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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宁胸口一闷,顿觉嗓子发甜,差点被她的真气波动逼得吐出血来。猜到此女一定是蜀山掌门菡樱白,她强撑着面色不改,迈步上前,行礼朗声说道:“紫宁拜见菡掌门。”身后的陌伊葵和浣灵一无所知,也上前同声说道:“拜见蜀山掌门。”
白球一听,登时啾啾直乐,学着三人的模样,两只小爪子合在一起,连连顿头叫道:“我也拜见寒……掌门。”它抽一抽鼻子,感觉到菡樱白的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凛冽气流,又看她一张脸上表情森然肃穆,误以为她叫“寒掌门”。
席上的众女忍不住掩嘴而笑,菡樱白将强压的真气一收,淡淡说道:“免礼了。”靠她最近的左侧矮桌前跪坐着两名少女,其中一个鹅蛋脸庞上浮着两团红晕,微微透出笑意,一双眸子充满聪慧之意。
紫宁看过去,目光一亮,“雪茵!”
少女正是几日不见的千姬雪茵,她含笑点头示意,转头对旁边一个肤白长脸的女子说道:“梓绮姐姐,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紫宁姑娘。”
旁边那名叫梓绮的少女神色傲然,目光略微一瞥,十分嫌弃地看了紫宁一眼,转眸对菡樱白说道:“掌门,咱们设了这茶宴,都是仙族神女来聚会,这个紫宁从道族来,而且是玄女,注定给人当炉鼎修炼的命。她这样低贱的身份,怎配同咱们坐在一块?掌门又何必叫她过来?”
席间登时沉默下来,所有人都不吭声,目光瞅着尊位面南而坐的菡樱白。
香炉之气袅袅缭绕,菡樱白冷冽的双目扫视全场,半晌慢声说道:“既然来了,就赐坐吧。本掌门看在剑尊和华瑶女帝的面子,请她过来一聚。玄女好歹是我蜀山的后裔,莫要怠慢了。”
她故意强调“玄女”二字,紫宁听起来极不舒服,但当着众人的面,不愿跟她起冲突,于是抬手致谢,带着陌伊葵和浣灵坐到右侧第二席桌。
祺松忿忿不平,一双眸子从梓绮脸上扫向菡樱白,将座中众女逐一打量过去,厌烦地说道:“你们这些掌门和神女,哪有半点仙族气度,亏负了仙族‘二字’,我五行麒麟向来不愿与这等俗人打交道!”
转身朝紫宁等人一拱手,“祺松先行告退,待主人修炼圆满出关,一起来南山灵洞接三位姑娘。”说罢旋身而动,翠绿的光影一闪而逝,消失在众人面前。
众神女十分惊愕,左右转头低声议论,不知是哪一个仙族驱使了五行麒麟兽,更好奇这少年嘴里所说的主人是谁。菡樱白面色微变,转而恢复常态,淡声说道:“方才静霄神女的琴音被打断了,我们当听完这一首曲子才好。”
紫宁一抬眼看去,见对面一名浑身素白的少女低眉含笑,仿佛两耳不闻席间事,一切烦扰混杂都与她无关。面容幽静清婉,出尘脱俗,一副远离红尘的仙子之貌。
她面前的几案桌上摆了一副古琴,暗褐色的琴身犹如缎光发亮,一根根莹白的蛛丝弦纤细柔韧。抬手缓缓抚琴,登时犹如珠玉一般的琴声绕梁飘荡。
“这就是静霄神女。”陌伊葵低声在紫宁耳边说道,“才貌双全,整个仙族的神女中当数她第一。”
蛛丝弦珍贵无比,与缎光紫檀琴乃是绝配。
蛛丝弦——
紫宁目光一颤,紧盯着她的古琴,思绪飘渺而散,想起了月横塘的紫檀琴,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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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宁:塘哥哥,你认识静霄神女吗?
月横塘:认识。
紫宁:你见过她琴上的蛛丝弦吗?
