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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天辰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些被毁坏的房屋,以及自己刚才住的小屋,虽然不能说是一尘不染,但也是颇为干净,最少那种无人居住而出现的蜘蛛网之类的东西就没有出现。
天辰还发现屋内空气也颇为清新,刚才闻到血腥味只是自己心理作用,实际上这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之气,相反的,阵阵花木之香充斥着整个屋子。
他先是一惊,不禁四处细细打量起来,果然地面上的那些血迹,有擦洗的痕迹,而庭院内有一堆堆的灰烬,仿佛是有人故意堆积起来的。
天辰一呆,随后迅速转化为惊喜之色,不经展露笑容,大步迈出了佛堂。
天辰开始一间一间的寻找,半柱香后,他在一间残破不堪的木屋内,找到了他的目标。
一名身形壮硕的男子,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色衣服,正不知何种原因,竟然直接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完全不知道天辰已经走到了他的近前。
天辰仔细打量此人,许久之后才小声嘀咕一声:”虚贤?”
哪知,天辰声音虽小,但进入这灰衣人耳中确如惊天霹雳一般,一下就被吓醒了。
此人一跃而起,只是匆匆扫过天辰,就忽然开口大叫起来,内容也让天辰是哭笑不得。
“啊!有鬼啊,救命啊!你别靠过来,我可是练过一身功夫的,你要是过来的话,我就一拳打死你。”
这下天辰算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因为此人除了衣着不同之外,再将那一头的黑发剃了,那就是虚贤无疑了。没想到这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虚贤师兄,竟然还藏着这个软肋。虚贤怕鬼,说出去怕都没人信。
想当年,天辰在佛光寺可和这位师兄的关系还不错,眼见对方出丑,当下也玩心大起,僵硬身形,拉长着脸,一步一顿的前进着,在加上他刚才神识受损,还未完全恢复,脸色有些苍白,再这么装扮一下,还真有几分僵尸的样子。
那虚贤师兄见到天辰靠近,当即哭丧着脸,大吼大叫,躲在墙角畏畏缩缩的。等天辰距离虚贤丈许的时候,虚贤避无可避,狗急跳墙,这才一咬牙,双手齐出,攻向天辰的胸口和丹田处。
天辰一惊,但也轻松至极的接下了攻击。但是天辰刚一碰触虚贤的双手,虚贤犹如被开水烫了似的,飞快一缩,然后双脚连踩几下,整个人就从天辰头顶飞了去处,速度那是快得出奇,天辰一时没有准备,竟真让他逃了出去。
天辰自觉玩笑开过头了,嘴里发出一声轻笑,朝正准备夺门而出的虚贤喊道:”虚贤师兄,别跑了,是我,我是虚灵啊。”
虚贤虚贤身形一顿,一下停在了门口,然后缓缓的转过身来,仔仔细细的将天辰上上下下看了个七八遍,然后神色怪异,满脸阴沉,一言不发的盯着天辰,似乎一开口,就想把天辰整个吞下才出气似的。
“虚贤,真是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到这里的?对了你这半年去哪了?过得怎么样?天辰嘿嘿一笑,快步走到虚贤身边,倒不避嫌的开口问道。
见到天辰安然无恙,虚贤倒也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经过这次生死离别,佛光寺能活着的人也没几个了,现在见到天辰,虚贤竟有一种别样的亲近之感,好似血缘亲人那般,所谓路见故人如春风拂面,别有一番滋味。
“我之前在附近隐居,见这里确实安全了,这才出来了,刚回来四五天吧。这几天我将寺庙上上下下打扫一遍,也够累的够呛。这不没办法,就在这倒头就睡,让你闹了个笑话,真是的。唉,你刚回来的吧,不然这几天我怎么没见到你?”虚贤古怪的看了一眼天辰,随后自嘲起来。
“是啊,刚刚回来不到两个时辰吧。对了,还有没有别的人回来?”天辰随口应付了一下,开口询问。
虚贤闻言,不禁苦笑的摇摇头。天辰见状,原本有些期盼的神情也黯淡不少。
“不说这些了,你既然回来了,就去拜见一下师叔师祖吧,在危难的时候,他们可是你我的救命恩人。”虚贤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一下扯住天辰,快步走出木屋,往外面走去。
