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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佣兵们又彼此对视了一眼,这一次,泰尔斯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担忧。
只有快绳面色一动,惊喜地在面包里支支吾吾。
麦基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他嘴里的面包塞得更紧。
“星辰”黑纹的男子轻哼一声。
路易莎动了动眉毛,露出笑容:“你知道,怀亚,我们已经接了一笔生意,要把这个商队送到”
但光头的迪恩轻轻地举起手,路易莎顿时收住了话。
泰尔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迪恩叹了一口气,他沉稳而精明地看着泰尔斯。
“听着,怀亚,我看得出来,你心有顾虑。”
他直截了当:“放心,我们不会动你的财物,也不会危及你的生命。”
泰尔斯心中一凛。
“这里是大荒漠,所以我不会问你的姓氏和由来,包括你是怎么惹上的仇人,我们对那些没兴趣,他们也追不到这里来救你只是荒漠里的义务,”迪恩摸了摸脸上的胡茬:
“所以你大可放心。”
泰尔斯微微蹙眉。
迪恩的话显然在队伍里颇有威信,此言一出,就连对他颇有敌意的麦基也不再说什么了。
只有快绳,他好不容易把面包拔出来,哭丧着脸举起手:
“那我们的报酬呢”
没人理他。
“我只想问清楚其他几件事情,”迪恩严肃地道:“怀亚,你是从北边下来的。”
泰尔斯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紧张:
“对”
只见迪恩沉吟着,手指在膝盖上按了按,其他人耐心地等待着他的问话。
“而你一路上,没有碰见星辰的军队”
泰尔斯皱起眉头。
“没有。”
迪恩面色微动:“埃克斯特和星辰没在荒漠里打起来”
“没有,”泰尔斯淡淡道:“至少我没看到。”
“没有碰见沙盗”
“没有。”
此话一出,大家似乎松了一口气。
“看来前路顺畅,”路易莎开心地道:“伙计们,我们很幸运走对路了。”
快绳嘿嘿一笑,跟老锤子对了一拳,却被后者的大力推得东倒西歪。
泰尔斯疑惑地看着他们,有些不太明白。
但迪恩似乎非常谨慎,他继续问道:“但是你也没有遇到在绿洲聚集的部落”
“我没见到多少绿洲,也没有什么部落。”
“没遇到流放者的踪迹”
“什么是流放者”
“也没遇到灰皮我是说兽人。”
“没有,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个人。”
面对泰尔斯的疑问,迪恩没有再说话。
“奇怪,荒漠不该这么平静,”迪恩喃喃道:“我得再去跟汤姆丁商量一下”
“怎么了”路易莎关切地问道。
迪恩摇了摇头:“没事,但愿是我的多余担心。”
他似乎终于问完了话,对其他人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能送我到星辰吗”王子看着迪恩,知道他才是这个队伍的主心骨:“不用太远,到西荒,到刃牙沙丘就行。”
“如我所说,我有亲戚在那儿”
其他人笑了。
“真不巧,可怜的怀亚,”老锤子微微一笑:“几天前,我们才刚刚从刃牙沙丘出来,而那里是星辰的领地。”
“显然,我们不会这么快回去。”
泰尔斯心中一重:“即使我许诺你们不低的酬劳卡索家族可以”
迪恩摇了摇头。
这一次,回答泰尔斯的是路易莎。
女队长叹息道:“这你要去跟汤姆丁谈,他是我们的雇主,这也是他的商队,而我保证他不会同意的,多少钱也不行就像我们一样。”
“为什么”
“嗯,这么说吧,”女队长耸着肩,歪着脑袋,环顾了一圈:“在我们出发的前一天,星辰人才刚刚在刃牙营地发了禁令:在一个月内,禁止任何人进入大荒漠。”
泰尔斯一怔。
星辰的禁令。
所以那是
