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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不知道?”这回,语调微微提高了些,还有明显的嘲讽,“你当我是傻的么?几百两银子,一张卖身契,下的不是毒药,还能是泻药不成?”
“银子,银子是奴婢自己攒的,”秋芬不敢看她,支支吾吾的道,“那人,那人只给了奴婢这个……”说着,手就一抓,急切的递了那卖身契过来。
乔晚却没理会她,径自起身,用力的扯过自己的裙摆,站在一边居高临下的看她:“自己攒的?我怎么从未听过下人被主人家发卖了,还让带银子出来的?也不对,银子的确是你自己一点点攒下来的,那人估计只给你塞了几张银票罢?北安郡的钱庄,你有命去取吗?”
就算萧云擎不对付她,那幕后指使又哪里会留下这等把柄,怕是还没出青山县,人就被结果了。
她说得这般直接了当,秋芬哪里还会不明白,自己所做的事,在这一刻是都瞒不住了。
其实早前在上一家,又哪里仅仅只是摔了主子一块玉佩,而是总有些侥幸心理,这里昧下几两银子,那里瞒下一点好东西,主子有所察觉又拿不出证据,就干脆随意塞了块假玉佩给她,然后让人暗中替她摔了——就这般赶了出去。
当时她还庆幸,还好主子给她留了点退路,没有直接送到官府。于是来到第二家,老实了一阵,看崔氏和乔晚孤儿寡母的,便又有些心痒痒了。
等昧下的银子越发多了,又见崔氏有另外买下人的意思,她就慌了,恰好有人送上门,给她允诺诸多条件,所要做的却只不过是往汤碗里撒一点点粉末而已,再简单不过。
她并非是出生就为奴,而是家中还有三个弟弟要养,父母就药晕了她,第二天醒来,便已签了卖身契,终身只能为奴为婢,又哪里能甘心?
她也想像崔氏这般,找一个小地方自立门户,做些新鲜的吃食,或是些绣活去卖,然后养活自己,或许还能找个男人嫁了,再生几个孩子,那么她的这一生,倒也算是圆满了。
可到临了,她才知道自己太过痴心妄想,如若安安分分的跟着崔氏,或许还能过好这一辈子……但如今,却是不行了。
想着,秋芬整个人便瘫倒在地,满脸的悔恨。
看她如此,乔晚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头疼无比,明明是想要好好过一个生辰,结果却是连一顿饭都没能吃完。再想到齐姑姑和凤恒对她的态度,心里又凉了几分。
“你求我也无用,萧公子他非常人,你害了他,自是得交由他去处置,”相信方才人要跑,也是被萧云擎的人拦下,乔晚也不想再去跟她计较偷钱一事,径自转过去,背对着她淡淡道,“该说的都说完了,人,你们带走吧。”
这话自然是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卫所说,秋芬听了一震,脸色一片惨白:“不,姑娘,看在奴婢私自克扣了分量上,饶了奴婢这条贱命吧……”
然而乔晚只是略微一顿,随即就没理会的径自过去扶起崔氏:“娘亲,您去里屋歇着吧,这里……”
话还未说完,就听后头一声哀泣,随即“嘭”的一声闷响,令两人耳畔一震。
崔氏没有动,抓着乔晚的手却是一紧,有着一种明知结果却也无可奈何的哀痛。
乔晚却是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犹豫着回头望去,只一眼,便让她失了所有血色,全身都是不由得颤抖起来——
秋芬以头撞柱,额上鲜血直流,却是一时半刻没有咽气,睁大着眼看过来,既是悔恨又是怨恨,手微微抬起,却终究没了力气的落下。
第137章 划清界限要离开()
这时,一直未现身的暗卫倒是出现了,利索的将秋芬已经疲软下去的身体往身上一甩,似是背麻袋一般的带走了,留下一滩暗红色血迹,浓腥而又触目惊心。
就算知道秋芬的结果只能是一个死字,可真的亲眼目睹了,乔晚却还是有些承受不了,明明是她扶着崔氏,却转为了崔氏撑着她。
“进去罢。”
几近麻木的由着崔氏带着她进了侧间,说是要帮忙,结果却是被安置在了软榻之上,崔氏则是着实头痛难忍,受不住的去里屋躺下。
两边皆是清静下来,没一会后,外头传来收拾碗碟的声音,乔晚这才陡然回神的略微清醒过来,动了动有些僵的手指,只觉从身到心都冷得不行。
