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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白风差点笑出声来。
听他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的是“你把这瓶酒吹了这事就算结了”呢。且不论这个,光是他的允诺就毫无诚意,什么叫“我们就不再追究了”?意思是别人想拿自己怎么着就和他们没关系了是不是?
黎白风现在简直怀疑对方就不是来解决问题的,而是来制造冲突的。听听这毫无诚意的条件,真把人当涂五魁糊弄么?
涂五魁此刻浑然不知在黎白风的眼中,自己已经成了智商拙计的典型,并隐隐的被逐出了人类种群,他正一脸“咦这些条件听起来真是过分啊这死鱼眼怎么可能会答应算了不管了又不是给我开的条件关我什么事”的表情,东瞅瞅西瞅瞅,可谓是百无聊赖。
“就这些?不加点别的了?”黎白风用一种带着不确认的疑问语气说道,仿佛一个端着菜单站在一边的服务员发现一大桌客人只点了一杯白开水时的震惊与不敢相信。
“嗯。”方创轻轻的翘起嘴角,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他收起笑容,冷冷的说道“你尽可以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但我是在很认真的通知你,将来出了点什么状况,可不要告诉我没通知你。”
闻言,黎白风也收起了刻意做出的那副表情,他捏着手中的牙刷,遥遥指向方创的冷脸,针锋相对的说道“好,那我也很认真的通知你,现在跪下,给我磕头认错,我就不追究你打扰我早上刷牙这件事,怎么样,都不用你自废手臂,是不是宽容的很?”
涂五魁略显惊奇的看了黎白风一眼,早就料到他不可能答应这种苛刻的条件,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强硬,竟然指着方创的鼻子将条件改头换面的又还了回来。想到这,他又幸灾乐祸的偷偷瞥了一下面色阴沉的方创,心中大感解气。
“所以,你是冥顽不灵,执意要和我们协会作对了?”沉默片刻,方创眼皮微抬,淡淡的问道。
“不,我只是在针对你这个辣鸡。”黎白风嘲讽道。在话里下的这么明显而拙劣的套,也指着他往上踩?
方创仿佛没有听到黎白风对他的嘲讽一般,依旧神色不变的说道“既然你一再挑衅我们协会,就别怪我用一些强硬的手段来让你做出交代了。”
黎白风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嗤,哂道“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想动手么,早说啊,何必拐弯抹角的,磨不磨叽?”
“很好。”方创缓缓的点了点头,后撤一步,抖手甩出一套蓝盈盈的小旗,口中飞快的吐出几个短促的音节,操纵着小旗一一展开,构筑出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结界,圈出了一大片空间。
此阵名为“水元界阵”,是类似于水元幻阵的一种阵旗,也是遮掩气息,干扰视线之用,只是更为高级,能欺骗人的五感,使人经过其中而察觉不到异样。
布下结界之后,方创将目光转向了涂五魁,一摆头,道“涂五魁,你去给他一个教训。”
涂五魁本来正老神在在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交锋,无论谁吃亏他都乐得高兴,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的样子,直到水元界阵将其笼罩的时候,他还在兴致勃勃的等着看两人拼的你死我活的样子,没成想突然就中枪了。
他大大的张开了嘴,看了看似笑非笑的死鱼眼,又看了看脸上正写着“快去啊看我干吗难道有什么问题吗”的方创,不可置信的说道
“方少,你说让我去?”
方创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道“当然,难道这里还有一个涂五魁?”
“这我”涂五魁心中已经惊涛拍岸了,他简直想揪着方创的衣领,对着他那若无其事的脸喷一脸的唾沫。
让我去教训他?我们两个谁教训谁啊?