路易莎晃晃脑袋:“显然,他们要派军队进荒漠,来打仗,不管打谁就像九年前的荒漠战争,以及那之后时不时的肃清战役。”
“任何人”泰尔斯思量着字眼:“但你们还是进来了”
“是的,”路易莎咳嗽了一声,“而你知道为什么吗”
泰尔斯报以疑惑的眼神。
“生意,怀亚,生意”快绳抢着回答,眉飞色舞:
“赛普汤姆丁,那个该死的奸商想趁着禁令偷偷在荒漠里捞一笔封锁的商路,意味着更高的货物价格,更暴利的长途生意”
默不作声的麦基抬起头来:“还有更大的风险。”
泰尔斯眯眼不解。
迪恩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知道你很想赶紧跟亲人见面,脱离威胁,怀亚,但是”
光头的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叹息道:
“一旦碰到星辰的军队,汤姆丁就别想再留下他的货物了,他本人更要去坐牢而被他雇佣的我们,丹特的大剑,运气再好也会有一大笔罚金,运气差的话,就会被赶出刃牙营地,从此不必在那里接生意,也不必再接跟那里有关的生意。”
泰尔斯忍不住皱眉。
所以
“所以,”迪恩淡淡地道:“你觉得,我们无论是雇主还是我们这个队伍,还会乐意在禁令解除之前,回到星辰,甚至跟星辰的官吏们打交道吗”
泰尔斯想明白了,他也叹了一口气。
“那你们,你们要去哪儿”
迪恩跟路易莎对视了一眼。
一秒后,迪恩低下头,露出笑容:
“现在,除了局势日趋紧张的自由同盟和祈远城,只剩一个地方,是一个从星辰除非,冒险穿越荒漠的商队,最能赚取利润的地方。”
“终结之塔。”
第369章 荒漠的威胁()
泰尔斯背着自己的行囊,拖着大病初愈的身体,喘息着走在商队的骆驼身后。
尽管脚下的沙地依旧滞碍难行,尽管裹在麻布里的皮肤仍然闷湿难受,尽管毒辣的太阳还是毫不留情,但少年的心却平静了许多。
无他。
“我告诉你,坎泽,我真的告诉你,”菜鸟雇佣兵,快绳走在前一匹骆驼旁,对着来自北地的彪形大汉,同在“丹特的大剑”里的坎泽激动地说着什么:
“我所说的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事儿想想看,我们干的活计多危险啊,等于把性命系在裤腰带上,放完尿抖鸡儿的时候都要注意频率,担心会不会把脑袋晃下来,没准哪天遇到硬点子,回不去了,那你的老婆女儿不都得哭死,然后穷愁潦”
“操你,快绳,”本就不耐烦的坎泽扛着一把双手大剑,跨过一块碎石,嫌恶地给了喋喋不休的快绳一个白眼:“你妈妈没教过你别诅咒别人吗?”
泰尔斯抬起头,看着前方蜿蜒成一条线的骆驼队,看着驼队前后交谈的商人们,以及远处骑着马匹逡巡的雇佣兵们,不禁翘起嘴角。
比起一个人毫无希望,孤独监禁也似地在荒漠里痛苦跋涉。
能看见人烟,能遇到人群,能听见他们彼此或开心或丧气的交谈声
真是太好了。
快绳死命地摇摇头。
“我就是打个比方但你想想啊,你现在拿出这笔钱押在坦帕那里,如果活着回去了,他就把九成九的钱还给你,如果你死了,坦帕就赔十倍的钱给你的家人,那你不就死得很有意义——诶诶,别别,好坎泽,乖坎泽,棒坎泽,帅气的坎泽,别动手啊!我就打个比方,诶,别啊,嗷呜”
泰尔斯摇了摇头,迈动脚步,把目光从被一顿暴揍的快绳身上收回来。
“看来恢复得不错,”一名巡哨回来的雇佣兵蒙着厚厚的头巾,在泰尔斯的身边蹬下马匹,换成步行,让烈日下奔波不休的马儿休息:“但你毕竟才刚刚痊愈,不必勉强,不妨待在骆驼背上。”
大迪恩揭下头巾,露出光滑的脑袋,把一柄格斗斧绑回肩后。
泰尔斯对光头的雇佣兵笑了笑:“我认为,做点恢复性运动——还是有好处的。”
“我想他的意思是,”背着双刀的麦基面无表情地骑过大迪恩的身后,看也不看泰尔斯,“要是你再次倒下,我们可没工夫在累赘身上浪费时间。”
泰尔斯尴尬地看着满面纹彩的麦基骑过他们身旁,去跟同伴交班。
“我觉得他不喜欢我。”
他看着麦基的背影,不禁皱眉。
“显然,你没法把所有人都变成你的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