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主为我做主。她让我选上媵女,以为是保护了我,实则是害苦了我。”
林娘摇头道:“不会的,长公主万万不会这样对咱们娘俩,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只是阿娘实在猜不透……”
见她满目的期待眼神,紫宁呼一口气道:“阿娘,你是长公主带入王府的贴身奴婢,这些年咱们住在王府,并未受苦,长公主待咱们也算仁至义尽。如今我选了媵女,自己虽不中意,但长公主想必认定了,那是一个好去处。阿娘在心里莫要埋怨长公主。”
林娘哭泣道:“我只是心疼你,哪里敢埋怨长公主……”
母女俩拉着手,似有许多话要说,但一时都沉默下来,只垂目相对,泪影涟涟。
“啪”一声轻响,绿环掀起门帘进来,一身素净的装扮,双目微红,神色中透着悲凉,说道:“宁儿可收拾好了吗?咱们一起去吧。”紫宁见她只带了一个小小的布包,挎到肩上,四季的衣裳都没有,身穿的衣裙也是旧的,头上一根簪钗不见,只用发带绑着头发。
紫宁心里不禁一酸,双眼圈登时红了,绿环这样的装扮,竟有一种奔赴死地的决绝。
她伸手拉绿环坐下,柔声道:“你平日穿的那些鲜艳衣裳都不带去吗,竟穿得这样简单,连簪子也不插戴一根。”这才过了三日,绿环的面容竟然憔悴起来,身上瘦了一整圈,看着更是单薄可怜。
绿环转头看她,哀苦一笑,说道:“那些衣裳簪钗都留给膳房的小丫鬟了。既去东苑当媵女,就永远回不来这里,我自幼父母双亡,虽有一个婶娘,常年也见不着。倒是那些小丫头们,整日嘴甜的缠着我,唤我绿环姐姐。如今我走了,带那些衣裳干什么,不如都留给她们,倒可做个念想。”
紫宁微微点头,问道:“昨日可去内府了,别了你婶娘?”
绿环脸色一白,沉默了片刻,点头说道:“婶娘过得都好,内府什么吃食穿戴不缺,往后不必我操心。”
说着,从衣袖里拿出小小一块金子,放入林娘手中,恳切说道:“这些年亏得林娘照料,这五两卖身的赏钱金子,我自己用不上了,林娘就收着吧。日后身子保养得健壮些,莫让绿环与宁儿牵挂。”
林娘早已哭得满脸泪水,呜呜地说不出话来,小小的金锭子捧在手中,竟像有千斤的沉重。
紫宁忍受不住,伸手紧紧攥住绿环和林娘的手,哭道:“这是卖掉一条性命的钱,活生生的一个女子,性命还不如这一点金子。”心中万分悲戚,珠子似的眼泪一串串滚落而下。
林娘将金子又塞回到绿环手中,突然睁大眼睛,急声说道:“绿环,你跟宁儿一起逃走吧。趁着嬷嬷们还没上门来,你们拿着这些金子,这就逃出王府去,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紫宁一惊,心里登时“咚咚”狂跳起来,她也曾想过要逃走,但天下之大,她要往哪里逃去?
满脸泪痕地转头看绿环,只见绿环使劲摇头,呜咽道:“林娘,我们逃不了的,昨日烟儿跟人逃走,连夜让护院抓回来,她父母双亲都遭了牵连,乱棍子打得奄奄一息,恐怕活不过今日。还有那私奔的男子,今日一早用铡草刀铡成两截了。我跟宁儿若逃走,林娘还有我婶娘,你们谁也活不成。”
紫宁一听,顿时呆住了,一双眼睛模糊起来,呼吸里满是酸苦之气,一时间只有绝望,不知如何是好,“绿环,咱们就这样认命了吗?我不甘心当什么苏大人的媵女,我还想去找他……”
绿环连忙捂住她的嘴,惊恐说道:“你疯了吗,不要再说去找他,那些胡话只放在心里,永远别说出来。”目光慌张地往窗外看了一下,沉声说道:“宁儿,我本不想告诉的,但若一直不说出来,恐怕你心里想着他,总断不了念头。”
见她脸上的表情,紫宁登时睁大眼睛,着急问道:“你要告诉我什么,是不是他的事?”
林娘满脸迷茫之色,双眼看向紫宁,仿佛想到了什么,颤声问道:“宁儿,你说的他,那又是什么人?”
