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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保住谢家家眷免受罪责,最后谢大人在流放之前写下了一纸罪书畏罪自杀了。”
这件事,林戴也记得,连那张纸都是他提供的,只是这些事,身处深宫之内的外甥又是从何得知,难道是……他看向了林贵妃,林贵妃摇头,她儿子性情温厚,这些事情她怎么可能让他知晓。
梅寻摇了摇头,“舅舅不用奇怪我是如何知道的,只是父皇早已对舅舅生出了忌惮之心,难道舅舅就真的毫不知情吗。”他眼中满是无奈,对着两位一心为他的亲人再次说道:“母妃与舅舅一心为我着想,我是知道的,但是父皇并非真如表面看上去的不清事是,对于舅舅所作所为,恐怕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刚刚若是舅舅真以兵符胁迫父皇,恐怕林氏一族将面临灭顶之灾。”
外甥这一番话,顿时打醒了越加张狂的林戴。
见舅舅已经慢慢回过味来,梅寻将燕帝交给他的兵符再次递到了林戴手中,问他:“这兵符,舅舅可还想继续把持在手中。”
林戴捏紧了兵符,脸上闪过难以取舍的神色,过了许久才摇了摇头,反将兵符递还给他,嗓音低沉:“这兵符,你拿着,等你凯旋而归之时,舅舅就逐步卸下将军之职。”
“舅舅。”
“兄长。”
两声呼唤同时响起,表达的却是不同的情绪。
梅寻是感动,知道舅舅是真的听懂了他话中的含义。
林贵妃却是不敢置信,完全没搞明白,前一刻他们还在商议如何为她儿子扫清障碍,怎么后一刻,兄长就要卸下将军的职位。而且她明明荣宠后宫,林氏哪来的灭顶之灾。
“皇儿!”她又厉声唤了梅寻一声。
林戴看着还未回神的妹妹,叹了口气,对梅寻说道:“跟你母亲好生说说,她是最为你着想的人了。”直到现在,林戴才慢慢看清楚他这个外甥实则胸有丘壑,并非真的对眼前局势毫无所知,他眼下如此及时地泼冷水,意图在哪里,林戴又怎会不知。
梅寻志不在皇位。
夺嫡之路本就崎岖危险,被保送之人又毫无争夺之心,再加上皇上已对他戒备有佳,如此情况之下,林戴自然只能明哲保身,先要将林家从这场危难中摘除出来,至于皇上是如何想的,眼下,林戴也不太在意了。
林戴告退出宫了。
林贵妃却大发雷霆,任由梅寻如何劝慰也不起丝毫作用。
而此时,也有一个大发雷霆的人。
这人大发雷霆之下,就无人敢前去劝慰了。
寒风萧瑟,殿内却烤着热炭,不止不寒冷,还有些过度的暖流。
一地的狼藉,梅钰正倔强地跪在地上,周围的地上全是碎裂的瓷器渣滓。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燕帝坐于首位,脸上满是冰霜,对底下跪着的少年也毫无一丝怜惜之色。
梅钰的左臂无力垂着,蜿蜒地血水如同滴答跌落的雨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干净的地毯上,一落地,就被地毯吸收了进去,不留一丝痕迹,只有那么一缕缕清淡的血腥味才能让人察觉到,那些血迹存在的可能。
如此倔强又如此坚韧的人。
席步芳眸光深幽,走过去伸手就要将他给拉起来。
只是这次,少年的手臂却青筋迸裂,丝毫没有动弹,他不起来,谁也不能将他拉起来。
见此,席步芳只能让慕禅去拿了干净得纱布过来,旁若无人地就开始为梅钰迸裂的伤口重新包扎。
这时候,那被袖子掩盖的伤口才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中,暗红得吓人的鲜血随着原本包扎的布条掀开,露出了狰狞的伤口,原本细腻柔滑的肌肤现在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破洞。
燕帝看在眼中,双眼微微一缩,气势陡然弱了一点,“你伤势未好,朕不计较你的冒失,不过,景瑞,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有个度了。”
燕帝起身就要离开,王福赶紧跟上去,在经过梅钰时还小声劝慰道:“殿下,您跟皇上说话,还是稍微服点软吧,皇上其实心里一直是挂念着您的。”
服软。
梅钰装着这幅窝囊象早就服了无数次软了,可他的父皇看了,只会心生厌恶,觉得他妄为黄家血脉,难道这次他再服个软,父皇就能听到心里了吗?
