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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宁起身挪步到门前,转身望了一眼,长睫毛微微抖动起来,喃喃说道:“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
她怀中暗藏了一柄折扇,用手轻轻触碰,便觉得十分安稳踏实。心中发誓,不管他是谁,必要报这救命恩情。
昆仑绝皇淡然一笑,目送紫宁由老宫妪搀扶出去,神色中透出一丝怜悯,转身回到榻桌前坐下。
华瑶女帝见林娘和紫宁离开,神色逐渐恢复平静,双眸朝殿内的众人扫视而去,目光淡然,却一丝丝刺进众人心里。
大殿内一片沉寂无声,众人低垂着头,只觉冷汗珠子从脖颈后面滚落而下,心跳得厉害,也要强忍住呼吸,不敢哼出一点声来。
忽听殿外一道清亮的钟声响起,“发鸠帝君回宫,西岐平嘉太子驾临——”随后,身形魁梧的发鸠帝君迈步进殿,面色凛然,两道粗眉紧蹙。与他并肩的是西岐平嘉太子,一身金甲黄锻锦袍,威风凛凛,国字脸透出一副与年龄不符的深沉老成。
发鸠帝君面色难看,一落座便发怒喝问道:“刚踏进宫门,就听午宴中有宫女毒死了。本王不过离开几个时辰,宫中居然发生这等事,谁有如此大的胆子?”额头上凸起两道青筋,用力甩一甩衣袖,一股汹涌的仙道之气喷薄而出。
彤公主是发鸠帝君的嫡女,帝君捧在手上呵护,都唯恐不够。公主及笄宴竟然有人下毒,闹出如此的丑事,被前来赴宴的仙族贵宾撞个正着,让帝君颜面何存。
华瑶女帝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帝君若想知道原委,就该问一问芳雁。”
芳雁神色讪讪,忙屈身行礼道:“奴婢……是为公主着想,午膳中有侍女身死,定是那两个厨娘下的毒。”
发鸠帝君略一沉吟,转头对华瑶女帝说道:“华瑶,头疼可好些?这满殿污血的气味,可别冲撞了,不如先回尊桦宫歇着。”想让华瑶女帝离了殿,自己再细问此事。
华瑶女帝摆一摆手,“无妨。”她目光注视在芳雁身上,转而又看向龄婆,两人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想分辩却不敢开口。
芳雁没料到她如此在意紫宁,不能明目张胆忤逆,心里暗暗忿恨,自己堂堂一个内宫掌事,竟比不上两个下等奴婢!当着众人的面,不给她留一点脸,让她活生生的受辱。
那两个贱婢,来日若寻到机会,定让她们生不如死!
脸上羞红了半晌,芳雁嘴里嘟囔着,“不过是两个低等贱婢而已,死了也不值什么。”
华瑶女帝猛地睁眼,两道寒光射出去,冷冷说道:“芳雁这些话,本宫觉得不中听,奴婢的命就不是命吗?枉你自称读过发鸠国女训,不晓得国法家规以仁慈为念?”
大殿内一片肃静。
芳雁羞臊难当,知道争下去没有好处,但又忍不住辩解道:“林厨娘和那丫头负责午宴的菜肴,不是她们下的毒,还能是谁?娘娘莫要轻信了她们!”
周围的众人都暗暗心惊,这芳雁真是愚蠢之人,不知进退,华瑶女帝的意思,到此时还没揣摩明白。此番强词夺理,不过是自寻其辱,自找没脸。
果然,华瑶女帝低眉垂目,淡淡说道:“本宫不想多费唇舌,林娘是本宫从西岐国带来的随嫁宫娥,一直忠心耿耿,尽职尽责,从未有什么过失,又怎会下毒谋害公主?”
“啪!”一声脆响,茶杯重重往案几上一放,华瑶女帝喝道:“本宫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你坚持认定林娘有罪,就是指责本宫用人不当!”
众人见状,无不大吃一惊,彤公主登时变了脸色,一双手不由自主抖起来。
发鸠帝君立刻转头赔笑道:“华瑶,你无须如此,倒让本王无地自容。”刚才他沉默不语,也有一丝偏袒心思,见华瑶女帝发了真火,这才出声。
彤公主露出诚惶诚恐的神色,连忙起身行礼,小心翼翼说道:“母后要保重身子才是,为了这一点事伤身,让女儿如何自处,竟是显出女儿的不孝了。”
停了半晌,目光闪动着幽怨的泪光,“母后不为彤儿担忧吗,若是不慎吃下那些膳食,恐怕……此刻母后见不着彤儿了。”
她低下头嘟一嘟嘴,脸色有些苍白。发髻上一根金箔步摇钗微微颤动,更显得楚楚动人,让众人我见犹怜。
华瑶女帝淡淡说道:“本宫的彤儿是尊贵之身,千金之体,自有仙族神灵护佑,又怎会遭奸人所害。”
目光扫向彤公主身后站立的宫娥们,冷声说道:“你们这些不长进的奴才,本宫说过多少次,公主年幼,未经世事,凡事要多加呵护劝导,怎可让她沾染如此血腥之事!”
