息。”陈三低声笑道:“叶天元可是族长,是姑娘的堂伯,他比姑娘更要面子……”
这话虽然不大好听,却好像是事实。常胜这么一想,立刻也就不焦急了 ,可他随即就不懂了——他最近怎么越来越沉不住气了?陈大哥陈三哥对姑娘也挺好的,也挺将姑娘的事儿放在心上的,可也没他这么……没出息吧?
想罢这些,常胜只觉得耳根子发烧,立刻垂着头不敢再深想。
叶天元望着唯一的后路被堵死,立刻满眼绝望的回过头来,毒蛇一般盯了叶蕙一眼又一眼。
“您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好害怕啊!”叶蕙夸张的惊叫。
却不想她这些话一字不落、全被门外的常胜听在耳朵里,他一把推开陈三就要往里闯。陈三立刻将他拦腰抱着,对着他耳朵轻声道:“安静,安静点,你这是关心则乱。”
“难道你没听出来,姑娘那是故意捣乱,成心叫族长那混账王八蛋难堪呢?”
陈三话是这么说,心里却笑个不停。
他们家这姑娘到底是什么路数儿啊?大家贵妇他陈三见过,小家碧玉他陈三也见过。至于什么市井泼妇、各种小营生大买卖的老板娘他更见过无数,怎么全都没有姑娘这么能整?!
客座屋中的叶天元果然被叶蕙这话气坏了。脸色变成了猪肝色不说,手脚也气得直发抖:“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又提起这个了?”叶蕙无赖的笑道:“我方才不是跟您说了么,往后的路要您自己来定。”
“我是问你到底如何才能放我走!”叶天元又恼又臊的问道。
“喏,还是老办法,去窗跟下的桌子上拿纸笔,给我写上柱哥儿三周岁时、保证给他上族谱就成了。” 叶蕙轻笑着朝书桌努嘴,“我也不难为族长堂伯给我家开先例,说什么叫他现在上族谱,我够宽容吧?”
叶天元强忍着怒气才没骂出声。沉下心来细细一想,六房的六老太爷与老十六都不长命不说。叶八娘这个丫头片子再有两三年也该嫁人了,写就写吧!
他正要抬脚往窗跟走,叶蕙又笑道:“您等等,叫我再想想要不要加点别的什么。”
“叶八娘你……你太过分了!”叶天元大声吼出,小声收尾。
叶蕙轻蔑的看他:“是我过分?族长堂伯敢去族祠里、将这话说给众位祖宗牌位听么?”
叶天元的肩头微微瑟缩了一下,立刻垂下头。叶蕙也便笑道:“三年将果园还给我家的话就不用写了,供养书上写得清楚着呢。”
“族长堂伯再给我加一句,六房的所有家业和财产永远都归六房自己打理。族中任何人不许插手就是了。”
叶天元明着为古本书画而来。暗地里也是因为窥觑她家的产业,写上这一句话后,谁敢再来!
“你再说多少样我都能给你加上。可毕竟这里只有我一人啊?” 叶天元转了转眼珠儿,立刻提出疑问:“族中的规矩可摆在那里呢,单是我一人儿同意了没用,写出来的东西还得请各位族老签字画押啊。”
叶蕙垂头冷笑。他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