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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过避开晏世元的五指,一掌反切晏世元后颈。
晏世元宛若背后生脑,止步转身,手指点向慕紫轩脉门。
而慕紫轩亦同时转身,双掌快如疾风骤雨,紧攻晏世元。
二人只在方寸之地挪移,手法却皆是迅捷无匹,妙至颠毫,招来招往虽是密集如雨,但劲力拿捏精准,竟是一丝风声都没激起,白衣仍不受干扰的飘飘扬扬落下。
白衣落下在二人中间之际,胜负已分,慕紫轩觑准空隙,猿臂一舒展,穿入衣袖中,顺势屈肘挡下晏世元追击一掌。
同时借力化退,旋身而回,旋身间,已是将衣衫穿好,落于座上,而手一侧伸,掷于空中的银面落回,恰落入慕紫轩掌中。
双方虽皆是未出全力的试探,但从结果观来,确实是慕紫轩小胜半招。
慕紫轩将银色假面竖在指尖上转动,“晏道主的阎浮提手依旧灵转自如,变化莫测,看来是已适应了畜生道所赠的新手。”
晏世元不动声色的将新接的手臂负在身后,道:“虽听主上夸赞过慕台主修为,但我仍是亲自印证后才能放心,现在看来,慕台主确实有本事穿这身衣服,而且不露丝毫破绽。”
“哈,还好只是试探,晏道主出手便攻,我还以为处置了黑水道人那几个潜伏的暗子,惹怒晏道主了呢。”
晏世元轻描淡写道:“我既然将他们的身份告诉慕台主,借慕台主调遣,那慕台主如何‘使用’他们皆悉听尊便,能成就慕台主的声名,也算物尽其用。”
“哈,与虎谋皮,果然需得小心虎噬身!他们的下场,该说是我的借鉴吗?”慕紫轩摆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晏世元笑道:“黑水道人等本就是老虎嘴边肉,何时吃,怎么吃,不过一个念头而已,哪算得上与虎谋皮,想虎谋皮,首先要有的,就是足以令猛虎忌惮的实力。”
随后止住闲谈,告辞道:“时间不多,我们也该各自行动,慕台主,既然与六道恶灭,那待会可要让我见识一下,皇世星天一脉,到底隐藏什么样的实力啊。”
说罢,晏世元涉阶而下。
“晏道主。”慕紫轩突又一声喊住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冒昧一问,上三道轮回阵需天道、人间道,修罗道三道之人同时以真气催动才能开启,天道主既然不在此处,那方才以天人五衰功催动阵势的,又是何人?”
晏世元停步,却不回答,而是反问道:“慕台主与地狱道新任道主幽凝,乃至九子鬼母有何关系?为何连天道主命令都不听从的地狱道,却能受慕台主差遣?”
慕紫轩默然不语,晏世元则轻笑一声,继续前行道:“所以说,彼此留有秘密,合作才能更加长久!”
“长久?”看着晏世元远去的身影,慕紫轩不禁冷笑一声,随后吸一口气,发号施令道:“贪狼,你领三成人员,哪些人可以争取到我们这边,通过结盟缔约时的观察,你心中应该已经有数,把他们救下,再送次人情给他们,他们,便也该识时务了。”
话音方落,幻阵星空上,贪狼星位一黯,而从慕紫轩座椅后踏出一个消瘦阴沉的男子,道:“谨遵门主之令。”
“破军,剩下的人员交你,七杀在凌霄剑宗潜伏的时间够长了,你与七杀里应外合,配合六道恶灭的攻势,这次,就要让凌霄剑宗伤筋动骨。”
天空上,破军星化作流星,自天而降,砸落慕紫轩座前,却化成一道人影,身材高大,气质凌冽,却遮住面目,装扮成人间道道众的样子。但听闻“凌霄剑宗”四字,眼中却是遮掩不住的恨火,沉声道:“属下定不负门主托付。”
慕紫轩见状,又叮嘱一句:“皇世星天遗脉虽有这二十多年休养生息,但家底子依然薄,对付凌霄剑宗时,仍要注意保全自家人马,你替我约束一下他们,以命换命的赔本买卖千万莫干!至于我——”
慕紫轩自座上起身,轻轻将银色假面覆在脸上,掩住本来面目,面具后的声音顿时变得缥缈冷酷。
“要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
应飞扬渐渐恢复意识,却觉恍如沉睡了百年那般漫长,脑中一片空白,恍了恍神后,便开始竭力翻找在脑海中自己的记忆。
我是谁?从哪来?要做什么?起初想起自己名字都觉困难,但抓住一个线头后,记忆就如扯线团一般越扯越多,最后庞大的信息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前来司天台参礼……
被纪凤鸣叫去问话……
卫无双在自己眼前被天人五衰之气侵染……
应飞扬越想越觉形势严峻,好似已有一张大网向他张开,但最后的记忆,便是他被血万戮和其他几个修罗道人制住!