顿时“哗啦”跪下一排老宫妪和侍女,颤声说道:“奴婢不敢!”
彤公主左右转头,见身边跪满一地的宫娥,心里有些委屈,抿着嘴却不敢说话,双眸转动了两下,差点落下泪来。
芳雁和龄婆对视一下,眼中有一丝无奈和不甘。
————
q版番外:
紫宁:我最喜欢你穿那一件白衣,镶了闪闪发光的金色亮片,很拉风的样子。
昆仑绝皇:那是白凤羽衣和金龙鳞片。
紫宁:啊?你穿动物皮草,很不环保唉!
昆仑绝皇:……
第3章 暗生祸事()
华瑶女帝一声冰冷严厉的怒喝,大殿中气氛登时紧张起来,宫娥奴婢人人自危,不敢抬头注视女帝。
宾客坐榻上的西岐平嘉太子挪了挪身子,一双不大的眼睛紧眯起来,目光炯炯,左右打量众人。他进殿后一直不动声色,旁观了半晌,终于弄清了事情缘由。
他缓缓抬眉,心想:“华瑶女帝为两个厨娘大动干戈,此事定有蹊跷。但女帝的威严不可忤逆,顺其者昌,逆之者亡。”一眼偷瞟向昆仑绝皇,见他面不改色,镇定自若,明显也是帮着华瑶女帝的。
平嘉太子暗暗点头,昆仑仙族,万万不能得罪。
他欣然起身,笑道:“那厨娘既是随女帝来发鸠国的,自然不会有歹意,可也躲不过有人故意陷害。如今再审也问不出什么,倒不如先给厨娘诊治疗伤,等好了再问话也不迟。”
华瑶女帝点头:“平嘉说的有理,本宫倒想看看有谁故意陷害。”双眸向上一抬,注视到龄婆身上,后者登时浑身发冷,猛地一震。
华瑶女帝冷冷盯了龄婆片刻,忽地一双眸子转向昆仑绝皇,略带歉意道:“这些家中琐事,倒让神君笑话了。”
昆仑绝皇抬手长揖,微微一笑,“家家都有难断之事,既然赶上公主及笄的好日子,便多嘴恳请女帝息怒,莫让彤公主因此事愧疚惶恐。”
华瑶女帝缓缓抬眸,看向身旁噤若寒蝉的众人,又瞄了彤公主一眼,转而对昆仑绝皇笑道:“神君过虑了,本宫自然是心疼女儿的。”
说着,语气转而变得冰冷,“刚才是谁要给紫宁灌下毒药?本宫想看她哪里借来的胆子。”目光如刀子一般,先从芳雁脸上划过,又转向低头不语的龄婆。
龄婆意识到事情闹大了,断手腕的剧痛让她满头冷汗,咬着牙不敢哼声。见华瑶女帝作势要审她,索性横下一条心,仗着是发鸠国宫中旧人,壮起胆子迎了上去。
屈膝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此事与芳雁无干,毒药是老奴自作主张,请娘娘责罚老奴便是。”
众人见龄婆站出来,都暗觉不妙,这老宫妪向来嘴狠不饶人,恐怕会冲撞了华瑶女帝,被治一个大不敬之罪。
华瑶女帝冷笑一下,“龄婆活得年岁大了,竟然在发鸠国中说自作主张四字,若本宫用国法家规责罚,你可觉得委屈?”
龄婆眉头一紧,撇起了嘴,有些不满地说道:“老奴活了这大半辈子,自幼就是发鸠国的后宫奴婢,也算见过一些世面。只未曾见哪一个仙道国由娘娘掌家,帝君倒成了墙上的挂画,只摆着好看,却是不中用的……”
“放肆!”
“大胆奴才!”
发鸠帝君和平嘉太子同时喝道,发鸠帝君双目中不易察觉的冷酷阴沉一闪而过,众奴婢早吓得脸色煞白,心想龄婆口无遮拦,这条老命算是搁下了。
华瑶女帝脸色陡然一变,继而含笑说道:“龄婆的意思是,本宫在发鸠国有僭越之嫌,未能守住仙族的妇道规矩,非要脱钗谢罪才罢?”
此语一出,众人顿时悬起了一颗心,目光全集中在发鸠帝君身上。
发鸠帝君半晌低头不语,脸上却紧绷着,暗恨这龄婆不知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