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紫宁看向院外,见姚儿的身影从穿廊转弯消失,低头抿一抿嘴,眼中含着闪闪的湿气,忍不住呜咽道:“绿环,我只是想他……”
突然想到,曾经的亲人一概远去,往日牵念的人再也无法逢面。脑中忆起最后做的一盒同心糕,也在那场车祸中碾成尘土,终究无法亲自送到梁子夜手中,哪怕让他品尝一口也好。
粉色桃花下的梁子夜,镶金白衣的太子爷,两道身影驳杂相间,一时间令她心乱如麻,痛如刀割。微一低头,眼泪啪嗒啪嗒滴下来。
绿环见她这样,也忍耐不住,心里一股委屈幽怨溢出来,两串泪珠滚滚落下,在前胸衣襟上印出一团团的湿晕。
隔壁屋内的另一名媵女收拾完衣裳,出门口见两人牵着手,泪眼婆娑,惊讶问道:“哭成这样是为何?姚儿那丫头不过嘴上快些,说了一箩筐不中听的话,都是无心的,你们竟恼她不成?”
紫宁一惊,心想:“刚才我们的话,她都听见了?”忙用衣袖擦去眼泪,强笑道:“哪里是恼她,我们自己触景生情罢了,与姚儿无关。”
这媵女名叫鸳屏,也是宫里来的,紫宁见她身穿宫娥衣裳,衣着打扮虽端庄,但脸上露出一股媚态,与姚儿大不相同。
鸳屏摇晃着腰肢走来,一双媚眼转动,细细端详紫宁,嘴角上弯笑道:“原来姑娘竟有这般好模样,难怪祝嬷嬷将你排挤到东墙边来。当真可惜,窝在这样的地方,要委屈一辈子了。”
转头又看向绿环,见她们身上穿的衣裳有些陈旧,伸手拎一拎两人的衣摆前襟,夸张叹道:“穿的太旧了些,颜色也土腥灰暗,把你们脸上的神采艳光都掩住了。”
紫宁不习惯她这样轻佻举动,侧身避一避,抽回衣摆袖子,淡淡说道:“我们原本姿容平凡,并无惊艳的相貌神采,没有委屈不委屈之说。”
鸳屏眼眸一抬,露出深深的笑意,抿一抿嘴说道:“你说的也是,这世间真正的美人,即便荆钗粗布,穿戴简朴,也依旧风姿绝丽,丝毫不损半点韵色。你我不过是凡俗女子,无非用一些衣饰妆扮罢了,哪来的无瑕之美?”说罢眼皮一翻,转个身回屋去。————
第45章 赏园()
众媵女闲待了两日,荔姑回王府禀告,只留下庆嬷嬷并几个婆子丫鬟。媵女们初来乍到,尽心守着规矩,个个足不出户,繁花似锦的清霜苑经连夜寒雨一洗,登时显得冷清起来。
这一日天色转暖,紫宁食过午膳,本想要小睡片时,却全无困倦之意,歪在榻上看绿环做针线活,百无聊赖道:“再这样闷下去,我身上要生出懒虫了!”
绿环双眼盯住针线,里外仔细缝着,微微含笑道:“我倒觉得,这样的安静日子好得紧,若是一辈子清闲,咱们就该给老天爷上香去。偏是你生在福中不知福呢!”说着,抬眼一瞥紫宁,笑道:“我也知道,宁儿是闲不住的!”
用牙咬断衣裳的一条细线,绿环抬手抚平缝好的一块补丁,点头道:“宁儿,这衣裳缝一缝还能穿,往后穿衣要省一些,咱们只有三百文月钱,要攒下一些才行。”
紫宁翻身坐起来,将那缝好的衣裳拿到手上看,只见是一件寻常麻布的裙褂,上下满是十几处的补丁,抬头看向绿环说道:“咱们攒钱做什么,又不能送出去给阿娘。还有这一件衣裳,破旧成什么样子了,你还留着穿吗?”