月横塘:那蛛丝弦,是我送给她的。
紫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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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尘埃自诩()
“铮!”静霄神女扫袖一挥琴弦,登时琴声骤响长鸣,犹如一梭梭金玉璧翠相激,绕音琳琅不绝。
琴声悠扬,醉人心弦。
紫宁竖起一双耳朵细听去,只觉静霄弹奏的琴曲十分耳熟,竟然仿佛月横塘时常奏的一首曲子。
登时心中颤动,五味杂陈,抬眸端详静霄,见她一身素白的绣缎衣裳,衬着白皙柔静的面容,显得纯净无比,不染一丝俗尘。一双眸子异常专注,端坐凝神,十指抚琴,神态和韵意与月横塘如出一辙。
猛地喉咙紧了一下,她随手拿起几案桌上的茶盏,看也没看一眼,仰头喝干了仙草花茶,只觉一股浓郁的苦涩滋味在舌根上缠绕不散,忍不住“咳咳”两声,低声自语道:“这是什么茶?真的是太苦了。”
茶中的苦,心中的苦,混杂一起,分不清是什么苦味。
随即一双眼眸定定看向杯中,见杯底沾着一朵半开的鹅黄花蕾,却不知是什么仙草灵花。陌伊葵在一旁小声说道:“这是上品的龙珠花,可做一道安养丹田的药材来用。”
话音未落,坐在斜对面右侧的梓绮冷笑一声:“道族来的凡俗之女,懂得什么仙草灵花,连一点见识也没有。好好一朵龙珠花泡的热茶,原是要细细品鉴,尝出味道的,有人倒一口喝干了,却还说此茶太苦,这岂不是笑话吗,你当真以为这仙草花茶是用做牛饮的?”
她故意阴阳怪气,重重说了“牛饮”二字,嘲笑紫宁不识得上品龙珠花。席间众女一听此话,都深觉脸上尴尬,忙低下头默默饮茶,谁也不插嘴说话,心中却盘算掂量,究竟该帮着哪一边。
梓绮是蜀山千姬家族的黄阶神女,千姬雪茵的堂姐,一家人出身高贵显赫,蜀山上下对她更如众星捧月一般。自幼任性傲气,就连菡樱白掌门登位,她也时常不放在眼里。
这样厉害嚣张的神女,谁也招惹不起。
众女都用眼角余光瞄向紫宁,偷偷地探出神识,暗中在她身上扫视一番,全都大失所望,果真这丫头连一点功力等阶都没有,竟是一个凡女,跟梓绮斗起来搞不好连小命都搭上。
就算是华瑶女帝的女儿也无用,一个自幼生长在道族的私生女,对蜀山来说,地位远不及千姬梓绮这样一个嫡传后裔。众女不由得暗暗思量,如此看来,要是站到梓绮一边帮衬,捞的好处更多一些。
席上立刻有一名三十出头的仙族神女说道:“难得蜀山掌门设了茶宴,请我们这些神女品茶,若不细细品鉴一番,可就糟蹋这好东西了。”
紧接着,另一名圆脸小眼的神女道:“姐姐说的在理,这些上品的仙草灵花可要栽培多少年,才结出这么几个花骨朵来,不知道多精贵呢。一盏茶好歹费上两柱香的工夫,大概能悟出一二境界。”
话音刚停,她身边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笑道:“我们是神女品鉴仙茶,不是农妇解渴饮牛,偏偏有人这样煞风景,一口气喝干了,连个清淡的韵意都没品出来。可不是惹人发笑吗?”一双细长的眼睛瞥向紫宁,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陌伊葵见众女冷嘲热讽,当即脸色发红,狠狠瞪起眼睛,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用力一放,“你们这些人无礼至极,我们既是来饮茶的,想怎样喝便怎样,碍着你们什么好事了!”浣灵坐在紫宁的另一边,扁嘴低声道:“宁儿说的不错,这茶果真就是苦的,一点也不好喝。”
白球的小黑眼珠子滚滚乱转,用小爪子一把夺下浣灵手中的茶盏,将剩下半杯茶水泼洒在地上,用一只毛绒爪子掩住嘴,啾啾笑道:“果真是苦的,一点也不好喝!”
紫宁却不在意这些,一双眸子只盯着静霄和她的古琴,对众女的讥讽恍若无闻。
这时忽见静霄双手按在弦上一抖,一片叮咚琳琅的脆响声挥洒而出,犹如一颗颗的珠玉滚落,激荡在清泉溪水之中。
“鸣木兮地音,莫愁兮子归。杳杳尘埃兮自诩,芳泽狂物兮鸿飞……”她身上一袭白色绣缎衣襟微缓飘起,双臂上的长条丝带袅袅缭绕,仙气溢然。
声音清澈婉约,随琴音吟唱而出,神色自定,旁若无人。
紫宁静神细听,静霄所吟之歌,宛转动情,似乎隐含一股凄切的痴念之音。
俄而一曲终了,歌声渐淡而止,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吟唱句子,却足以令人神色倾倒。
“啪啪啪!”响起一阵清脆的稀疏掌声,紫宁不去理会别人,忍不住第一个拍手赞道:“静霄姑娘的琴技出神入化,当真是仙乐缭绕,品之忘俗。能弹奏如此脱俗的仙曲,又何必自诩尘埃,那倒是你妄自菲薄了。”
静霄目露一丝惊异,抬手将古琴收入袖中,随即说道:“紫宁姑娘懂得我吟唱曲中之意?杳杳尘埃兮自诩,芳泽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