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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问:“是你要来玉溪,可瞧你的样子却一点不关心宅子里有什么。”
萧宝儿道:“我以为查他的人不会多,进村一看却发现这儿差点成了景区。宣泽的人肯定来过,他都没有看出异样,我自然也看不出什么。”
淳王道:“也不是没有,你们没发现这屋里缺了点什么吗?”
苏苏摇摇头,整座宅院就是普通的乡间大宅,吃喝拉撒一应俱全,没差什么呀!
淳王看着萧宝儿,后者挠挠头想装傻,却被淳王洞悉一切的视线给戳穿。她只好道:“姚溪桐没有书房,整座宅院一点儿书香气息都没有。”
苏苏道:“也许那些没有打开的房间里藏着书籍。”
淳王直接说,“姚氏父子的记性极好,我猜测父子俩都能做到过目不忘,根本无需用笔记录什么。”
苏苏对此不认同,询问淳王何以得知这些。
淳王没说,萧宝儿却能猜到。
先前苏苏看那本册子的时候,她刚说完需要问哪几个问题,铁公鸡就报出的价格,可见他对册子滚瓜烂熟。还有就是那串钥匙,记性不好怎么敢用这种近乎于一模一样的钥匙……
一上午偷偷溜走,眼见到了用膳时辰,铁公鸡所谓的有菜有饭差点儿没让萧宝儿气死。
桌上放着一口锅,锅中间架着一根铁丝,上面穿着小指头粗细的一条腊肉。刚焖好的米饭散发着热气,架在米饭上方的腊肉被熏得往米饭里滴了几滴油。
铁公鸡收走腊肉,指着米饭和米饭上的油斑说,“有饭有菜,若嫌太腻,可端着碗去门外吃,田间里的蔬菜可解腻了。”
苏苏大声问:“我们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就吃这个?你也太抠了吧!”
铁公鸡很严肃的回答,一百多两银子是购买信息的消费,这顿饭实际只花了一个铜子儿,他是正经做生意,不是抠门!
苏苏已经不去想晚饭的烤地瓜会是什么了,她要求自己做饭。
铁公鸡告诉她一顿饭一两银子,按人头算。这价钱可比安曼城里的餐馆还贵。
苏苏想不通,自己生火做饭,凭什么要收那么高的费用。
铁公鸡振振有词的回答,水要钱,米要钱,灶台还要耗损费……即便不用这些东西,玉溪附近的山头都是他的产业,出去猎来的野味属于他的财产,山上拾来的柴火属于他的财产,自由生长的野菜还属于他的财产……
“你……”苏苏气得没有言语。
萧宝儿默默看着,很奇怪苏苏的反应。她可以用很多美好的词汇来形容苏苏,漂亮大方,镇静自若,聪明过人唯独用不上心浮气躁。
可自离开大都之后,苏苏就有那么点奇怪,没了宣泽,她的人生就好像没了目标,整个人失去了以往的色彩。
一个优秀的女人,若其展现的一切全部为了吸引男人,缺少男人就缺少独立的性格,不得不说这很悲哀!
淳王适时的喊了一句,“苏苏,莫要计较那么多,我与潇潇皆不是挑剔之人,今日这些饭菜不错。好歹能看见腊肉,若只是写了个‘菜’字,你再与姚先生计较不迟。”
苏苏“噗嗤”一声乐了。
淳王话里带着一个典故。
说的是一个极其吝啬之人想要拜师让自己更吝啬一点,他用纸画了一条鱼,剪了瓶酒就去拜师。师傅不在,师母收下礼物画了个饼当回礼。师傅回来听闻此事,大骂师母败家,只见师傅对着空气随手画个半圆,说道:何须一个饼,半个饼足以!
晚膳,苏苏坚持自己做饭,意外地发现厨房里有很多姚溪桐留下的食材。问铁公鸡如何收费,这人却说吃不死就行,一分银子不收。淳王发现食材丰富,打算凑热闹做个羊羹。
萧宝儿没管他们,说是等着杨公公与猴子回来,实际上却找棵大树坐上面发呆。开阔的视野能看见淳王所谓的羊羹和北辽的做法完全不一样,羊羹不用羊,这人做的居然是甜点。
一百三十四、佛跳墙()
淳王先让苏苏将红豆泡发煮至稀烂,再用纱布滤去红豆皮,只剩豆沙。他用豆沙混合砂糖与水再次煮沸,加入鱼胶粉,搅拌至完全溶化。
之后,两人将做好的食物倒入一个有盖的食皿。为了迅速冷却,他们将食皿用桶放入井水之中。
萧宝儿很好奇红豆制成的羊羹是什么滋味,山下传来的马蹄声却让她有些心烦。只恨田霁早不到,晚不到,非得用膳的时候跑来凑热闹,实在讨嫌!
