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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眼见乌鸦又从萧宝儿房间出来,他非常不悦地问:“你的主子到底是谁?我瞧你对她比对我还上心。”
乌鸦道:“既然说了跟着公子,你自然是我的主子。”
姚溪桐拔高声音反问:“是吗?”他要的可不是敷衍,他要一个解释,为什么乌鸦对萧宝儿如此关心,居然不听他的命令擅自出去找人。
“公子,你曾问过我是否知道你为谁效力,我回答你和太皇太后很像,你可知此话何意?”
姚溪桐心中一惊,当时以为乌鸦夸他和太皇太后很像,是指他们一样聪明狡诈,难道不是这种意思?他要表达的是……
“先帝下旨诛杀所有司马姓氏的人,太皇太后得了恩旨,随天子姓萧。据我说知,很多司马姓氏的人,为了避难,改姓为冯。公子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姚溪桐隐瞒多年的秘密就这样被放在桌面上,他强掩心中惊惶,镇定的说,“你还没有回答为什么会对萧宝儿感兴趣。”
乌鸦笑了,“在我眼中,叫她耶律宝儿更为适合。春节,四霸进宫纳贡,一旦他们回到封地,太皇太后的事情想瞒也瞒不住。司马家族曾经很强大,现在已经成了过去。想要帮他们翻身,除了耶律宝儿,你可还有其他选择?乱世将至,空有计谋而没兵,谈什么都枉然。”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你还是没有说,为什么对萧宝儿那么关心。”
“因为我对你有些失望。”
“其一,在处理耶律宝儿的问题上,你一直没有拿定主意。若要利用她,起码把人看好,她可是香饽饽,打她主意的男人不止你一个。那日我就该追踪,你却因为对她有了感情,生怕让她离开的人是青山君,故意不让我追,这种行为很愚蠢。”
“其二,我瞧你与何伯并非一条心,他的主子是否真的值得你追随?我不希望你选错主子,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乱世将至,必须擦亮眼睛才能找到明主。”
“最后,我关心耶律宝儿,是在弥补你放下的过错。她要有事儿,你凭借什么搅动风云,在这乱世争取一席之地?”
姚溪桐被鄙视了,乌鸦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他在乌鸦眼中只是一个谋士,谋士无主,替谁谋算?主子无兵,又该如何与他人相争?即便是经营许久的包子铺,在乌鸦眼中也不值一哂。
风起云涌的天下,情报只是工具,把工具交到什么人手中才最为重要。
这样一想,他对萧宝儿的态度确实有问题。太过感情用事,失去了一个谋士本该具备的冷静和理智。他问:
“为什么不弃我而去,另投明主?”
“太皇太后那样的巨人都会轰然倒地,谁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怎样?跟着你,或许能看到更多,你认为我选错了吗?”
姚溪桐笑着走了,这段日子太闲,害得他差点儿忘记了理想,忘记了背负的使命。
马上就要过年了,那么喜庆热闹的日子,萧宝儿却因伤躺在床上发霉。
一日午后,姚溪桐去衙门未归,何伯出门买菜。本该为姚溪桐办事的乌鸦提早回到府中,见其他人都不在,他推开萧宝儿的房门,关切的问她最近是否好些?
萧宝儿瘪瘪嘴,吵着要去天井晒太阳。
乌鸦看了看天色,摇头不让,那么冷的天,即便晒着太阳也是寒气逼人。
萧宝儿咬着被角开始耍赖,乌鸦拿她没有办法,板着脸就要离开。她突然道:“不准把这事儿告诉我父王。”
乌鸦好奇的看着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给我银子的时候。”
乌鸦冷峻的脸上突然多了丝笑容,温柔的问:“怎么不继续装了?”
萧宝儿眨眨眼,撒娇道:“不想你把受伤的事情告诉父王,他会担心!”
“公主,知不知道你的命有多金贵,即便你看上了这位姚公子,也犯不着去招惹猫冬的熊瞎子啊!”
“我傻啊,怎么可能去招惹冬眠的熊,是这熊主动招惹我!”
两人言谈如此亲昵,只因为乌鸦是北辽王埋在大夏皇宫的一个奸细。
萧宝儿要去大夏之前,北辽王曾说过,让她在皇宫里不要害怕,宫里有人会保护她。身在大夏五年,随她同去的嬷嬷与侍女,死的死,叛的叛,唯有她平平安安,没出过一次意外。明面儿有宣泽保护,暗地里却是乌鸦在操心。
这次被熊挠伤,真的是意外!
