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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命急宣?”陈青崖一头雾水。
这时,萧易寒从舱内出来说道:
“陈兄弟,王命急宣,这话引自南北朝郦道元的《水经注》,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至于夏水襄陵,沿溯阻绝。或王命急宣,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
“这位客官见识真广。”船工笑了笑,说道:“不过,这朝发白帝,暮到江陵还是太夸张了,我们这船呀,载满了粮食,顺风而下最快也得五日。”
“原来如此,萧大哥好学问。《水经注》在下还真未读过,还有后文吗?”
“有。但是也不免重章叠句,不过这末尾两句点睛全文,渔曰歌者,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江面的雾气开始变淡了,先前隐约可见的高山开始显露出真容来,果然,实景比《水经注》里那些用字看起来要辽阔壮观的多,两人都不说话,一起看着这巫峡雄壮威武的美景,一切的形容词在此处都略显苍白。
这会,船工开始唱起歌来:“十二巫山见九峰,船头彩翠满秋空,朝云暮雨浑虚语,一夜猿啼月明中。……”
陈青崖听着这悠扬的歌声,心道这船工怕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一千里外的都城,艳阳高照,知了在不知疲惫的叫着,皇城大殿内,散落着被砸破的青白瓷杯,太监琅公公一阵心疼,看样子皇帝刚刚发了火。
群臣正跪在大殿内,汗流浃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已经两个时辰了,永盛皇帝气呼呼的来回踱着步。就连宰相康和,暂时也不敢上前搭话。
才不到十年,天下又要大乱了啊,众人心中都有各自的小心思。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声响:
“太上皇到!”
永盛王一听,见父皇亲自到了朝上,这太上皇自从让位之后,还是第一次到朝上来,于是连忙迎了出去。
“参见父皇。父皇,你怎么来了。”
太上皇不理,进入殿内,见一群大臣跪在地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父皇,这!”
“儿啊。这些大臣都是跟你保家卫国的忠臣啊,你看看,这么热的天,都跪了几个时辰了,有些老的,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了啊,都快起来。”
众位大臣虽说已经听见了太上皇的命令,但是仍然不敢起身。
“都起来啊,没听见父皇的命令么?”永盛怒道。
“谢皇上,谢太上皇!”群臣这才舒了一口气,缓缓的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父皇,走吧,书房里说话。这里热。”
“嗯。”太上皇拂袖朝这御书房走去。
永盛送走了太上皇,朝群臣说道:“都回去给我好好反思反思,康和,你跟我过来。”
康和应了一声,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青白瓷碎片,朝皇上走来。
御书房内,太上皇呷了一口茶,说道:
“慌什么,不过就是三王造反罢了。”
太上皇已经快七十了,还是老当益壮,走起路来格外有精神。
永盛皇帝在一旁低着头,说道:
“父皇教训的是。”
“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慌张啊!”
永盛王早猜到父王要问及此时,于是便对康和说道:“康大人。”
“臣在。”康和毕恭毕敬地上前跪下。
“平身。来跟太上皇讲讲。”
“谢皇上。太上皇,这次以云南庆王为首的反叛军,六月以来,已经连克数城,沿着夔州路、荆湖北、剑南道三路大军向益州方向出发。据前方探子回报,不出一月,即将到达益州平王管辖之地。”
“什么!”这些消息准确么?哪里来的?”
“千真万确!一方面是我方探子回报的,另外一方是平王八百里加急的信报。”
“永平居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是啊。他第一时间就将消息送了过来。“永盛接过话茬,说道:”我刚发火就是因为这个,我们这么多线报,探子,居然都没有大哥送来的快,岂有此理!”
“好了,他那边也靠的近嘛,比我们早知道也不稀奇。”太上皇安慰完,接着厉声道:
“永庆、永广、永明这帮小兔崽子,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放心,叫长明速速支援。永平那边也能抵挡一阵子,咱们也分三路,朝着广东、广西、云南进发,这叫什么,这叫围魏救赵!”