神色挣扎片刻,涂五魁还是没有鼓起这份勇气,只是把头摇的和洗衣机内胆似的,拒绝道“方少,我打不过他。”
“没关系,尽力就好。”方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仿佛一个在比赛前给运动员宽心的教练。看着涂五魁仍旧十动然拒的样子,他的神色不禁冷了下来,将头凑到涂五魁的耳边,轻声说道“现在老老实实的上,下个月那个福利名额,我可以推荐你去。”
涂五魁本来一副苦瓜脸,闻言立刻双眼放光,精神抖擞,他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瘦弱的胸膛,大声说道“方少,交给我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打发()
看着涂五魁给了自己一个“您就瞧好吧”的眼神之后,便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黎白风大声挑衅去了,方创微微一笑,向后退到了结界边缘,默默的看着局势发展。
他就喜欢利用涂五魁这种人,像是一条鱼,只要有利益在前,便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一口吞下,丝毫不顾有什么危险或是后果。而方创,则像是一个捕鱼人,用诱饵钓出小鱼,再用小鱼钓出大鱼。
实际上,他并没有指望涂五魁能给黎白风什么“教训”,他要的只是试探出后者的虚实而已,之前他“无意”的透露出崇祟被黎白风“侥幸”偷袭杀死这个消息,促使涂五魁前来挑衅,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只要摸清了黎白风的虚实,他便会视情况出手,将对方制服,从而达到讨好北伯侯的目的。
没错,他的目的和一开始涂五魁一样,只是为了获得北伯侯的好感,这对于他自身乃至整个宗门都有很大的好处,毕竟崇侯虎是整个太行省世俗的实际掌控者,在这个宗门纷纷出世,修士渗入世俗的年代,他对于修真界也有着一定程度的影响力。
至于这种做法会不会交恶黎白风所在的玄山宗,方创就完全不在乎了,正所谓有得必有失,一个是远在天边的陌生宗门,一个是自家这边的世俗掌权者,两者之间孰优孰劣,一看便知。
而“黎白风杀了崇祟”这件事,他却是半个字都不信。
并不是他不相信黎白风有这个实力,正相反,在他看来,朝歌有太多人能暗杀崇祟了,虽然后者拳术境界在同辈中算是佼佼者,但那也只是拳脚功夫,论起术法方面,可谓是乏善可陈,只有一门荼蘼血咒拿得上台面。只要时机地点妥当,一个小小的术法都能要了他的命。这就是修士在骨子中的优越感来由之一。
他判断的真正依据是崇侯虎的态度,如果此事为真,证据确凿,以北伯侯那爱子如命的性子,怎么可能只是放出这个消息,等着别人出手而已?还不早就把他捉去抽筋剥皮了?想来此人多半只是无辜背锅,被北伯侯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理念牵扯了进来。
但不信归不信,事还是要办的,只要能获得足够的利益,方创并不介意把“杀人凶手”这口锅给黎白风扣的再牢一点。
此时的涂五魁,则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纵然黎白风之前出的腿着实令他有些吃不消,但是利欲熏心之下,他还是决定冒险一搏。毕竟拳脚上的功夫再好,若是碰上术法,胜负还在未知数。
“来吧!”涂五魁双手握拳,用力下挥,从丹田中发出了一声怒吼给自己壮胆,虽然看起来很有气势,但是他不断后撤的脚步还是暴露了他的心虚。
黎白风一声冷笑,叼着牙刷走回了屋。
“唰啦”
木门在地上划过,发出一阵滞涩的摩擦声,将涂五魁呆滞的目光挡在了门外。方创亦是有点回不过神来。
这怎么回去了?
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涂五魁讪讪的收起手,将探询的目光转向方创,道“方少这?”
方创也没料想道这种情况,在他看来,黎白风要么会恼火的痛殴涂五魁一顿,要么施展雷霆手段一击将其制服,可这理都不理的回去,是不是和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此刻,在屋内的卫生间里,黎白风正对着青铜外框的镜子一下一下的刷着牙,嘴里已经满是泡沫,颇有几分闲适之感。他的心中一声冷笑想派人来试探我的底细?我偏不遂你的愿,你说打我就打,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主观性?
至于外面的那两个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家伙要怎样打发掉,黎白风根本不担心,因为这些很快就会得到解决
“黎白风,开门啊,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怂了!”
门外,在方创的示意下,涂五魁开始对着大门叫骂了起来,那场面,仿佛一个攻城拔寨的匪军对着城门紧闭的城池在大声约战。
就在他叫的口干舌燥,准备撸起袖子踹门的时候,异变陡生。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