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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唱了首歌,不代表他就是歌里会被父亲溺死的女孩。她问:“你这么说也对,要不我把他抓过来再研究一下?”
“主子,还是不要吧!”
“为什么?”
“他能听懂我们说话,你这样说很失礼。”
萧宝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苏苏,“你以为嘴里不说,他就看不到你眼里的恐惧和嫌弃?他跟我们不一样,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我想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待遇,根本不稀罕你的口中的礼貌以及假装出的善意。”
苏苏是个聪明的女子,她从萧宝儿这话听到了另一层意思,说的是猴子,隐喻的却是萧宝儿异族公主的身份。她的眼底肯定出现过萧宝儿口中哪些种情绪,看不起蛮夷,嫌弃蛮夷不知中原礼仪……
“奴才有错,还请主子责罚。”
“起来吧,要是你父亲还在,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犯不着见人就跪。我的话听懂就好,别往心里去,若你连眼底都堆满了虚情假意,今后的路也不用跟着我了。”
难得萧宝儿说了几句场面话,苏苏听着有些不太习惯,总感觉出宫之后她就像改了性子一样。
猴子听得懂她们说话,自觉地蹲到了门口,他伸出手想擦去眼角的泪水,动作到了脸上却变成用爪子挠腮。多年的驯化让他已经忘了人该怎么动作,只晓得但凡做出一点人的姿态就会挨打。
采生折割,蒲牢堂不仅阉割他们的肢体,还阉割他们的思想。所有活下来的“畜生”都要牢记并重复别人的故事,时间长了,他们会忘记自己的身世,或者混淆了自己和他人的身世。即便逃出了蒲牢堂的控制,他们也找不到归家之路,永远活在别人恐惧的眼光之中。
没人教他唱歌,今日那首童谣是他仅存的珍贵记忆。
若不是苏苏说起,他险些忘记了自己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得知几个姐姐死于溺水时,好奇地跑到河边却不慎失足……几个月后,好心人将他河流下游送回家,却见家中正在办喜事。父亲以为他溺亡,把责任归咎于母亲,暴怒之下将母亲活活打死,尸体扔在了乱葬岗。
为了给家族留后,父亲不办白事,先办红事,将母亲和他的存在抹杀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回家,立誓为母报仇,遭遇骗子,几经辗转被卖到了蒲牢堂。堂主见他骨骼不错,亲自泡药阉割,让他从一个发育正常的十岁男孩变成了长不大的妖怪。
卖艺人来到蒲牢堂,他作为堂主的耳目被送给卖艺人。后者喜欢猴子,山中捕了大猴将其皮覆盖在他身上,让他从长不大的妖怪变成了猴子……
他以为离开堂主就能自由,却只是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月光将猴子的背影拖长,直到另一个更大的阴影将其彻底吞没。
猴子怕餮,他亲眼看着这个面目平凡的男子用手把卖艺人撕成几块。他颤抖着随餮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听见餮问:“她教你什么武功,快告诉我。”
萧宝儿没教猴子武功,只是附在他耳旁说,“如果你能活着同我走出这个镇子,我教你最好的轻功并放你自由!”
自由,这是世上最动听的承诺。为了自由,猴子隐瞒事实,把卖艺人教他的心法告诉了餮。
餮认真地听完,嘟囔道:“这是什么垃圾轻功,事成之后我教你更好的。记得跟紧她,你若把她搞丢了,我会把你卡在木板之中,生吃了你的脑子。”
猴子像猴子一样“吱吱”两声,餮满意的走了,好似萧宝儿已经装盘放在了餐桌上!想想就令人垂涎欲滴。
三十二、龙虎斗()
姚溪桐那间屋一直没有熄灯,苏苏勾勒出的地图早已烂熟于心却毫无所得。一番苦思之后,他试图把屋舍换成数字,街道换成图形,一个由九宫八卦阵演化出的全新阵型跃然于纸。“呼……”他长吁口气,为布阵者的才思折服。一旁像老猫打盹的何伯忽然睁开眼问:“公子找到阵眼了?”
“那当然咯,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这点儿小事儿难得到我?”何伯由着姚溪桐嘚瑟,等他自恋够了才问:“我们明日破阵?”