七十六、乳扇()
事情是这样的,萧宝儿乍闻夫子死讯,怀着一颗八卦的心跑去找姚溪桐。
主要是想讨论玉宁,好好一个女儿家,怎么会为了报复杨家干出卖身为妓这等荒唐事儿!结果话题没找对,姚溪桐一句:养女不教,以至被女儿拖累,这种糊涂人死了也罢!瞬间戳中她的痛处。
犀兕香带来的梦境中,北辽王就因为她的任性行为而死。她笑玉宁,又怎知别人没有笑她,或许北辽王在别人眼中就是个养女不教的糊涂蛋,被女儿拖累死也是活该。
她以前从未想过自己最爱,最尊敬,最伟大的父王,会因为她而落得一世骂名。姚溪桐的话语刺疼了她,被伤害的那个瞬间,她忍不住打了姚溪桐。
回到府中,她越想越难过,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去避免注定发生的悲剧。她想要放声大哭,又害怕乌鸦担心,只好悄悄跑到后山去哭。哭着哭着,觉得有些饿,想起今儿买了只羊,如果能找到酸浆果,晚上就能吃到美味。
吃,最能治愈悲伤。
她开始漫山遍野地寻找酸浆果,这植物冬季也有,只不过被埋在厚厚的积雪与落叶下面。找了一座山没有,又找一座山,越来越深入林子,不小心走到了熊瞎子的地盘。活该她倒霉,一只孤狼为了活命,刚把躲树洞里睡觉的熊瞎子给闹醒。一狼一熊进行了生死搏斗,狼死了,熊屁事儿没有,就是心情差。
天上开始飘雪,她终于找到了酸浆果,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只心情很差的熊瞎子也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抬爪就给了她一下。
萧宝儿是什么人?擦破点儿皮都会被下人围起来伺候的主子,被熊挠得那么严重,她怎么忍受得了,当时就打算杀熊泄愤。她知道猫冬的熊性子最差,要杀死这畜生十分凶险,但也知道这只熊身上有伤,战术运用得好,可以将其活活累死。
她用十分耐性与熊展开了周旋。熊追她跑,跑不动就爬树,熊力大无穷,可以将树连根拔起,却拿身体轻盈的她十分无奈。熊停下来休息,她伺机近身攻击,不断用匕首捅熊。这么熬了一天一夜,熊又冷又累,身上还不断流血,终于被她熬死了。两者战斗的山林简直一片狼藉,小点的树木全都被暴怒的熊尽数折断,她能活着实属不易。
萧宝儿对乌鸦描述此事,只说找酸浆果不巧遇到疯熊,并没有提起犀兕香的事儿。
乌鸦也不方便仔细追问,只道:“为什么要对姚溪桐说谎?”
萧宝儿对着指尖,笑吟吟地说,“我要不撒谎,他怎么舍得把那么好的药材给我用,又怎么会每日亲自下厨做好吃的?”
乌鸦又问:“你打算在钟陵逗留多长时间?”
萧宝儿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何必想那么多。”
“为什么不回北辽?”
萧宝儿半晌没有说话,还能为什么?不都是为了宣泽。见她沉默,乌鸦转了话题,“我去厨房看看,小心何伯把你费心找来的酸浆果给扔了。”
“不会,姚溪桐对食物充满热情,看见任何果子,能吃不能吃都会费心研究。”说到这个,萧宝儿把手伸给乌鸦,“扶我起来,我要看看买来的母羊,若不产奶可就糟了。”
乌鸦叹了口气,真心想问问萧宝儿,她留着不走其实是为了美食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羊奶,“厨房里已经有羊奶了,没坏,好好放着。”
姚溪桐左手提着仔鸡,右手抱着母鸡。寻思着晚上是用母鸡炖汤继续给萧宝儿调养,还是用姜丝爆炒仔鸡,给她提提味,最近饮食太清淡了。还未进门,一股油炸食物的异香萦绕鼻端,他闻着味儿走到厨房,就见萧宝儿睡在一张躺椅上,正指挥着何伯与乌鸦干活。
油锅微微冒着热气,何伯用筷子将一张手掌大小的形似豆腐皮装的食物从锅里捞出,该食物经油炸之后呈鹅黄色,两面都有气泡,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乌鸦另起炉子,一口小锅置于炉上,锅中正在煮羊奶。姚溪桐看过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