田霁坐着滑竿而来,这是齐地贵族最常用的交通工具。齐地多山,狭窄山路上轿子施展不开,于是有了滑竿。
此物比轿子轻便快速,制作尤其简便,两根三米多长的斑竹竿,中间用竹片编成软扎,前系脚踏,软扎上可坐可卧,冷天垫毛毯,热天撑凉篷。由两名轿夫一前一后的抬着山上,解决了山路不便轿子行走的困扰。
萧宝儿跃下树找到淳王,问他要不要逃。听说田霁来了,淳王有些意外,他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萧宝儿。仿佛在思考,杀死田令尹是不是萧宝儿和田霁约好的……
淳王分析了一下情况。
假设要逃,此地位处玉溪上游,翻过山是原始森林,顺着溪水下游会走到乌族境内。翻山或是误入乌族都不是好选择,还是跟着萧宝儿相对安全。
田霁扣门而入,只见他里穿亚麻,外套纱衣,即便是最热的时辰上山,看起来也是清清爽爽,没有一点汗渍。倒是刚从树上下来的萧宝儿,小脸被晒得红扑扑,额头还有汗,丝毫没有皇族的模样。
“宝宝,很早就跟你说过齐地多山,能让你玩的尽兴,这几天还高兴吗?”
辽语的耶律宝儿其实就是耶律宝宝,大夏宫廷最早敢如此称呼萧宝儿的人就是田霁。发现萧宝儿不讨厌,宣泽也跟着田霁如此称呼。同样的词,不同的人叫,感觉自然也不同。
苏苏同淳王走了出来。
田霁见两人气度不凡,女的漂亮,男的清俊,自然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指着苏苏说,“你是青山君最信任的婢女?怎么还没被收房!”
哪壶不开提哪壶,田霁肯定是故意的。如他期望那样,苏苏的面色瞬间很糟糕。
他又打量萧淳,猛然发现这个衣着简朴的男子与苏苏完全不同。这人早已将出众的气质内敛到极致,所以才会予人一种特别普通的错觉。
萧宝儿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中年男子?
传言中太皇太后消失的贴身侍卫之一?
年纪对不上,气质对不上,这人哪有半分奴才的感觉,不卑不亢的模样更像是……打量着淳王有些熟悉的眉眼,又想起春节入宫听到的传闻。
田霁总算猜到了萧淳的身份,暗呼见鬼,这人怎么会和耶律宝儿搅合到一起?现在该怎么办?
田令尹刚死,齐地由他辖制,若想名正言顺,还差一份夏天子的圣旨。
娉婷公主和小皇帝斗得正欢,任谁掌权都需要他的支持,问题就在于无论是娉婷公主还小皇帝,都不希望萧淳活着。
他拱手对萧淳说,“这位兄台是宝宝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田霁的错误决定让萧宝儿暗自叹息。
此人出生的时候皇权已经没落,他对皇室的忠诚自然不如田令尹。大都生活那几年,他只看到太皇太后挟天子以令诸侯,看到权贵之间尔虞我诈,并没有感受到萧淳这个幽禁王爷对整个大夏王朝意味着什么。
他明明猜到了萧淳的身份,却佯装不知。担心萧淳得势后会记恨今日之事,又以尊敬萧宝儿的朋友为由对萧淳表示出善意。
标准的政客行为,自以为很圆滑,却不知在萧淳这种明白人面前,他这种行为无异于站到了萧淳的对立面。
萧宝儿不看好田霁就是因为这人权谋多过抱负,机变超越野心,实难成大事。想到此人不坏,她打圆场说,“霁哥哥,肃之做了羊羹,你要尝一尝吗?”
田霁松了口气,从萧宝儿的态度来看,淳王与其关系尚可,只是好奇他们两个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如果是在宫中认识,他真想仰天大笑,特别高兴看到宣泽吃瘪……这人花了那么多时间在萧宝儿身上,到最后人没娶到,还把淳王弄丢,想想都解气!
下山的太阳带走了大部分暑气,田霁学萧宝儿的模样抬把椅子坐在院中。
淳王坐一旁烹茶,所用茶叶产自玉溪,入口苦涩,胜在回甘,最适合夏季消暑。
苏苏将井水里冻着的羊羹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