绿环一把夺过衣裳,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说道:“这哪里算破旧的,宁儿,做了下品媵女,苏大人能养咱们多久,自己不攒些钱,下半辈子没着落了!”随即摇一摇头,低声叹道:“这三百文钱,连一对银耳环也打不出来,何时能置备一支金钗?当真是做梦的念想,以后咱们的日子要苦了。”
大晋国一匹织好的粗麻布要一百文,一只活鸡五十文钱,剪裁一套细麻布染色的新衣,需花费五百文钱。若用月钱打制金钗首饰,存两年的银钱也不够用。
紫宁往绿环身上一倒,双手托腮,面色红润润的,仰起头半开玩笑道:“绿环,等我找到他以后,跟他双宿双飞。以后你的金银首饰包在我身上,绫罗绸缎随你穿,金山银山随你用,好不好?”说完,自己忍不住“噗嗤”笑起来,虽是玩笑话,心中却洋溢着一股暖流。
绿环红着脸,用手指羞她的脸,抿嘴笑道:“你也不害臊吗,说什么双宿双飞的混话……”
两人正说闹,门外忽地有人“梆梆”敲门,鸳屏的声音在外头叫道:“紫宁,绿环,屋里头闷得慌,咱们一块去前花园逛一逛。”
既然有人邀约,紫宁也乐得应允,不由分说便拉着绿环出了屋子。小院子里一片春色烂漫,竹子在雨后显得愈发翠绿,鸳屏面带笑容,一见她们出来,雀跃说道:“这两日憋在屋里,可要厌烦死了,刚有小丫鬟来说,姑娘们都在前花园热闹呢,咱们也快些过去。”
姚儿低头站在鸳屏身后,目光一转望向穿廊,面无表情,安静不说一句话。
紫宁不知她心里想什么,只道她的心结未解,难免有些落寞。但此刻她心情极好,也不在意这些,拉着绿环一起,跟鸳屏她们往前花园去。
一路上碰上几拨媵女,原来大家见午后暖意融融,阳光照得鸟语花香,都赶着出来闲逛一逛。况且荔姑这日不在东苑,无人拘束,更觉得自由惬意,脸上都露出笑意。
一群人嘻嘻闹闹进了花园,唐府那些媵女倚着水榭栏杆看鱼逗弄野鸭子,见紫宁她们过来,都撇一撇嘴,并不理睬这些人。
只听有人笑道:“你们都一起来了,却不喊着我,枉我跟你们称姐妹了!”紫宁转头看去,见香桂摇摆步子走来,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和绿环。
紫宁连忙上前,将香桂拉到身边,几个人围在一起赏花看水。姚儿与紫宁她们亲近些,便跟她们一处玩耍,经不住香桂说话逗笑,彼此渐渐熟悉,话也多了起来。
一时说起宫里的事,紫宁悄声问道:“姚儿,你可见过太子爷?”绿环一听这话,连忙捏一下她的手,眼睛用力一眨,故作不经意地笑道:“宁儿对什么都好奇,宫里那么大,姚儿没准在哪一处伺候。”
姚儿半低着头,没留心看两人的表情,抿一抿嘴说道:“我不是太**里出来的,以前在贵妃娘娘那里服侍,太子爷每日给娘娘请安,我见过几次。”
绿环睁大眼睛,好奇问道:“太子爷要每日都去请安吗?宫里那么多娘娘,怎么忙得过来?”她知道紫宁想打听太子爷的状况,只希望姚儿多说一些。
姚儿抬眼看她,透出一丝笑意,说道:“太子爷自幼读诗书,文武双全,又是最孝顺的,何况顾贵妃是他的亲娘,自然要每日见面请安。至于别的嫔妃娘娘,太子爷倒不必请安。”
紫宁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香桂用手帕包了瓜籽磕着,歪头笑道:“我以为太子爷是皇后生的,原来贵妃生的儿子也能当太子。”她说话声音大,紫宁和绿环连忙“嘘”一下,悄声说道:“你小声一点!”
两人转头四望,见鸳屏依着水榭栏杆,正往她们这边瞧,脸色有些异样。姚儿一拉紫宁的衣袖,低声说道:“鸳屏以前在太**里伺候,咱们背后议论她前面的主子,恐怕她要气恼了。”
香桂毫不在意,撇一撇嘴说道:“怕什么,咱们说咱们的,她气恼她的。如今都是苏大人的媵女,若是她想着前面的主子,就是她的错处。我不去捉她的痛脚,反倒让她来管我吗,那是什么道理?”
她说话的兴致正高,拉住姚儿的衣袖,瞪大眼问道:“姚儿,太子爷叫什么名字,说来听一听。”
姚儿脸上一红,瞪着香桂,压低声音说道:“太子爷的名讳,我们岂敢乱叫?被人听见了,可是犯大罪的!”
香桂挤眼睛一笑,凑近姚儿的耳朵,悄声说道:“咱们几个小声说话,谁能听见,这东苑里闷得慌,说一说外面的事情才有趣。姚儿,这王府和皇宫隔得远,你说的这些话,若真能传到太子耳朵里,就趁这机会,说你喜欢太子爷,说不定他一听见了,立刻派来八抬大轿,把你迎回宫去!”
一番话说得姚儿脸更红,紫宁自己心虚,也讪讪地不敢插嘴,绿环斜眼看她的尴尬表情,忍不住“噗”一声笑出来,拉着姚儿说道:“你再不说太子叫什么,香桂就该猜你八成有心隐瞒,不想告诉我们,唯恐八抬大轿被人抢先占去。”
她暗暗捏一下紫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