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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卡。”兽人冷冷地道。
妈的。
泰尔斯有些意识涣散。
弗拉卡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龙霄城的课上,有学过吗
迪恩和路易莎的怒喝依旧在耳。
泰尔斯艰难喘息着,摸向四周,想要找到任何能割开鲜血的东西。
但他失败了。
下一秒,狼牙棒猛地下落
泰尔斯闭上眼睛。
小滑头。
记得,要学好兽人语啊。
否则,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因为什么
就在此时。
“咚”
钢铁碰撞的声音。
沙尘四溅中,泰尔斯惊出一身冷汗
他猛地睁眼。
敌人的武器落偏了,深深地砸在自己头颅的一侧。
泰尔斯心跳未复,愣愣地注视着眼前的情景:
一支极粗的尖利铁叉,卡了狼牙棒的缝隙处,将它的轨道拦偏。
而铁叉则连在一支没有手掌的、更粗的手腕上竟然像是被生生熔铸进骨头里去的。
被阻止了杀戮的蓝脸兽人似乎十分不满,它转向铁叉的主人,转向那只齐腕而断的手臂的主人。
“纳塞尔”
兽人疯狂地咆哮着,连脸上的蓝色涂料都褶皱起来。
它情绪激动,左手指着地上的泰尔斯:“赛尔,弗拉卡”
但铁叉的主人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连着铁叉的右臂依旧架住狼牙棒,丝毫没有放松。
它低沉的嗓子里透出一个陌生的词汇:
“索里诺。”
泰尔斯呆呆地看着它们的交涉。
“索里诺,”铁叉手臂的主人平平地重复了一遍:
“索里诺,撒图赛尔。”
蓝脸兽人似乎非常生气,它的气息越来越粗,灰色的皮肤微微发抖。
但铁叉手臂的主人似乎很不一般,几秒钟后,蓝脸的兽人咆哮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收回武器。它狠狠地剜了泰尔斯一眼,细小的眼睛里尽是仇恨。
泰尔斯僵硬地躺在地上,只觉得使用过度的身体快要失去控制了。
蓝脸兽人抬起头,对着周围怒吼一声:“纳库坎达尔”
下一刻,像是收到指令一样,所有兽人,无论是否在战斗中,都放下了手里的武器,齐齐退开一步。
就连兵蜥这样的凶猛野兽,也被两个兽人用绳子牢牢套住,压制下来。
兽人们纷纷散开,露出重围里拄剑喘息的路易莎,以及她搀扶着的迪恩。
也露出铁叉的主人。
泰尔斯看清了它。
这是另一个兽人。
另一个特殊的兽人。
披甲的蓝脸兽人已经算是身形庞大了,但这个兽人的身形几乎比前者还大,甚至有两人高。
这不是它最大的特征。
它的皮肤。
这个兽人的皮肤是纯黑色的,比周围的同伴们深得多。
它的肩膀上披着一叠厚厚的雪白毛皮,看上去像是某种凶兽,毛皮下掩藏着金属的黑色铠甲,显然地位极高。
它的额头上有着三道平行的狰狞伤疤,延伸到鼻梁,像是爪痕,它的嘴唇是浅灰色的,头顶的毛发也更为旺盛。
泰尔斯皱起眉头。
它是首领
但仅剩的雇佣兵却惊呼开口。
下一秒,纯黑色的兽人首领弯起黑色的嘴唇,对着他们举起粗壮的左手它的手掌紧紧箍住一个人类俘虏的脖颈,任由他徒劳地挣扎。
“不,不,”路易莎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的哭腔:“不。”
迪恩叹了一口气:“麦基。”
被扼住脖子的荒骨人颤抖着,表情涣散,双手无力地攀上这个特殊兽人的巨大手臂,却没法作出哪怕一点反抗。
泰尔斯绝望地摇摇头。
完了。
兽人发出类似笑声的声音,一把将虚弱的麦基抛到地上,然后举起自己的断腕,把上面的铁叉对准了仅剩的雇佣兵。
下一刻,这个纯黑的兽人缓缓开口。
让泰尔斯和两位雇佣兵大惊失色的是,从对方嘴里吐出来的,是一口流利的、带着荒漠口音的西陆通用语。
“人类,”兽人低沉的嗓音似乎带得沙子都在震动:“你们打得很英勇,带走了四位部落勇者的战魂,也赢得了我们的尊敬。”
路易莎惊讶地瞪眼,迪恩则皱紧眉头。
