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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氏看着朱氏,朱氏垂眸不动,青儿从六岁起就不要做娘的管自己的内务事,一切只依赖甘妈妈,把钥匙交给甘妈妈还是当着她的面,那意思表达很清楚的:女儿的房间非请勿入!她要是真听了老太太的话去找甘妈妈取钥匙开门拿走银子,青儿回来,不定要跟她怎么生气呢!
女儿现在很可怜,处境不好,脾气暴躁,朱氏不想女儿生气。/
林老太太又催了一句,朱氏正不知如何回答,林老太爷睁开眼睛,语气虚弱、却很坚定地说道:“老大、老三家的,你们先出去吧,我要好好歇会!”
朱氏和钟氏听见公公说话,忙行了礼,退出房间。
林老太爷让林老太太和梁嬷嬷帮着脱掉身上脏衣服,换上了干净的新衣裳,仰面靠在枕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对林老太太说道:
“你现在还能享受儿孙福,竟不知足,多什么嘴?嗯?都是你这无知妇人,把我的儿孙养坏了!老二从小被你胡乱宠溺,骂他两句你护着,犯错要惩戒你帮他脱逃,如今怎样?他流放充军,你还能不能护他?小青儿行事是对的!她为什么大手大脚花钱?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别埋没她一片好心!小青儿之前不肯做定王侧妃,我原只以为她单单是心气傲,方才听小五叙说了昨夜的事,才知道,她是真有志气!林家落魄了,贫穷了,她却不肯低头求楚国公府收留她,宁可回来陪着家人流落街头!若是林家仍在罪中,我也巴望能脱身一个就好一个,可如今林家只是失去了富贵荣华,无性命之忧!她没有像她那三位兄姐那样远远躲开,要与家人同甘共苦,这就是赤子之心!是骨气啊你懂不懂?我林家人的傲气、骨气、志气,全长到女娃娃身上去了!”
林老太爷眼中慢慢淌下泪水:“也好!也好啊!女娃娃就女娃娃,这才是我林家真正的种!”
林老太太呆楞住了,梁嬷嬷躲在角落里不敢作声,主仆二人身份不同,却都是与老太爷走过一辈子的,几曾见过老太爷流眼泪?
半晌,林老太太才嘟哝道:“说的什么胡话?这些孩儿,哪个不是我们林家真正的种?”
林老太爷哼了一声:“当年因怜惜姐姐,我替姐夫瞒下那件事,过后我竭尽全力为国为民,所弥补的,自问完全能抵消得那桩过错!今日被有心之人揭出来,这场祸事,算是我累了儿孙,我无话可说!圣上明达,免了林家死罪,皇恩浩荡,盖着大红官印的官文张贴四城八门,宣告林家免罪无事!我不相信他们看不见!可是没有一个人过来,哪怕施舍几两银子,扔下几件旧衣裳也成啊,我们也不会就赖上他们!眼睁睁地,我一家老小流落街头,斯文扫地,最终让我们免受饥馁、暴露肌体于人前的,竟是一个深闺中的晚辈――青儿的朋友!昨夜老大若是赶走小青儿母女,现在我们一家人会怎样?满城人嘲笑着,用棍子赶,拿臭鸡蛋砸,直将我们赶出城去!你生的宝贝女儿在哪里?你疼爱的几个孙儿孙女又在哪里?是至亲骨肉吗?就这么怕死,怕沾上林家的晦气?那也算了!事已至此,我权当没有过他们!”
林老太爷难得一下子对老太太说这么多的话,林老太太听在耳里,却是满心酸苦,回不得一句话。
第9章 米粮()
林雅青和林雅晴回到客栈,先去了林雅晴姐妹几个住的房间,立刻被堂姐妹们围住,林雅青笑着和姐妹们说了几句话,让林雅晴负责把买回来的各样物品分发给大家,她则走去找到甘妈妈拿钥匙,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不喜热闹,只要甘妈妈和她一起住,甘妈妈闲不住的,多数时间只在厨房和后院走动,这房里基本上只她一个人在。
倒了杯茶喝完,她煞有介事地走出去,楼上楼下转悠两圈,吴掌柜不在堂前,店小二进了后头去不知忙活什么,她便又回到房间关起门,等甘妈妈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门边靠着两个大麻袋和两个中等布袋。
甘妈妈奇怪问道:“这是什么?”
林雅青说:“是大米、白面,小米和糯米,米铺伙计刚刚才送过来的!”