“不急,等几日。”
鬼镇阵眼就在姚溪桐眼皮底下。记得萧宝儿烤羊腿时曾见饕餮两兄弟其中一人推开了后院的一间房门,她追着出去却发现门外是条街,根本没有房间,那儿就是鬼镇阵眼,也是饕餮每日回去的地方。若要破阵就得和饕餮正面对抗,何伯势必要暴露武功,不到万不得已,他才不干这种赔本买卖。
何伯不再说话,又如老猫一样昏昏欲睡的合上眼蜷缩在房间的阴影之中。
萧宝儿听说姚溪桐要把那只猫鼬煲了吃,匆匆跑到厨房,就看他做主厨。平日里挺斯文的一个人,撸开袖子却是厨艺高手,只见他把猫鼬放入沸水锅内滚了一圈,捞取放在一旁沥水,待水汽稍干时,用火燎去毛,放入清水盆中刮去污物,再次沥水,紧接着将剁好的猫鼬放入热油中爆炒。锅铲翻飞,早已备好的调味料像雪花般撒入锅中,这些调料大多都已研磨成粉,萧宝儿只认识其中一味是上好的花雕。
一旁的何伯早已将蛇肉煮好,姚溪桐接过来用手一捋,霎时骨肉分离,他把蛇肉切成细条,蛇骨用布包好顺手扔在了先前煲猫鼬的汤锅之中。萧宝儿识得不少蛇,眼见姚溪桐刀下起码切着两种以上的蛇肉,忍不住问:“我们都出不去,这蛇肉是从那儿来的?”
“抓来啊!”
“这时节早已入冬,哪会有蛇让人抓?再说了,谁去抓的,饕餮?”
“猫鼬身体能抗毒,蛇虫鼠蚁都是它们的食物,你以为我浪费粮食养着它干嘛?不就为了找到老窝顺带把窝里的食物拿来做菜。”
“这蛇是猫鼬吃剩的?”
“差不多吧。”姚溪桐又从锅里捞出半只鸟,“龙虎斗要去彻底去腥,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鸡肉,找不到鸡肉,只好把这半只野鸟凑合着用。”说着,他从那不足巴掌大小的半只鸟身上剔下了几缕肉丝,直接扔热油炸过才又扔到汤锅中和猫鼬一起炖汤。想到这一锅全部是猫鼬吃剩的食物残渣,萧宝儿颇有气节的说,“中午我吃馍。”
“都是一家人,你又何必那么客气?”
“什么意思?”
“蚂蚁、幼鼠、竹虫你都吃过,干嘛把蛇给撇开?不是说了吗,蛇虫鼠蚁本是一家。”姚溪桐不说还好,经他这么一提,萧宝儿忽然觉得胃部有些不适。蚂蚁还好,吞下幼鼠,还有竹蛊被咬碎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皮袄子,你要不要那么讨厌?”
“这话不该是我跟你说吗?要不是因为你,我一个满腹经纶的文人又怎会沦为一个厨子?”
“是你要走古道啊!”
“是你非要嫁给我啊!”
萧宝儿自知理亏,瘪嘴想了半天才说,“要不一会儿去找饕餮说说,告诉他们我的真实身份,让他们去北辽找我父王讨点什么好处,你说这样可行?”
“不行。”
“那怎么办?”
“别杵在厨房里打扰我做菜,和你的猴子玩儿去。”
“他不是猴子,他是我徒弟。”
萧宝儿听话的走了,何伯打趣道:“小公主挺有意思的,老奴已经很久没有见公子这么调侃人了。”
姚溪桐停下手里的活计,挑眉看着何伯,“这话什么意思?”
“老奴觉得公子可以试试和小公主相处,也许她会像喜欢青山君那么喜欢你。”
“恩,”姚溪桐点点头,何伯眼睛一亮,就听他说,“若她知晓我给她吃过绝嗣药呢?”何伯表情一僵,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公子既然能下药,自然有办法找到解药。”
“何伯,别忘了她是北辽人,一旦太皇太后的事情传出去,北辽铁骑很快就会踏破大夏河山,跟一个异族谈感情,有必要吗?”
何伯不认同他的话,却也没反驳,默默地回身继续烧火。
龙虎斗是有典故的,大夏立国之初,辽军来犯,杀至春江水畔夏军出战迎敌。时值初冬,双方都未曾打过水战,只等春江结冰之后再行较量。大夏将军远观辽国兵强马壮,心知这一战讨不到好,便于谋士商量着如何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谋士献计,听闻辽国勇士擅射,不如双方各喊一将用射箭决定胜负?大夏将军隔空把提议说了。
辽国那边也急,江面迟迟没有冻住,每日粮草所需实在惊人,比试射箭来决定胜负未尝不是一个方法,当即同意了大夏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