周围的兽人们足足有数十个,站成黑压压的一片,它们手持兵器,杀气腾腾地盯着雇佣兵,却屏息静默,无人发声。
“因此,我以裂石部落的荣誉保证,只要向我投降。”
“你们的同伴,包括这个索里诺,”它轻轻踢了踢脚下的泰尔斯,庄重而严肃地道:
“就能活命。”
泰尔斯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来了。
纯黑兽人的那个词:索里诺。
龙霄城的课上,冰川兽人语里也有类似的词,虽然音调和后缀不太一样索里那。
意为:
幼崽。
第374章 异血者()
寒意沁人的荒漠夜晚,成功突袭了商队的兽人们喘着浓重的粗气,高举着火把。
它们嘟囔着与冰川兽人语稍有相似的语言,在一片狼藉的队伍营地里来来回回,四处翻找,搜集着它们的战利品。
而在商队主人的营地里,从迪恩和路易莎开始,老锤子、快绳、麦基投降的人类俘虏们双手抱头,排成一线,被全副武装的兽人押送到敌人首领的面前。
泰尔斯也在其中,就跟在迪恩的身后。或许是他的年纪和体型的缘故,泰尔斯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由一个兽人粗鲁地按着后背押送而来,尽管如此,走过沙地,走过一个个体貌凶恶的异类时,两侧敌人的目光和武器还是让他一阵发冷。
兽人们的杀气和面貌让人颇为不安,几乎每个战士身上都有着不少新旧伤口,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勇者。它们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这群俘虏,故意敲动着手里的武器。叮当作响中,泰尔斯不禁想起六年前,想起使团在断龙要塞下走过北地步兵团的那一幕。
一样的紧张,一样的窒息。
只是比那时更为绝望。
在数十个兽人战士之外,三个独特的兽人站在属于汤姆丁的货物前,冷眼看着俘虏们靠近。
泰尔斯对它们并不陌生:
一个把嘴唇涂白的冷面兽人,肩上挂着一把大得不正常的黑弓,就是它,刚刚在神射手的对决中一箭击杀了雇佣兵庞迦;
一个扛着大剑,裸露上身,肌肉虬结,把额头涂黑的凶猛家伙,它抚摸着胸前的伤口,脸上挂着可怕的狞笑,北地人坎泽的死要归结于他的那一记横斩;
以及那个摩挲着狼牙棒、脸上涂着蓝色颜料的狰狞兽人,它从战斗的时候起就一直追着泰尔斯,现在,它的目光更是从来没离开过少年,满口的尖利牙齿在恨意中上下摩擦。
它远远地对王子做出口型:弗拉卡。
蓝脸兽人摆了一个捏拳的姿势,狼牙棒在手里越握越紧。
弗拉卡。
又是弗拉卡。
泰尔斯默默嘀咕着,心觉不妙。
但这三个不一样的家伙却没能掩盖它们身后首领的风采:
断手的纯黑兽人披着罕见的雪白毛皮,垂头看着右腕的铁叉,姿态随意地坐在一大堆货物上,仿佛与周围的静谧融成一体,在火把的照耀中等待着俘虏的到来。
不一样的姿态和高度证明了它的地位。
俘虏被一个个带到它的面前,排成横线。粗鲁的押送者们或按或踹,逼这群战败者向着它们的首领跪下。
泰尔斯微微叹息,跟着在沙子里跪下。
夜色下,首领身旁那个扛着大剑、裸着上身的兽人呼哧了一声,示意手下丢来一支火把。
它举起火把,烤了烤胸前的伤口,在商人们的吸气声和火焰的滋滋声中发出满意的叹息。
烧合了伤口之后,这个兽人才一步步走过每一个跪着的俘虏,照亮他们的面孔。
泰尔斯被火光和温度激得眯起眼睛。
坐在货物上看着铁叉的首领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它的战利品们。
商队里活下来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至少有个人跪在俘虏中,他们同样抱着双手,在兽人的注视下瑟瑟发抖大概因为战斗开始得太突然,敌方的偷袭也太成功,拿起武器的人基本上在第一轮就被毫不留情地干掉,而其余还没来得及武装的的人很快就被惨烈的战况吓破了胆子,在兽人们狰狞的面目、滴血的武器、惊心动魄的咆哮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