“不妙!”应飞扬觉察自己可能受制于人,急欲检查自身状况,但随即发现——
他不见了!(未完待续。)
卷六 第二十九章 庄周梦蝶()
应飞检查自身状况,但随即发现——
他不见了!
他想审视自己的身体,却发现他并没有可以用来审视的眼睛,也没有可以被审视的肉体!
好似肉体散于世间,只剩下一个意识,一个精神。
他不复存在,却又好似无处不在,甚至说,他的本身就变成了“存在”。
这实在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应飞扬最先动得念头就是他已经死了,可这种与天地同化,无处不在的感觉冲散了死亡的恐惧,甚至让他觉得,如果这便是死亡,那死亡倒是一件令人向往的事。
但很快又否定了他已死了这个猜测,死时至少仍要依托魂体,但现在的他却是无拘无束,无所凭依。
他可以是一个战场中的任何一人。
可以是幻境中飞过的鸟雀。
可以是清岳掌门和血千秋脚下伫立的修罗雕像。
可以是商影兵刃迸射而出的一缕剑气。
可以是晏世元咏唱出的一段法咒。
可以是慕紫轩脑海中闪烁的一个念头。
万物都在他感知中,他也等同万物。只动一个念头,前因后果,乃至场上的所有战况他就都了然于心,但当他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神明时,现实又将他打回原形。
随着念动,他感受到故友张毅之的危险,觉察到张毅之将在修罗道围攻下丧命,于是他有了行动。但是……
他想化为张毅之躲开攻击。
想化为修罗道手上兵刃斜走三分。
想化为慈悲的念头让修罗道道众手软不忍下手。
想化为时间将取命一刻停滞。
但最后却发现他什么也做不了,任何的尝试都是徒劳无功,他好像是一个观众,翻看着一本写好了的传奇故事,他能从故事中读出一切,但故事的本事却是早已写好,无论他做什么都阻止不了张毅之的丧命。
他什么都是,同时也什么都不是。
“嘭!”一个阿修罗在同伴掩护下侵身张毅之身侧,一掌震碎他的心脉,张毅之跪倒在地,垂下头颅。
应飞扬甚至能感受到张毅之心脏如何从跳动变为停滞,熟悉的生命在他眼前丧失,令他生出一种失落感,
而随后滋生出一股欲望,想要吞噬些什么,来填补失落的空缺。这种欲望一起,便好像一团火在骨髓里燃烧,催得他一刻,一分也不等不了!
所有一切都被抛在脑后,而他很快知晓了,他想要吞噬的是什么,濒临死亡时对生的“贪恋”。面对仇敌时焚烧心头的“嗔火”,对眼前境遇茫然不解的“痴愚”,目空一切,视敌人如无物的“傲慢”,身在幻境难辨真假时的“疑惑”。
“贪”、“嗔”、“痴”、“慢”、“疑”。人心五毒,皆是他渴求的食粮。
此时的应飞扬自是不知,“上三道轮回阵”由“天道坏灭”、“人间如梦”、“修罗征伐”三阵组成,而他此时的状态就是“天道坏灭”所导致。
上三道轮回阵阵法一成,阵法范围内,变成了一方虚实结合的幻境。而以天人五衰之气催动阵法的人,不单是此阵的阵主,还将成为这个幻界的“天道”,也就是这方世界的本我、真理、规律、意志、境界……
任何世界,都是按着“成——住——坏——空”的规律循环发展。也就是世界的诞生,持续,崩坏,和不存。阵法中虽只是一个小小幻界,但也逃不出“成住坏空”的规律。
而作为这方世界的天道,可通过吸取幻境之人的五毒欲念,使得天道受到欲念侵染,进而沉沦,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