“师叔祖他们还活着?”天辰惊异的问了句,但又想起虚贤刚刚否认,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没有生人,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当即低头沉吟起来。
天辰的种种变化虚贤虽然没有看到,但从语气的变化就猜到了几分心思,轻笑一声后,坦然的说了出来。
“师叔祖他们已经圆寂,脱离苦海,早登极乐了。你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整个寺庙都是臭气熏天,几乎每个庭院都有死尸,这些尸体大多不完整了,不是先前大战被打残了,缺胳膊少腿的,就是寺庙荒废后,尸体腐烂引来了野狼土狗之类的给吃掉了不少!唉。。。。。。”说着说着,虚贤又重重的叹了口气,目光迷离,仿佛在回忆刚回来的时候,那种被冲击心灵的伤感。
“我这些天一直在打扫着寺庙,驱赶野狼土狗,还有那些该死的乌鸦,怎么敢也赶不走。”
说到这,虚贤随手捡过两颗小石头,随手朝天上一扔,瞬间一侧的屋檐上传来两声乌鸦惨叫,然后一大片的羽翼扑腾之声响起,七八只乌鸦呱呱乱叫,飞向另外一个庭院内。
虚贤看了两眼,然后脚步一迈,开口继续说道。
“我尽可能找了一些尸体辨认,但都已经面目全非,腐烂不堪,只得将他堆在一起烧了,然后将他们的骨灰安放在一起。。。。。。也算是入土为安吧。”
“师兄大德,光耀我辈。师祖,师伯,师叔,还有诸多兄弟都是佛门中人,对于身死早已看淡,又怎会在乎这副臭皮囊。他们能在你的手中聚合为一,一同安葬,也算是了却他们的心愿。他们泉下有知,定会对师叔感恩涕零的,又怎会生出异议。”
天辰看着虚贤的身影,身上的破烂衣服一晃一晃的,时常的露出里面的伤疤,仿佛是个与恶狗夺食已久的乞丐。天辰心中感触良多,深吸一口气,出声安慰一句,自己心底也是苦水翻涌,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前进着,转过几个弯,就出现在一间专门摆放牌位的祠堂前。
虚贤身形不停,一下就窜了进去。天辰抬头看了一眼祠堂,上面的黄色门边上刻印着“清心无欲“四个大字。牌匾做工不算精致,甚至只能勉强算合格了,粗糙的牌匾上面字迹却很有特色,圆润不似饱满,随意却不放荡,颇有一种随心所欲,却又能恪守本心之感,显然着笔之人定然是书法中的大家。
天辰稍作停顿,就快步跟着虚贤进入厅内。
只见虚贤正在一尊佛像前摆弄着什么,不一会只听”咔嚓”声响,佛像下半段有一块被虚贤取下,随后在天辰愕然的目光中,虚贤从佛像内取出一块牌位,上面写着千年古刹万僧之灵位,牌位背面则刻录着一个个法号,稍微估算,竟然有一百来个。
“这里只是大家的牌位,他们的骨灰,我一并安葬在后山的一个普通松树边,坟墓不大,也没有立碑,怕被人找到举报。我想还是让他们入土为安的好,别再生出什么事端,让人死了都不得安宁。愿佛祖保佑!别再有人打扰他们了。”虚贤小心的将排位恭恭敬敬的放在佛像前,将菩萨两边的蜡烛点燃,自言自语道。
“师叔做得对,人都死了,只求化为一杯黄土,别无他愿了。”
天辰说完上前一步,点上三炷香,恭敬的在牌位前三跪九叩。虚贤等天辰拜完,自己也是一样行了大礼,两人心中都不是滋味。
二人对视一眼后,虚贤藏好排位,当即出门,天辰紧随其后,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来到了一棵普通的松树前,树下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
不需要虚贤多说什么,天辰知道,这是佛光寺众师兄弟的坟墓。
“扑通”一声,天辰跪倒在土包前,久久凝望,虚贤一同跪在土包前,盘膝闭目,双手合十,嘴里飞快张合着,咏颂着往生经文。
这一念就是一上午,他们二人都是修练过基础功法,对于这么一会的打坐,那跟挠痒痒似的。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他们能做到的也只有心中缅怀而已了。
不知有心还是无意,二人对复仇一事都未提及。看来人都会长大的,随着经历的事越多,冲冠一怒,意气之争的事却越来越少了。
这时天辰才知道,为什么虚贤见到自己会如此惊吓,要是让自己在这满是死人的破旧寺庙内住上几天,也会有些神经过敏的。
日影东移,已过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