甘妈妈走去打开来看,果然四个袋子都是粮食,上好的大米和糯米粒粒饱满,珠圆玉润,散发出新米特有的清香,甘妈妈爱不释手,却又有些不解:“姑娘怎么买这么多?这一麻袋大米约莫有百十斤呢,还有糯米、小米和白面,一家子人要吃好久才吃得完的!”
“慢慢吃呗,我今天去了粮铺,听掌柜的说,近日米粮紧俏,粮铺都只开半日,我想着,趁手头有点钱,买些米粮存放也好,就让粮铺伙计给搬了这几袋回来!”
甘妈妈点头:“姑娘说的也对!既买回来了,就放着吧,等我寻些干椒子来,将这些米分装放置,得闲便拿出来多晾晒几次,不让它受潮,就不会长虫子!”
林雅青松了口气,总要吃饭,总要用粮食,三天两头凭空弄出米来,若有细心人生疑探知她的秘密就糟糕了,趁着手里拿着点银钱一次性弄出几袋,让别人以为是她买的,这样妥当些。。 平板电子书又对甘妈妈说:“我记得妈妈酿的甜酒最好吃,都不用放糖,却甘甜醇香,所以特意买了糯米,等妈妈哪天有空,我们做甜酒吃!”
甘妈妈笑道:“姑娘这是馋了呢,好,妈妈明天就泡米,然后上笼蒸,这大热天的,过四五天就能喝了!正好家里人病的病,伤的伤,做点甜酒每天吃小半碗也能补身子!可以借用客栈厨房的大蒸笼蒸米,却得去街上买一只新木盆,一个中瓷缸,木盆泡米用,瓷缸盛装甜酒,客栈厨房也有木盆,用得太久,就算洗干净也怕有油盐味,若是串了味,甜酒的香气就不纯了!”
“银钱我放了一大半在妈妈这,妈妈需要用什么,只管去买!”
林雅青说:“妈妈是蜀地人,会酿甜酒,自然也会酿白酒,对吧?”
甘妈妈点点头,带着些回忆的情绪叹口气:“我外祖父家原是做酒坊的,几代相传,自有一套特别的酿酒技艺,我亲生父亲去世后,我跟随娘亲回外祖父家住过几年,天天在酒坊里帮工,后来外祖父去世,续娶的外祖母和舅舅容不下我们娘俩,娘亲只得带着我改嫁后来的事,就不必说了!”
颠沛流离,历尽悲苦,虽有眷恋却不堪回首!
见甘妈妈黯然神伤,林雅青拉了拉她的衣袖,软声道:“妈妈别难过,妈妈现在有青儿!青儿如今不是千金大小姐了,得想法子谋些生路,妈妈要帮忙,我们把酿酒的手艺熟悉起来,日后用得着!”
甘妈妈吸了吸鼻子,看着林雅青露出笑容:“好,只要用得着,妈妈就去做!”
酉时三刻,小二提了两桶热水上楼放在楼道里,兴冲冲招呼大家取水洗手洗脸,准备用晚饭了。
林家人有病有伤,吃饭时就不用一大家子都来围桌而坐,沈氏还病卧不起,大孙媳妇带着半岁娇儿,朱氏和钟氏两个媳妇先服侍老太爷、老太太吃用完再回各自房间,然后各房儿女跟着自己的爹娘一起用饭。
林雅青不愿去父母房里,她不想看林廷安那张木板脸。
甘妈妈人前是很讲规矩的,不会和林雅青共桌吃饭,也不赞成林雅青独自一个人吃,有父有母不侍奉陪伴,是大不孝。
她好言劝道:“姑娘去吧,老爷昨夜说那样的气话,也是担心姑娘!老爷是希望姑娘能留在国公府,像少爷那样置身事外,将来不必跟着一家人吃苦受穷,一听说是姑娘自己不愿意留下,他怎能不痛心?若姑娘实话实说,告诉老爷是国公府不容人,老爷也不至于那样!”
林雅青瞧了甘妈妈一眼:“他担心我?他会有这份好意?妈妈就别拿话哄我了!”
甘妈妈道:“妈妈几时哄过你?午后布店送了新衣来,因老爷腰上、腿上的伤敷了药不好动弹,太太叫我过去帮忙给老爷换衣裳,老爷问了你的行踪,就是这般说的!”
“骗人的鬼话!”
“啧!姑娘啊”
“好了好了,不去还不让人吃饭,那就去呗!逛了半天街我都饿坏了,走吧!”
朱氏没料到女儿会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