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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铃草一年生叶有剧毒,而三年草叶尽落,后开花,花色赤红如焰,其状类兰草,名之‘赫兰’。”
“取花瓣少许于碗,以灵力相倾,则聚而不散,团风生于碗。”
“逾三月,今聚花瓣于流风,可一日不散。”
“六月十日,辅之以化形术,得一蛱蝶,翩绕二刻有余,散为花瓣。”
“十月廿七,得一豚鼠,半日而散。”
“廿九,得狸猫,两日方散。”
“十二月初三,刻玄阴石以代内丹,得人形,坐卧起行,悉如常人,无神识。经月不散,不得已藏于房中。”
“既无神识,皮囊亦无用。”
“若以道者内丹相继,不知”
也许是笔者自己都觉察到这一想法的危险程度,记录戛然而止,赫兰千河捧着书,最后一页画着一个人,手脚五官俱全,他总算有些明白燕子寒为什么落得那般下场了。这种危险的技术放到哪个世界都是威胁,幸亏他造出来的东西都没有自主意识,不然……赫兰千河突然想起自己,他胸口的确有一颗内丹无误,隙月剑重铸的枪虽常被自己拿来作晾衣杆用,却也十分听话。
那么他穿越之前,沈淇修是打算对这具身体的主人做什么?即便不论此事,沈淇修接下来又打算干什么?
“听鱼师伯说,沈真人至少得有无相境修为,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苏溪亭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赫兰千河不寒而栗,哆嗦两下,险些把书掉在地上,慌乱之间将黄皮本塞回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诶,结界……”
赫兰千河手一抖,但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没让脊梁软下去,转身答道:“不小心把结界给破了,”从容不迫,神态自然,他说完不忘补上一句,“都怪符咒不牢靠。”
沈淇修一赶回来就看见后殿一角亮着,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他从未低估赫兰千河的实力,但没想到徒弟居然趁他不在变得爱学习起来。
早知道就该把那面墙封死,沈淇修后悔不已,抬手召出写着符咒的墙面,看见被强行涂成“拆”的“断”字,他的心情异常复杂:
“以字破字,你怎么想到的?”
怎么想到?从拆迁大队的墙面艺术里获取的灵感?赫兰千河根本没法解释得清,只好说:“随手改的,你看我字也进步了不少。”
“这招修为技巧缺一不可,你当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赫兰千河绕过沈淇修,尽力让声音听上去跟平常一样欠揍:“不就改了你一个字,我先回去睡觉了。”
“书你看了多少?”
赫兰千河后脖子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这句问话在他看来饱含杀意,怎么回答?没看?太假了,任谁找到一堆被藏起来的东西都要瞄两眼;看了但没看懂?说服力太弱,难保沈淇修不生疑心;事到如今也只能避重就轻,水玉银牌就不算高危内容,他说:“看了水玉银牌的那本。”
“就看了一本啊?”
“我翻了三天字典才看懂一半,后边看不下去了,”赫兰千河抬起左腕,“重炼之后的水玉银也有那样的效力?”
“这我就不知道了。”沈淇修盯着他的眼睛说。
赫兰千河把头扭过去,干脆先将一军:“我听说你的修为不止晖阳境,是跟这些书有关系么?”
“应该吧,我修炼的功法太杂,不好判定修为。”沈淇修早就猜到消息迟早要走漏,倒不怎么在意。
赫兰千河慢慢把话题转开:“晖阳境上|位乾元境,乾元境上|位无相境,无相境的道者世人只见过灵渠子与灵枢子,之后太清境呢?为什么不见太清境修仙者?”
“无相境至太清境,虽只差一重,却是天渊之别,后者意味着真正脱离凡尘,位登九天,但必须经历天雷劫的考验,稍有差池便会灰飞烟灭,身死道消,”沈淇修说,“太清境道者不在五行之内,故无人见过。”
“那灵渠子跟灵枢子去哪了?”
“化身大道。”
赫兰千河问:“那是什么意思?”
“大道不灭。”
“永生不死,”赫兰千河明白了,“他们会偶尔回来吗?”