“好主意!”永盛王一拍大腿,一激动,手中的茶都洒了一地。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还是父皇英明。”
接着太上皇转向康和,说道:
“这些年,永盛也多亏你的辅佐。把朝廷治理的井井有条,这次三王造反,也还需要你多多出力啊。”
“是,太上皇。臣等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嗯,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太上皇挥了挥手,示意康和退下。
第139章 云卷云舒()
送走了宰相康和,太上皇叹息了一声,久久不说话。永盛皇帝站在一旁,心中也在想着事情。
近些年来,明显感觉到在朝政上有些力不从心,但是长明太子这边,若不为其铺平道路,冒然让位的话,其他几个王爷肯定坐不住,好容易拿下了青王和冲王的势力,本想等大目族和白云族开战的时候,找个借口召集各路王爷进京商议大事,趁机将其软禁起来。
如若不来,定能定个大不敬之罪,谁料到,还没来得及召集,庆王、明王和广王就一起举旗而反了,现在局势看来,平王应该是效忠于自己的,而威王和武王目前还不能得知两人的意图。
最坏的打算,永盛还有长明太子、平王和自己的势力,不过全国的军力主要集中在自己这边,叛乱不可怕,怕的是失去民心,好在自己这几年总算也做了些利国利民的事情,无论是减税还是改善民生,永盛王这些年深得周围百姓的爱戴。可这军权的力量一开始从太上皇那儿就分散开,自己也是没办法。
永盛皇帝此时看了一眼太上皇,快七十岁的老人了,身体依旧健硕,只是一头黑发已经完全白了。太上皇似乎察觉了永盛皇帝在看着他,于是睁开眼睛道:“皇上,你是否在想,我当年将兵力分散开的事情吗?”
永盛皇帝见父皇开了口,便道:
“父皇,孩儿并没有……”
“哎,当初父皇也是没有办法,刚刚即位那会,边疆战乱频繁,若是没有兵力压制,江山不保啊,但是藩镇这种东西,存在有存在的好处,太平年代就有隐患。后来你们九个兄弟,为太子之争,为这皇位,不知道闹出多少事,寡人心烦呐,都是心头肉,谁也割舍不下。”
“父皇,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
“寡人就快入土了,有些事你还是让寡人说吧。现在到你了,长明、长平、长照三人,人数少,倒也好办,现在太子也有了,朝中大臣也不会说什么,就怕的是天下大乱,一乱就有可能什么都洗牌。所以寡人当初将你们九人分开,怕的就是争这天下,失去兄弟之情,没料到,最终永庆、永广、永明、永冲还是仗着手中的兵力,起来反你了。”
“父皇……”
“你别说话,现在长照、长平两人,你将他们留在身边,让太子出去建功立业,这点做的就比我当初好,但是这也得利于边疆有你这些兄弟们在守着。永青他……”太上皇说到这的时候,眼眶有些湿润。
“永青二哥的仇,迟早是要报的。白云族拓跋家族,朕定要取他们的首级来给二哥谢罪!”永盛在一旁,手攥的紧紧的。
太上皇用手巾擦了擦眼角,说道:
“眼下,这三王叛乱的消息,迟早要传到大目族和白云族中去,现在别的都不担心,就担心白云族和大目族握手言和,趁火打劫,这就难办了。”
“啊,还有这一层!”永盛皇帝惊道。
“是啊。西北和东北有永武和永威驻扎着,不用担心,对付永庆、永明、永广也用不着他们,这次他们走的是黔贵腹地,去攻打川蜀大地,定是有高人指引,也不能怪那些探子,若是我,也这样做。东部这一块,我们有强大的防线,就凭他们三人的兵力,呵呵,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还是父皇分析的透彻,孩儿今日光顾着发火了,还没仔细静下心来细想。”
“嗯,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最怕大目族和白云族联手从西南处进发,进攻你大哥的西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