紫宁来不及回答林娘,只一个劲的摇晃绿环,急声问道:“绿环,你快点告诉我……”如果知道他的身份,一切都有希望了,她相信他定会像前几次一样,在最危难的时刻搭救她。
绿环脸色发白,咬一咬嘴唇,直盯盯看着紫宁,半晌缓缓说道:“宁儿,你要仔细听清楚了,救你的恩人,不是别人,是当今的太子爷。他住在深宫里,你以后是苏大人的媵女,既见不到太子爷,也不能去想他,知道吗?”
“太子爷?”紫宁顿时恍惚起来,嘴里喃喃道:“怎么会是太子爷,怎么会?”
她一把抓住包袱里的折扇,仿佛看见一个亮白镶金的轩昂身影,持扇伫立面前,柔声呼唤道:“紫宁,紫宁——”
绿环说道:“我昨日去内府看望婶娘,碰见院里伺候的婆子,说那日及笄宴太子爷进府来,因严婆婆顶撞长公主,命手下人责打了嘴板子,又要当堂处死。宁儿,你说说看,那日不是太子爷救你,又会是谁?”
紫宁重重一捏扇柄,只觉手中冰冷坚硬,喃喃自语道:“真的是太子爷,这样的扇子,这样的玉佩,若不是太子爷,又有谁能配得上?我早就知道他身份尊贵,只是想不到……”手指忍不住微颤抖动,心里的希望火焰登时熄得只剩半点残星,太子爷身在皇宫里,她要怎样去找他求救?
林娘听了半晌,忽地一拉紫宁的手,说道:“傻孩子,太子爷是何等身份,你不能喜欢他,莫要……莫要再痴心妄想。”说着又哭起来,呜呜道:“是阿娘对不住你,长公主她……”说到一半又忍住,哭得满脸通红。
半晌,紫宁自言自语道:“我明白,这宫里与宫外的距离,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却万万逾越不得。”
绿环见紫宁的包袱里藏了折扇,忙按住她的手,“宁儿,这东西不能带。”
紫宁定睛看一看她,缓缓摇头道:“绿环,你不要拦我。这是我仅剩的唯一指望,不能不随身带走。今后的日子无论怎样难熬,我看一眼这折扇,心里便有安慰,只当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可以努力活下去。”
绿环松开了手,忍不住眼泪往下流。
紫宁顿时压抑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今日一去,也许今生再也见不到他,一想到那白缎发亮的身影,心中便如刀割般剧痛。————
第34章 分别()
林娘哭得泣不成声,说道:“宁儿的命,为什么这样苦!”
紫宁哭道:“阿娘放心,我跟绿环互相照应着,永远不分开,也不会让人欺负她。”绿环只频频点头,用牙紧咬嘴唇,哭得一双眼睛红肿起来,强忍住悲痛,安慰林娘道:“我必定帮衬着宁儿。林娘也要宽心,宁儿最是机灵聪明,姿容也是第一,做媵女必会得宠享好运的。”
三人紧紧握紧手,冰冷的眼泪滴在手上,化作一抹酸楚。紫宁有一种肝肠寸断之感,原以为与这样的亲情有一丝隔阂,却料不到分别景况如此悲戚。这个时代的人与事,逐渐融入她的血液灵魂当中,每一件景物都是活生生的,不再是舞台上的表演,不再是一场浪漫的梦境。从今往后,她将要面对的,是洪流一般残酷险峻的现实生活。
三人哭得昏天暗地,直到门外有婆子叫喊:“媵女们要出门了,各家都预备齐整。”紫宁收住了泪水,紧握林娘的手,正色地说道:“做媵女未必是苦,阿娘要相信,女儿自有女儿的福!”
雨后的院子一片萧瑟,紫宁和绿环呆呆站在树下,一阵细风碎散鬓角上的碎发,让紫宁心中无比凌乱。脑中刚融合这个时代的记忆,突然被选了当媵女,要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不免忐忑不安,心想:“媵女的生活,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身旁的绿环转头看她,伸起手指,细细帮她将鬓边发丝整好,嘴里发出细微的琐碎声音:“宁儿,咱们这一去是福还是祸?”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压抑了许多的恐惧和忧虑。
紫宁对未来也茫然无知,只把身边的绿环搂紧,满心的恐慌烦乱。院子里花落无声,更显出两道单薄的身影孤单无助。
静默良久,紫宁紧紧抓住绿环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绿环,不论如何,有我便有你,咱们生死都在一处!”两人的目光相遇一起,顿时有了浓浓的暖意。
院中的杏花树下满地残花,但树上开得更盛,紫宁和绿环各自拎着包袱,从树底下呆呆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