沈淇修从架子上拿下一本书:“大道不得有半分私念,你可以看看这本,燕子寒在里边写了不少东西。”
“……”赫兰千河接过去,多说一句怕暴露,少说一句怕露怯。
“去睡吧。”沈淇修摸了摸|他的头。
赫兰千河本以为他要从天灵盖上拍死自己,缩着脖子跑了。沈淇修转身到赫兰千河塞书的地方,把上边的几本拿起来,果然看见黄皮本放倒了位置,不由得摇头。
第71章 珍贵的药剂()
当晚赫兰千河抱着胳膊躺到半夜,屋子外边的虫子吵得他难以聚精会神地思考。与他而言,沈淇修是除了苏溪亭之外,自己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人,此人有着正派人士的品性兼知识分子的涵养,除了在财务方面略显低能,似乎也没什么毛病。方才沈老师的态度看,他尽管意外却并不怎么介意,赫兰千河猜他要么是确信自己查不出什么来,要么就是,即便他查到了,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比起这些,赫兰千河更在意那本记录,自己鸠占鹊巢的身体极有可能是燕子寒的遗产,关键是沈淇修又是研究人造生物又是琢磨移魂,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热爱科学的样子。赫兰千河虽然思考起来逻辑极其严谨,却没有苏溪亭那般奔放的想象力,在晨光熹微里睡了过去,直到被人“哐哐”砸门。
“赫兰师叔!赫兰师叔!你在里边吗?……”
赫兰千河正在同梦里的高人探讨饺子皮的五种包法,不情愿地掀开眼皮,看见白得透亮的窗纸顿时惊坐而起,这才听出门外的是卫溱筝,赶紧跳下床去开门。
“不好了!苏师姐昨晚去上川,今早同去的师兄回来说他们给妖怪埋伏了!”
“她人呢?怎么回事?”赫兰千河不相信几个小妖就能让老苏吃瘪,里头一定有问题。
“不知道,据说苏师姐前去同乐师姐他们会合,再攻破鼬族防线,可没见到乐师姐,鼬族先派了一伙人来诈降,说要带他们走小路,却暗地里设了埋伏,臻午堂的师兄跟她被阵法冲散了,师父不在,师兄师姐里又没人帮得上,我只能来找你了!”
赫兰千河披上外衣往院子外头冲,心里忍不住腹诽老苏一把年纪还那么容易上当,对卫溱筝说:“别担心,你苏师姐砍起妖怪来臂力能有八百斤,狮子都不怕,还能怕几条黄鼠狼?”
“可乐师姐也是下落不明,沈师祖去正清宫了……”
“你怎么不去别处找人?百春堂离玄溟堂又不远。”
“百春堂忙着收伤者,人手还得从万松阁调,雁离堂近日要压下鱼师祖在始阳山各处阵脚,臻午堂跟皓玥堂比我们还忙,姚烛师姐在四处抽人手,可实在找不到几个,”卫溱筝跟着赫兰千河一路小跑,“茅山又来人了,我本来要去找周师叔,可正清宫进不去。”
“你给我个方位先过去,还有别人吗?”
“我刚才去云中楼找了余师叔,他已经过去了。上川鼬族在当地最高的山上,有一条进山的路。”
“我知道了,你就别去了。”
“不行!我……”
赫兰千河不容他争辩:“你看连你苏师姐都陷进去了,你去也帮不上多大忙,不如去找你师父,还有帮我给我师父留个条子。”
卫溱筝语塞,只好答应下来。
“对了,茅山这回来了谁?”
“好像是姓谢。”
又是他,别是来找沈淇修麻烦的就好。赫兰千河的身形消失在卫溱筝眼前,两旁深浅不一的绿色飞速倒退,他不能御剑,却在两个时辰之内赶到江州与扬州交界处的上川,岳阳河经此地流入三座大山当中。
五月底的阳光有些刺眼,赫兰千河远眺三座山峰,最右边的比其余高出不少,他朝着那个方向跑了一段路,果然在山脚下找到一条一尺宽的路,上边除了清虚派标准布鞋的痕迹,还有些黄鼠狼的爪印。苏溪亭既然没走正路,这脚印肯定是第一拨弟子的。
赫兰千河从袖子里掏出三截枪管咔擦两声拼好,头顶传来风拂过树叶的声音,偶尔会有单只的鸟略过,叫声奇异而古怪。他走了许久,脚印渐渐消失在越来越茂盛的杂草里。突然左手边有动静,他刚偏过头,就看见一条黄鼠狼闪电般蹿出,同他对上眼过后惨叫一声扭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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