外面很快也恢复了平静,脚步声远了,再无人前来打扰。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一不小心,就容易让人自怜自艾。
乔晚闭了闭眼,又睁开,随后就扶着小几站起身来,没有去打扰内室的崔氏休息,而是轻轻放下布帘,挡了外头的光线,然后慢慢走到大厅。
桌上的饭菜已经收拾下去了,一边的柱子也擦洗过,只隐约见得一滩水迹,如若不是空气中还余留着一丝丝血腥味,就能真正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的,就这样抹去。
而上午为了她的生辰,家中几人喜气洋洋的忙进忙出的情形仿佛已经远去,好似已经过了许久一般,还没来得及感受的阳光,已然慢慢转阴。
乔晚有些恍然的走出去,往外走了几步后又是顿住,转而往另一边上楼回房。
去药田里采了些药,配了些四君子汤,又挖了两颗在中间,长得最好的人参出来晾干,然后回到房间翻了个木盒子出来装好后,又觉白费功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送过去的东西,齐姑姑还敢让萧云擎碰吗?
要笑不笑的摇摇头,再找出之前那药瓶一并放进去,动了动已经没什么知觉的左手腕,乔晚吐了一口气,这才下楼出门。
凤府下人依旧不知情,见了她来,照旧是想带她去心无院。
乔晚顿了顿,才摇头道:“劳烦请你们公子出来一见。”
那边凤恒倒并不在心无院,而是在自己书房同人交代事情,听到乔晚是来找他,还略犹豫了一会,才暂时搁下手头的事,来到了正院。
乔晚独自坐着,也没让人上茶,就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左手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凤恒略微一顿,随即才轻咳一声的从后头进来:“找我?”
“啊,”乔晚这才恍然惊醒,“你来啦,没什么事了吧?”
在她一侧坐下,凤恒也没什么心情喝茶,便没叫人,只是一点头:“算是。”
其实他淡定从容的神态就已经表明,事情已经平息下来了,秋芬之死,也算是一个交代,不过,却并不代表就这样完了。
乔晚点了头,随后推了手边的盒子过去:“配了些药,还有上次手伤的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上次说好要还了,毕竟太贵重。”
她仔细解释了,又觉多余,凤恒的神情,显然是没打算多问,收下是一码事,别的他就管不了了。
“这次的事,是我识人不清、管教不当,若要追究,”乔晚说得平静,“也不必担心,我和娘亲会一直住着,不会找不到人。”
听到这里,凤恒还是忍不住的道:“小晚儿……”
然而还没往下说,就被乔晚淡然打断:“凤公子往后还是叫我一声乔姑娘罢,此前,是我高攀了。”
“你……”凤恒无奈,想到之前自己并不曾坚定的相信过她,更不曾站在她那一边,又觉理亏,只能是道,“你别这样。”他哪里当得起乔晚的高攀,只是,他自己也清楚的知道,如若没有萧云擎对她的另眼相待,他又如何会与一个小丫头这么亲近?
想到昨日还曾冲他发过火,乔晚就觉自己好像真把自己当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了,交朋友一事,向来就比她理解的要难许多。
情分,本分,她不是早就该看得透彻了么?
按下不安分的情绪,乔晚站起身来,中规中矩的一福身:“想来公子还有许多事要忙,我便不打搅了。”
说完,便也不再看他,径自转了身就要往外走去。
看她要走,凤恒还是不由得起身叫了声:“小晚儿!”
乔晚只是一顿,随后却并未回头,像是没有听见的走出厅堂。然而这并不妨碍她清楚的听到后头,凤恒有些低沉的道:“我们要回去了。”
听到这话,乔晚才不自觉的停了下来,心里比较了一番,就有了结果——
是要回去了,而不是出去或是回去几日,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哦。
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默默应了一声后,又觉好笑。乔晚点了点头,就着背着他的姿势一抬手随意一挥:“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