不会。
梅钰心中自嘲,手指都快被自己抠破了,“父皇,当年兖州的前车之鉴,您真想再次发生吗。”
燕帝脚步微顿,却没有说话。
“您难道就因为儿臣怯弱,母后与皇兄离世,就要这么将儿臣困在皇宫一辈子吗。”低哑的嗓音中满是控诉之意,梅钰双眼低垂,却是让人看不到眼中神色。
过了许久,才听到燕帝冰冷的说道:“你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话音刚落,燕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福看了跪在地上的梅钰一眼,叹了口气,就急忙跟了上去。
待燕帝一走,席步芳也重新包扎好了伤口,嗓音淡淡的,像是嘲讽:“我还当殿下有什么妙计能让皇帝答应你插手赈灾一事。”
“走了?”梅钰没有搭理他的酸话,低哑的嗓音依旧,却抬着另一只完好的手臂给慕禅,让他扶自己起来。
慕禅刚刚过来,却听席步芳“嗤”了一声,打横将少年抱起,就抛到了床上。
第38章()
梅钰之前就跪了许久,才耗损过精气的身体实在经不住这么一折腾,被席步芳粗鲁地抛到床上时,就觉得头脑有些发晕,双眼使劲眯了眯才睁开,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却也只是好了许多,没有再冒虚汗,脸色却依旧惨白,毫无血色。
席步芳看在眼里,就有些纳闷了:“我不觉得殿下真如此蠢笨找不到其他法子参与赈灾一事,偏要用这激将之法。”他嗓音低沉,见梅钰扶住左臂的伤患处许久,都没有动作。
梅钰又怎会没有其他法子,只是一旦用了其他的法子,又怎么能突出他的“蠢笨与冲动”,那些人不就是睁着眼睛看着,期盼着他如何惹恼皇上,否则又怎会继续松懈对待他这个窝囊亲王。
自从他被封了亲王,入主内阁之后,有些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只是见他没有大作为,才姑且忍耐,他若是轻而易举拿下了赈灾一事,那些人恐怕也会忍不下去,派人刺杀倒是不重要,最怕的是捣乱了此次的后续赈灾,到时候遭殃的,可就是泱泱民众了。
所以,惹恼父皇,才能再次对外麻痹那些人。
梅钰低垂眉眼,并不想将这番心思剖析给席步芳看,感觉太软弱,他自己都痛恨如此被动的自己。
故而,梅钰并没有回答,只是隐忍着痛楚松开了放在伤口上的手,淡淡地对一旁伺候的慕禅说道:“你去宫外请施侍读入宫,商讨这次赈灾的随行人选。”
“可是皇上刚刚并未下旨让殿下您甄选人选,若是传了出去。”慕禅先前就噤若寒蝉,直到现在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不敢让殿下多加费神。
梅钰摇头,“你去办吧,若是传了出去,也没甚大不了的。”他沉吟片刻,又叫住了他,说道:“对了,跟宫外的林先生也透露点消息,让他做好准备。”
这个林先生指的是谁,慕禅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点了点头,即刻就出宫去了。
这会儿,殿内就只剩下了两人,梅钰却像自己独处时一样,十分自然地深吸一口气,在床上平躺下来,双眸直视着床幔的纹路,像是在想还有什么事情给漏了。
一直以来,席步芳都是无视别人的,这次倒是体验到了被人无视的感觉,紧抿得薄唇不由得微微上扬了一个微弱的幅度,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就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怡然思考的少年。
“殿下这是当我不存在吗。”
仿佛现在才看到多余了一个人一般,梅钰蹙眉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席步芳气笑了。
问他怎么还在这里!
这是用完就甩的意思吗?皇帝是他请过来的,不就是稍微没有顾忌他的伤势将他抛到床上,这么记仇?他这么大一个人杵在这里,都能当他不存在?!
梅钰还真能,而且摆明了就是记仇。
“你确定要这么说话。”那他可也就不按规矩办事了。
梅钰听出了旗下之意,这才淡淡地给了席步芳一个眼神,不过也仅仅是一个眼神罢了。
胆子大到敢当着父皇的面给他上药,又敢不由分说将他抛到床上。
这样的人,即便自认是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